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想像過天之驕子的真實生活嗎?嗯,且聽我慢慢道來──因為我也是其中一份子。我說的天之驕子可不是漂亮模特兒、演員、音樂奇才、或是數學天才那一類的,我所指的是一生下來就擁有一切的人──他們擁有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並且理所當然地盡情享受。

歡迎來到紐約上東區。我和我的朋友們在這兒生活、嬉戲、睡覺──有時獨自一人,有時集體行動。我們都住豪華公寓,有自己的房間、浴室和專線電話。我們有用不完的錢、喝不完的酒精飲料──我們要什麼有什麼,要多少有多少。我們很聰明,也遺傳到一等一的美貌;我們身著華服,也知道怎麼瘋派對。話說回來,我們的屎仍是臭的,只不過你聞不到:因為每隔一小時,女傭就會在廁所噴上法國香水商專為我們設計的空氣清新劑。

這種生活雖然奢華,但有人就是得這樣過日子。

無論是第五大道上的大都會美術館或幾所私立男、女校(例如康斯坦司畢勒女子學校,我們大部分的人都讀這兒),全都離我們的公寓不遠,走路就可以到。早晨的陽光在聖猶大男校那些性感男孩兒的頭上閃耀──即使宿醉頭疼,第五大道的清晨仍舊美得不得了。

然而,在博物館大道上,有些東西正慢慢腐化、墮落……

大八卦
B和她媽在高島屋前面吵架──坐在計程車裡吵。N在大都會美術館前的階梯上快樂吸大麻。C去巴尼百貨買學校規定的新皮鞋。還有,中央車站出現一名個兒高、美艷不可方物又很面善的金髮女孩(她搭紐哈芬線)。年紀大約……十七歲。可能嗎?S回來了?

這小妮子不久前才去唸寄宿學校,現在被人家踢出來、要回我們學校來了。

沒錯,S從寄宿學校轉回來了。頭髮長了點、顏色更淡了,藍色眼睛依舊神秘難解,藏著數不盡的秘密。她還穿著以前的漂亮衣裳,只不過這些衣服抵不過新英格蘭的暴風雨,這會兒全都成了破布。今天早上,S的笑聲迴盪在美術館的階梯上──往後我們再也無法不在她的注視之下(S家就在美術館對面,她老愛隔著窗戶向我們揮手),快速地享受幾口菸、啜飲卡布其諾了。S又重拾咬指甲的習慣,逼得我們超想知道她究竟怎麼了?為什麼被踢出寄宿學校?雖然不知道會死,但我們還是不會問,因為我們寧可離她遠一點。無論如何,S在這兒,她回來了。

大夥兒得把罩子放亮點,以防萬一。只要一有閃失,S就會騎到老師頭上、擠進我們穿不下的洋裝、吃掉最後一顆橄欖、在老爸老媽床上跟別人做愛、打翻Campari弄髒小地毯、偷走我們老哥或是男友的心、毀掉我們的生活並且無時無刻不令我們渾身不舒服!

我會好好盯著她。我會好好盯著大家。今年將是狂風暴雨、精彩可期的一年。我已經嗅出味道了。

「我一整個早上都窩在房裡看兒童頻道「五分錢劇院」,這樣就不用跟他們一起吃早飯了,」布萊兒.瓦朵夫向她最要好的兩個朋友──卡蒂.法卡絲和伊莎貝兒.寇蒂絲(也是康斯坦司畢勒的同學)訴苦。「我媽竟然幫他煎蛋捲!我還不知道她會用爐子咧!」布萊兒一手將深棕色長髮塞進耳朵後面,一手握著水晶杯、大口狂飲她老媽的五年份蘇格蘭威士忌。這已經是第二杯了。

「看見什麼養眼鏡頭了嗎?」伊莎貝兒問道,順手撿起落在布萊兒黑色羊毛衫上的一根頭髮。

「誰要看啊?」布萊兒用力跺腳。她足蹬全新的黑色芭蕾平底鞋,鞋面上有小小的蝴蝶結,樣式超乖乖牌、穿脫也很方便,只要她一改變主意,隨時就能換上她最愛的廉價及膝尖頭靴、還有她媽最恨的性感亮面短裙。噗──簡直就是隻搖滾明星性感小貓嘛!喵~

「重點是,我一整個早上都困在自己的房間裡!那兩個人忙著吃他們的浪漫早餐,而且還穿一模一樣的紅色絲質浴袍!拜託!他們連澡都沒沖好嗎?」布萊兒又吞了一口酒。唯一能讓她忍受她老媽跟那個男人上床的辦法就是喝醉──而且是酩酊大醉。

還好布萊兒很幸運。她和她的朋友都來自那種「喝酒跟擤鼻涕一樣平常」的家庭,她們的父母很信歐洲人那一套,說什麼「只要孩子們越容易拿到酒、就越不容易上癮」;因此,只要布萊兒和她的朋友們保證成績不退步、保持儀容整潔、不在公共場所嘔吐、不尿在褲子裡、不在街上大聲嚷嚷──總之就是只要不做出令自己和家人蒙羞的事,無論她們什麼時候想喝、想喝什麼統統不是問題。而且這規矩就跟套公式一樣──只要外表永保光鮮亮麗,舉凡性、藥物等等眾多瘋狂事,妳愛怎麼玩就怎麼玩。

不過內褲這一關得守好。這點我們待會兒再說。

讓布萊兒氣炸的男人名叫塞流士.羅斯,她老媽的新男友。此刻,這位塞流士.羅斯正在客廳另一頭招呼前來晚餐的客人。他看來像是在薩克斯百貨(Saks)幫妳挑鞋子的人──除了嘴上那一小撮毛茸茸的鬍子外,整顆頭光禿禿的;閃亮的藍色雙排釦西裝幾乎遮不住底下的超級大肚腩。他有一下沒一下、叮叮噹噹甩著口袋裡的零錢,待他脫下外套,腋下那兩塊噁心的汗漬立刻映入眼簾。他的笑聲大如洪鐘,非常懂得逗布萊兒的媽開心。但他不是布萊兒的爸爸。去年,布萊兒她老爸跟另一個男人私奔到法國去了。

這是真的。他們倆住城堡、一起經營酒莊。想想還挺酷的。當然,這完全不是塞流士.羅斯的錯,但布萊兒可管不了這麼多。布萊兒只當塞流士.羅斯是個肥子、討厭鬼、徹頭徹尾的老鱉三。

但是今天晚上,布萊兒必須忍受塞流士.羅斯的一切,因為她媽為了把塞流士.羅斯介紹給大家,特地辦了這場晚宴,而瓦朵夫家的各方親朋好友都會出席,包括巴斯一家和他們的兩個兒子──恰克與唐納德,法卡絲先生和女兒卡蒂,知名導演亞瑟.寇蒂絲、娣娣夫人及他們的女兒伊莎貝兒、蕾吉娜與卡蜜拉,阿契博德上校、上校夫人及兒子奈特。唯一缺席的只有馮德伍森一家,他們十多歲的女兒瑟蕊娜和兒子艾瑞克在學校上課,還沒回來。

布萊兒老媽的晚宴可是遠近馳名,而且這還是她在不光彩的離婚事件後所辦的第一場晚宴。那年夏天,瓦朵夫家的閣樓重新裝潢,極盡奢華之能事:顏色以深紅和巧克力棕為主,屋裡滿是各式古董及藝術品,稍有藝術概念的人皆留下極深刻的印象。餐桌正中央是一只購自高島屋(第五大道上的奢侈精品店)的巨大銀缽,缽裡猶如現代大合唱一般,擺滿白色蘭花、銀柳、栗樹枝等裝飾植物;金葉狀的席位牌一一豎立在瓷器餐盤上。來到廚房,廚子密爾托對舒芙蕾唱巴布.馬利的曲子;至於她們家那位漫不經心的愛爾蘭女傭以斯帖──謝天謝地,這會兒她還沒把威士忌潑在任何一位來賓身上。

布萊兒越待越不耐煩。假如塞流士.羅斯再繼續纏著奈特(她男朋友)不放,她就要走過去、把威士忌倒在他那俗不可耐的義大利平底皮鞋上。

「你跟布萊兒已經交往了好一段時間吧?我沒說錯吧?」塞流士邊說邊往奈特的手臂搥上一記,試著讓這小子放鬆一點。上東區的小孩子真是有夠太一板一眼。他是這麼想的。他們需要時間。

「你跟她睡了沒?」塞流士問他。

奈特的臉龐立刻漲得比他旁邊那只十八世紀法式馬車坐墊還要紅。「呃,雖然我們可以說是一出生就認識了……」奈特開始結巴,「但我們在一起才,呃,差不多一年而已吧……我們不想,呃,你知道,隨隨便便就毀了一切,至少在我們還沒準備好以前……?」呿,要是我能的話現在不早做了?──奈特原本打算這麼說的。每次他問布萊兒準備好了沒、到底要不要做,布萊兒總是這麼回他;不過現在可是布萊兒她老媽的男友在跟他說話耶!所以話到了嘴邊又趕緊吞下去。

「那倒是,」塞流士.羅斯肥厚的手掌緊緊扣住奈特的肩膀。他的手腕上掛著一只Cartier純金手銬鐲子(一銬上去就別想拿下來)──哈囉,先生你有沒有搞錯啊?雖然這種手鐲在八零年代非常受歡迎,可是現在早就褪流行了,除非你傾全力想讓八零年代的配件重新引領風騷,否則沒人會把這種老掉牙的東西掛在身上吧?

「我奉勸你別理那女孩兒說什麼,」塞流士告訴奈特,一副奈特有權選擇怎麼做似的;「女孩子喜歡驚喜。她們希望你把事情安排得既新奇又有趣……你懂我的意思吧?」

奈特點點頭,眉頭皺了起來。他努力回想上一次給布萊兒驚喜是什麼時候。左思右想,只記起某次她上完網球課,他帶了一份霜淇淋去接她,但那差不多是一個月前左右的事了;還有,無論用哪一種標準來看,這驚喜實在是遜得可以。照這樣下去,他永遠都不可能跟布萊兒上床。

奈特是那種你一眼就能看穿他心裡在想什麼的人,你知道這種人滿腦子都是「我很帥,女孩子一見我就盯著我不放」這類蠢念頭。儘管他們並未刻意表現得很膨風、很自大,但就是帥到不行。沒辦法,他們天生如此。可憐唷。

那天晚上,奈特穿著布萊兒去年送他的復活節禮物──苔綠色V領羊毛衫。去年復活節,他爸帶他們去太陽谷(Sun Valley)滑雪,玩了一個禮拜;布萊兒偷偷把一顆小小的心型金墜子縫在其中一隻袖子內面,這樣奈特就可以把她的心揣在袖子裡了。布萊兒喜歡想像自己是老電影裡那種浪漫得無可救藥的女演員(像是奧黛莉.赫本或瑪麗蓮.夢露那一型的),她總有數不清的小把戲,幾乎全是從電影裡學來的。電影就是她的人生。

「我愛你,」布萊兒把毛衣送給奈特的時候,她輕聲說道。
「我也愛妳,」儘管奈特不太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這麼想,他還是這麼回答。

當奈特套上羊毛衫──天啊,這衣服穿在他身上真是帥斃了──布萊兒真想尖叫、甚至想扯掉自己的衣服;可是在那慾火高漲的一刻,大聲尖叫似乎不夠嫵媚動人(她希望自己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女人,而不是幸運釣上男孩的少女),所以布萊兒仍舊靜靜的、努力維持脆弱形象,像隻幼鳥般依偎在奈特懷裡。他們長吻許久。由於已經滑了一整天的雪,此刻兩人臉頰又冰又熱;奈特用手指纏住布萊兒的長髮,順勢將她拉倒在飯店床上;布萊兒高舉雙手,讓奈特脫下自己的衣服……直到她意識到某件事正在發生──這不是電影!這是真的!於是她立刻坐起身,像個好女孩、請奈特停下來。

直到現在,她總是在節骨眼上要奈特停下來。最近一次就在兩天前,奈特在派對上喝得有點醉,口袋裡還揣著半瓶白蘭地就直接倒在布萊兒床上,喃喃說著「我要妳,布萊兒。」再一次,布萊兒好想放聲尖叫、撲到奈特身上!但她忍住了。奈特沈沈睡去,鼾聲輕輕響起;布萊兒躺在他身邊,想像她和奈特一起看電影:電影裡,他們結婚了。奈特有酗酒的問題,但她總是陪在他身邊、並且一直愛著他──儘管他偶爾還會尿床。

布萊兒不是故意挑逗他,只是她還沒準備好。整個夏天,她和奈特難得見上幾次面──布萊兒得跟網球學校的人一起去北卡羅萊納州參加恐怖的新生訓練,奈特則和老爸一道駕船、沿著緬因州的海岸航行;布萊兒原想先確定彼此的心意:即使分開一整個暑假,他們的愛是否依然不變?所以她希望等到下個月過十七歲生日以後,再許身給他。

但是現在,布萊兒按耐不住了。奈特變得更帥,彷彿從來沒這麼帥過。苔綠色毛衣襯得他的眼眸更深邃,更閃閃發亮;一整個夏天都待在海上,他波浪般的棕髮多了幾絲金黃;然而僅僅是這樣,布萊兒就知道她準備好了。她又輕啜一口威士忌。噢,是的,她肯定準備好了。

做愛一小時可消耗熱量360卡
「你們倆在聊什麼?」布萊兒的媽悄悄來到奈特身邊,同時捏了一下塞流士的手。
「聊『性』,」塞流士回答,在她耳朵留下一記濕吻。噁心。
「噢!」艾琳諾.瓦朵夫細聲輕喊,摸摸自己蓬鬆的金髮短髮。

布萊兒的媽今晚穿著一套鑲有石墨色珠子的貼身喀什米爾洋裝。這件洋裝是布萊兒陪她去Armani挑的,另外還買了一雙黑色天鵝絨高跟拖鞋。一年前的艾琳諾絕對穿不下這身洋裝,但遇見塞流士之後,她整整瘦了二十磅,現在認識她的人都覺得她變得容光煥發、漂亮極了。

「她看起來真的瘦好多喔,」布萊兒聽見巴斯太太跟寇蒂絲太太咬耳朵。「不過我跟妳打賭,她鐵定動手術把下巴的脂肪給弄掉了。」

「妳說得對。妳看她又把頭髮留長了──這就是最明顯的證據。很多人都用頭髮遮住疤痕,」寇蒂絲太太小聲回應。

嗡嗡的低語聲充滿整個房間,大夥兒忙著交換各種跟布萊兒她媽與塞流士.羅斯有關的八卦消息。就布萊兒聽見的內容顯示,她媽媽的朋友們對塞流士的看法跟她一模一樣;只不過她們用的不是討厭鬼、肥子或小鱉三這類字眼。

「我聞到Old Spice的辛辣味,」寇蒂絲太太悄聲對阿契博德太太說,「妳覺得他真的還在用『Old Spice』嗎?」

這句話用在男人身上就好比用「Impulse」體香劑形容女人。基本上大家都知道,用這牌子的女人大部分都挺討人厭的。

「我不太確定耶,」阿契博德太太也小聲講話,「大概是吧。」她從以斯帖手上的淺盤裡抄起一份鱈魚酸豆春捲、扔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嚼著,拒絕發表進一步看法。她不想讓艾琳諾.瓦朵夫偷聽到她們在說什麼。聊八卦論是非確實很好玩,但也不能不考慮老朋友的心情。

狗屎!假如布萊兒知道阿契博德太太是這麼想的,她一定會如此咒罵。偽善!這裡的每個人都八卦得要死,既然想說,何不乾脆一點、說個痛快?

在屋子另一邊,塞流士當著大家的面抓住艾琳諾、吻上她的唇。受不了自己的母親和塞流士公然表現得像一對互相迷戀的白癡少男女,布萊兒別開視線,看著閣樓外的第五大道與中央公園。秋天的紅葉火燒般的紅。有人騎著腳踏車,從七十二街街口朝公園方向騎來,經過轉角的熱狗攤,停車、買了一瓶水。布萊兒從沒注意到公園轉角竟然有個熱狗攤?她想:這攤子已經擺很久了嗎?還是新來的?呿,真瞎。天天看著相同的景象,竟然還是漏看了好些東西。

布萊兒突然覺得好餓,她知道她只想吃一樣東西:熱狗。她想吃熱狗,現在就要──熱騰騰的,淋上好多好多芥末醬和蕃茄醬和洋蔥和德國酸菜的沙布瑞特熱狗!而且她打算兩三口就吞下肚,然後對著她媽媽的臉打飽嗝。假如塞流士可以當著她所有朋友的面用舌頭舔她媽媽的脖子,她為什麼不能當眾吞下一份蠢熱狗?

「我馬上回來,」布萊兒對卡蒂和伊莎貝兒說。

轉過身,布萊兒穿過餐室朝前廳走去。她是這麼盤算的:套上夾克,出門,向小販買熱狗,分三口吃掉,回家,對著她媽媽打嗝,再喝一杯飲料,然後跟奈特上床。

「妳要去哪裡?」卡蒂在她身後嚷嚷,但布萊兒並未停下腳步,她直直朝大門走去。

奈特見布萊兒向他走來,及時逃離塞流士和布萊兒母親身邊。

「布萊兒?」他說,「怎麼啦?」

布萊兒停下腳步,抬頭望進奈特性感的綠色眼眸──宛若她爸爸的祖母綠袖釦般深邃。每次他去聽歌劇,都會戴著那對袖釦配燕尾服。

妳的心可是別在他袖子上呢,她提醒自己,完全忘了熱狗的事。在她的電影人生裡,奈特會牽著她、帶她躲進房間,佔有她。

只可惜這不是電影。這是現實人生。「我有話跟你說,」布萊兒舉起酒杯,「先幫我倒滿吧?」

奈特取走她的杯子,布萊兒領著他走向通往餐室的雙扇落地玻璃門,門邊有座大理石檯面的小酒吧。奈特幫他倆各倒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然後再次跟著布萊兒穿過起居室。

「嘿!兩位上哪兒去啊?」他倆經過恰克.巴斯身邊時,恰克抬抬眉毛,眼神充滿挑逗的暗示。

布萊兒投給恰克一記白眼,邊喝酒邊繼續往前走;奈特尾隨在後,完全不理恰克。

恰克.巴斯是米絲蒂和巴梭羅謬夫婦的大兒子,很帥,刮鬍水廣告男模的那種帥氣。事實上,恰克不久前才拍了Drakkar Noir的英國版廣告,他爸媽表面上看起來很意外,心裡卻驕傲得不得了。另外,恰克也是布萊兒和奈特那一票朋友中最好色的一個:有一回他為了跟卡蒂.法卡絲上床,竟然甘願躲在客房衣櫥整整兩個小時!卡蒂醉得一塌糊塗,邊睡邊吐;但恰克完全不在意,他就是要跟她做。只要一扯上女孩子,沒人攔得住他。

若想對付恰克這種男生,唯一的辦法就是當面取笑他──每一個熟知恰克好色天性的女孩兒都這麼做。要是在其他社交圈,恰克鐵定被視作天字第一號死纏爛打的討厭鬼,永遠遭人排擠;但這幾個家庭彼此都是世交,而恰克又是巴斯家的一份子,所以大夥兒只得耐著性子忍受他。正因為如此,大夥兒也漸漸習慣他那怵目驚心的恐怖標誌──刻有他名字縮寫的粉紅色戒指,有如註冊商標的海軍藍印花羊毛圍巾、以及數不清的自戀大頭照(這玩意兒不僅塞爆他爸媽好幾間公寓房子,連他河濱預校的置物櫃都被這些垃圾塞得滿滿的)。

「別忘了保護措施呀!」恰克朝兩人的背影舉杯致意,但布萊兒與奈特早已轉進通往布萊兒房間那鋪有紅地毯的長廊了。

布萊兒握住玻璃門把,轉開房門,有些意外她的俄羅斯藍貓──小貂凱蒂──竟然窩在她的紅色絲質床罩上。布萊兒在門邊站定,靠向奈特、緩緩倒在他身上;她的手向後摸索,拉起奈特的手。

奈特心裡燃起希望:布萊兒的動作撩人、非常性感……難道……難道就要發生了嗎?

布萊兒緊緊握住奈特的手,拉他進房間。他倆絆倒彼此、一起落在床上,手上的飲料當然也灑了,就灑在床邊的毛海地毯上。布萊兒咯咯笑了起來,剛下肚的威士忌這會兒直衝腦門。

我就要跟奈特發生關係了,她暈眩地想。六月他倆就要畢業了。秋天一到,兩人就會去唸耶魯大學;再過四年,她和奈特將會辦一場豪華婚禮、然後在公園大道上找一間漂亮公寓住下來,用天鵝絨、真絲和皮草布置他們的新家,並且在每一個房間和奈特做愛。

突然,走廊另一頭響起布萊兒她媽媽的聲音,非常清楚、非常大聲。「瑟蕊娜.馮德伍森!好個漂亮的驚喜呀!」

奈特剎時像軍人聽見「注意」口令一樣突然坐正、甩開布萊兒的手;布萊兒先是僵住了,然後緩緩移向床尾、坐直身體,把玻璃杯放在地上。她緊緊抓住床罩,用力得連指關節都泛白了。她抬頭看看奈特。

但奈特早已不在房裡。他衝出房門、直奔前廳,想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真的嗎?瑟蕊娜.馮德伍森真的回來了?

布萊兒的電影人生就這麼突然又悲慘地轉了彎。她緊緊按著肚子,再度覺得飢腸轆轆。早知如此,她實在應該去買熱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