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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二月十二花朝節,胭脂巷的相奶奶差人送來了帖子,邀請她過府到花園裡掛紅,為百花仙子慶生。齊粟娘自然又推身子不適,只在自家絲瓜藤上掛了一塊紅布應景,也算過了節。

是夜,齊粟娘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流言之事,無法入睡,她回想起陳演那時說的話,「我只怕妳日後受委屈……」心中難受。

中門外巡夜的衙役砸響了頭更鑼,齊粟娘全無睡意,這流言不盡不實,多半仍是壩上水手傳出來的,多半是連震雲那裡出了絆子。陳演明知日後少不了流言蜚語,仍是縱容她上了壩──齊粟娘咬著唇兒──她雖是覺著世上行事,從無萬全之策,有一得必有一失,不冒些風險絕不能成事,靠著以往留下的好名聲,清河百姓不會有人真個信這流言,但終是損了陳演的體面。

齊粟娘慢慢側過身,將如意金釵從枕箱上移開,打開了枕箱蓋。雖是沒有燈火,仍看得見裡面十餘封已拆開過的舊信,還有信封右角上的「陳」字。

中門外巡夜護院的衙役砸響二更鑼,齊粟娘猛然坐起,伸手將枕箱裡的信全取了出來,一把抓起藏在信下的工程圖紙,定定看了一眼,轉手撕成粉碎!

她抓著碎紙片,跳下床來,奔到灶間。爐膛中的火種半明半亮,在灰堆中慢慢烯燒著,雖不輝煌卻能熬過漫漫長夜。齊粟娘看了手中的碎紙最後一眼,雙手送出撒入了爐膛中,明火兒驀然亮了起來,碎紙片被灼熱的火焰舔食著,扭曲著,轉眼化為黑灰,混入了灰堆之中,便再難分辨出來。

齊粟娘轉身回房,上了床,默默沉思,直到中門外巡夜衙役敲響三更鑼,方才朦朧睡去。突地,內室門輕輕響了一聲,似是被推了開來。齊粟娘頓時驚醒,側耳細聽,卻聽不到別的動靜,回想著門梢分明在臨睡前插上,正覺自已多心,朱紅雙喜雲錦幔帳外響起一個聲音,喚道:「夫人、夫人。」

齊粟娘嚇得不輕,一手抓住枕下青銅簪子,一面厲聲道:「是誰?」

外頭的人似是鬆了口氣,說道:「夫人,是草民連震雲。」

齊粟娘頓時大怒,猛然從床上坐起,壓著聲音斥道:「大當家是何用意?為何深夜入婦人內室!還不速速退出!」

連震雲苦笑道:「夫人莫惱,草民實是不得已方如此。草民這就退到院子裡去,等候夫人召喚。」

齊粟娘聽得他如此說,心中默數三下,果然聽得門響。她心中疑惑,細細思量,不知他是何用意,她不知究竟也不敢大鬧,免得再出事非,只得穿衣起床,點起油燈。

中門外巡夜衙役的鳴鑼聲又響了三聲半,齊粟娘暗想若萬不得已,只呼有賊,衙役即至,不至於受制於連震雲,想來他必也知曉。她穩了穩心神,把青銅簪納入袖內,用如意金釵綰了髮,持燈走了出去。連震雲果然遠遠站在院中,似是果真有緊要之事,非有他意。齊粟娘看了一眼緊閉的院門,問道:「什麼事要這般作為?」

連震雲借著火光,看著齊粟娘那雙漆黑的雙瞳盯視著他,聽得她語氣中強壓怒氣,全是一副一言不合便要翻臉的模樣。他只覺無奈,明知在院中說話不宜,卻不敢提,壓低聲音道:「夫人,皇上過幾日怕是會召草民去淮安。」

齊粟娘聽得一呆,滿臉糊塗,半晌方自言自語道:「皇上?召你去?」

連震雲見她在燈下的神色分外嬌弱,心中一柔,不自禁走近兩步,點頭道:「漕司全知事將工程之事上呈了淮安漕督衙門,皇上南巡查問河工、漕運,桑額總督御前回奏時,提及此事,皇上很是誇讚了一番,又問了陳大人詳情。」頓了頓,苦笑道:「皇上怕是過幾日便召我這個製圖者去淮安陛見。」

  齊粟娘聽得此話,臉色轉白,連震雲雖是手上有圖,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皇上一問,必要出破綻!康熙若是知道這圖是她所製,她即便是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她為何知曉這些工程技藝。她已是小心再三,連震雲是江蘇幫主的親信,將來雖是難說,現下不過是個白丁,清河一壇之主罷了,他不走官道,遠比陳演做這工程不易讓康熙查覺,正是一舉兩得,沒料到……

她猛然想起陳演臨去時提到全知事也去了淮安,暗暗叫苦,怕是工程建成後,漕司與漕幫不再日日為賣命錢扯爛帳,有了和氣。全知事為著考評報上了漕運衙門,漕督又報給了康熙。只怪皇上南巡得太不是時候!否則這樣小縣城裡的事哪裡又會到他耳朵去?

齊粟娘急走幾步,到了連震雲面前,張嘴欲言,忽又頓住,轉身看向院門,便要去看視。

連震雲輕聲道:「門外無人。」

齊粟娘聽得如此,回頭看了他一眼,「大當家,我們去書房裡說。」說罷,領路向書房而去。

書房中一片黑暗,連震雲站在齊粟娘身側,見得她持著燈在桌上安放,不由在她身後道:「今日我請相奶奶發帖請夫人過府,原是想商談此事──夫人身子安好?」

齊粟娘猛然轉過身來,微微瞇眼看著他,面上竟是有一團極怒之氣,連震雲不知她為何如此,心中驚異,待要問她,齊粟娘卻一抿嘴角,道:「這件事兒待會再說,先把皇上的事說明白罷。」

連震雲聽得她語氣冷淡,知曉她負氣,不由心中思量何處得罪了她。齊粟娘持燈走到書桌邊,點燃了桌上油燈。她轉過身來,在房中慢慢走動,故作不經意走到了近門的地方,尋好了退路,方抬頭凝視著連震雲道:「皇上精通西學,召見時必會細問大當家,若是大當家答不出,或是答得不清,皇上必會疑心,大當家以為如何是好?」

連震雲心不在焉,只顧看齊粟娘的臉色,隨口道:「草民便奏報皇上,是夫人所作──」

他此話一出,便見得齊粟娘面色鐵青,怨憤之色溢於言表,話語頓時一斷,壓住心中不安,緩著道:「夫人心中有話,大可直言,草民──我──」

齊粟娘瞪了他半會,冷笑道:「我問你,亭子裡的事是誰說出去的?我去壩上的事又是誰說出去的?」說罷,緊緊盯視連震雲,只待他回答。

連震雲心中一震,輕輕吐了一口氣,心中斟酌,正要說話,齊粟娘見他遲疑,又是一聲冷笑,「先把那些話撒了出去,到現在又說是我把圖樣給了你,皇上若是問我,我為什麼不給夫君,反是給了外人,我如何答?拙夫若是問我,我如何答?大當家,你打的什麼主意?莫非妾身身敗名裂了,大當家就歡喜了,就如意了?妾身何時這般得罪了大當家,還請明告。也叫妾身死得個明白!」

連震雲見齊粟娘咄咄逼人,一句趕似一句,分明是認定他違了兩人約定,將事兒傳了了出去,容不得他分辨半句。他何時在婦人面前受過這樣的氣,心中頓時大怒,當即轉身,向書房外走去,冷聲道:「夫人怒極,草民這會兒沒法子和夫人說話,明日再來。」說罷,重重甩門去了。

「竟是這般受不得激,分明有鬼……」甩關的門帶起一陣風,將桌上的油燈吹得搖晃。齊粟娘走到書桌邊,盯著那油燈一點火花看了半晌,冷冷一笑,喃喃道:「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哥哥已是入了九皇子府,顧不上我。我看你是個人物,方尋你搭個伴,借個力。為免錯信於人,那圖樣裡我設了一個破綻,只有心思粗糙,算學不精方會如此,皇上這般精於算學之人一看便知,絕不會以為此圖是我所作,你狡言欺君,攀汙命婦,即便是有江蘇幫主或是朝廷大員作靠山,我也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齊粟娘說罷,呼地一聲吹滅了書房油燈,持著油燈走過院子,她推門入內室,方要反手關門,聽得身後一聲歎息:「夫人……」

齊粟娘方要進房,便聽得身後喚她之聲,腳步一頓,卻不回身。

去而復返的連震雲站在院中,凝視那婦人孤燈下的背影。那婦人默默不語,似是在等待他說話。連震雲雖覺心中百般惱怒難忍,卻又知她是故意激他,看他誠意,終是慢慢說道:「這些時日,我也聽到了些謠言,園子裡那送茶的丫頭我已拿住問了。她當日什麼都沒有看到。只是有一個漕上的相好,壩上進水時,看到了妳的樣貌,說與她聽,兩下相印,方知是縣台夫人。那丫頭也是伶俐了些,把那日我對她說過的話一細想,便覺出內有蹊蹺,日常裡便當個豔事兒說了。」頓了頓,歎道:「那日夫人與草民之事,原是易讓人誤會……」

齊粟娘先時聽得連震雲解說,心下疑忌稍解,再聽得最後一句話,只覺一股火從心底騰然冒起,全然壓不住!她咬牙切齒,回身怒道:「什麼誤會?大當家自家都這般說,怎地不叫外人懷疑?俗話說眼見為實,那丫頭卻是一派胡言!再者,即便是要忌諱講規矩,也要我能正經找地方尋你說上話!頭一樁,你上我家來拜,斷沒有請見內宅婦人的道理,第二樁,我也沒有尋人遞個白話,大當家你便立到的通天本事,第三樁,拙夫夾在你們兩頭,斷不會親近於你,請你入宅。我除了你帶二當家來賠罪這個當口兒,我還能到哪裡尋你說上話?」齊粟娘越說越氣,「便是雲府上,我那事兒也能當著旁人的面說麼?你不是把二當家也瞞得死死的?別的不說,便說現下,你深更半夜進了內室,比我當初的方法能高明多少?當真是受教!」

連震雲氣得面色鐵青,顧不得重回此院的初衷,怒道:「既是知道不合規矩,妳又何必做出來?陳大人他自個兒的事,要妳這內宅婦人操什麼心?滿屋子的嫁妝還不夠妳使的?妳這般輕狂放肆,行止無規,我已是忍了。我堂堂七尺男兒,去而復返,俯就妳這婦人,妳還是不依不饒,打量著我連震雲是任妳拿捏的軟漢?可笑至極!」話音方落,便見身形一閃,失了蹤影。

齊粟娘亦是大怒,甩手把門關上,到桌邊重重把油燈一放,掀了幔帳,向床上一倒,眼中便流下淚來,腦中想起陳演臨去時的話語,「除了壩上和縣城後街,妳若是悶了,便去逛逛……」齊粟娘哽咽著自語道:「他也聽到外頭傳的這些話了,方才會這樣叮囑我……」想著陳演在她面前半句口風都未露,毫不疑忌,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酸痛,終是嗚嗚咽咽地哭了出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齊粟娘倦盡而睡,月光照在外間妝台邊的窗格上,將廊下一個久久站立的身影輕輕映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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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鼓過三更,書房門果然輕輕叩響,「夫人。」

齊粟娘慢慢將手中畫筆放下,深吸口氣,道:「大當家請進。」

  連震雲輕輕一推,未上梢的書房門便打開了,書桌上點著兩碗油燈,將書房照得亮堂,齊粟娘側身站在書桌邊,定定地看著他。她身上素白藍邊上衣,淡藍寬口褲的半舊喜鵲袍穿得整整齊齊的,頭上藍碎花頭巾包著的髮髻一絲不亂,隱隱可見髮中的金釵。他認得,這身衣物她有好幾身,他看見過湖綠色、緋紅色、淺白色,穿在她的身上,皆是一般的模樣,卻都及不上,今夜的藍。

「夫人,草民……我……」連震雲看著她被燈光映成棕色的眼瞳,尤是微紅的眼眶,想起她昨夜哀婉的哭泣,待要說上一些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齊粟娘見他欲言又止,猜測是為昨天爭吵之事尷尬,昨夜她意在試探,逼得太急,也難怪他著惱。她既是不能不與此人共事,便也不想再提往事,到底此人未嘗將她出賣。

想到此處,齊粟娘微笑道:「大當家,請移貴步,看看這幾幅圖樣。」

連震雲聽得她語氣和緩,似是再無芥蒂,心中一定,走了過去,站在桌邊,低頭看燈下圖樣。

「妾身將那圖樣,分拆成五張簡圖。大當家面見皇上時,便將這五圖呈上,說是你自作的,後來經了雲遊四方的落第秀才指點,才合成一圖,做了這工程。這般一來,皇上大約也不會太過深究……」

連震雲正細細看著圖樣,聽得她語中微帶不安,從圖樣上收回目光,看著她的側臉,「夫人放心,只要夫人說明這五幅簡圖,其餘我自會措詞解說。」

齊粟娘知曉他精明厲害,朝裡多半又有人幫襯,見他如此說話,心下稍安,側頭問道:「大當家可知皇上召你何時去?」

  連震雲回視於她:「宮裡的公公傳出來,怕是今日聖旨出行宮,大後日便要到清河縣,我接旨便要起程。」

齊粟娘聽他說「宮裡的公公」幾字,微微一笑,知曉他也是取信於她,慢慢透出一些底子,免得她仍是疑心他的誠意。

連震雲看得她嘴角兒帶笑,眼波中泛起了柔和之色,便知她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身側握得緊緊的雙手,便慢慢鬆了開來,緩緩道:「圖樣之事,我從未與人提起是夫人所作。因著事關皇命,說不好夫人與我的兩條性命都繫於此圖,趁夜至此,雖是違禮,不過也是為了天知地知——」

齊粟娘歎了口氣,連震雲所想也正是她之所想。不說她身邊沒有遞信的丫頭小廝,即便是有,她也絕不敢將事關她身家性命的事兒相托,到底難於知人。她慢慢點頭,收回眼光,指著五幅簡圖道:「既還有三晚,倒也來得及,我把這五張圖細細說了,大當家記清楚就是。」說罷,指著早已放在書桌對面的靠椅道:「大當家請坐。」

連震雲移步過去坐下,見得齊粟娘走到左側靠牆小几邊,揭開兩個青瓷茶碗的蓋子放在碗邊,打開錫茶葉盒兒,慢慢顛著,傾了些碧綠的茶葉在茶碗裡。連震雲看得分明,不多也不少,各倒了一錢。不過是縣城茶鋪裡一吊錢三兩的細茶。

她打開幾上藤編皮包的暖壺,取出裡面的青瓷水壺倒水,那白水在黑夜中冒著騰騰的白氣,一入茶碗,房間裡漸漸泛起了淡淡的茶香。

她將青瓷壺放回暖籠裡,奉著一盞茶,用纖指帶去茶邊水漬,走了過來。她低垂著頭似是走了神,青瓷茶碗裡的白氣向上湧著,似人的手指,貪婪而渴望地輕觸著她的臉龐,她一驚,又把頭抬了起來,看向了他。

連震雲站起,雙手接過茶盞,低聲道:「多謝夫人待茶。」纖指在他的手指觸到前,便退走了,他指尖的紋路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點點潤膩的濕意。茶盞中的茶香繚繞著,摻著一絲絲殘荷暗香,合成了微波,慢慢蕩漾起來……

齊粟娘回身取了另一盞茶,放到書桌邊,取出袖中銅簪剔亮了兩碗油燈,抬頭看了連震雲一眼,指著一張簡圖慢慢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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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半路,齊粟娘大是驚異,笑道:「大當家果真厲害,頭回兒我和大當家說圖的時候,」指著圖上幾處,「大當家可是一點也不明白,這原是算學上兩個公式算來的。」

連震雲看著她面上驚喜詫異之色,微微一笑,斟酌半會,方道:「既是壩上時時要用的,我這陣子請了位秀才,教了我一些淺近算學。」

齊粟娘知曉這樣一來必是能瞞過康熙,一顆心終是安下了來。她著實打量了連震雲幾眼,方低頭繼續解說,過得半會,忍不住仍是抬起頭,看著連震雲,歎道:「大當家的本事我早是聽說了,也沒細想太多,如今看來……」把肚子裡的話又吞了回去:能從一個小小的淮安小乞丐成為清河一壇之主,果真是有原故的。

連震雲看著她眼眸中閃動的微光,卻覺熱得灼人,只想細細去把那微弱之光分離,粉碎,再用盡全身力氣把碎片揉合、摩擦,看看能不能讓它燃起來,燃成和他胸中一樣的灼人烈火——她又轉過頭,低下去,說了起來,那微微之光便也失去了。

更敲五鼓,茶換三盞,齊粟娘聽著院子裡的蘆花小母雞兒咕咕叫著,揉了揉微酸的脖子,站起身笑道:「五更了,再過一會就天亮了,大當家該回了。」連震雲正看著她的側臉出神,聽得她逐客,微覺茫然,雙眼一掃,記起身在何處,慢慢從桌邊站起。

齊粟娘取了已講解完畢的三張圖樣,遞給連震雲,「大當家回去若是有暇,翻翻也好,皇上可是個精細人。」

連震雲默默捲起,收入袖中,「今晚……」三更、四更、五更,不過是兩個更次,兩個時辰,長宵易盡,寂寞難捱。

齊粟娘取了桌上兩個圖樣,微微沉吟,「勞煩大當家今晚早些來,把那張全圖帶上。我手上的備份已經……明晚我問些皇上可能想知的地方,大當家說給我聽。到得後日,聖旨便到了,只得請大當家辛苦兩日。」說罷,輕輕吹熄了一碗油燈,持起餘下一燈,向門外走去。

連震雲走在她身後一步外,看著火光下那隻蒼白的右手,低低道:「我……掌燈時分便來………見妳……可好?」

齊粟娘已走到了門邊,伸出左手開門,門軸吱吱響起,在黑夜中異常嘈雜,只讓她聽到了「掌燈時分便來」幾個字,齊粟娘一步踩到門外,回頭笑道:「掌燈時雖是無人,萬一叫人看見又有話說,大當家起更來便好。」

啟明星已是升起,院中籠著一片白茫茫的星光,連震雲看著她被星光和火光映得分外瑩潤的臉龐,不自禁想細說為防謠言再起與她合氣,夜來出門重重小心,必不會被人窺見之意,她卻轉回了頭。

連震雲對著她修長穩重的背影,折腰低頭的衝動和軟語央求的念頭慢慢消散了去,重重掩蓋了不可言的用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緩緩點了點頭。

他越牆而出,耳邊隱隱聽得院中雞籠開啟吱呀聲,掏雞蛋的悉索聲,還有她歡快跳躍的輕笑聲:「小白花,今天是兩個蛋,等陳大哥回來前,要下三十個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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