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國際書評

紐約時報:吉兒伯特慷慨容許我們在書中見證她的婚禮,而相較於她事前所有的抗拒,婚禮場景和修葛蘭扮演新郎的任何一部電影一樣甜蜜和滿足。



․今日美國:在《約定》裡,吉兒伯特花了很多時間去閱讀和思考婚姻,即她所謂的「制度化親密」。這一番研究讓她相信,創建一個擴展的社群對任何婚姻都是非常重要的,包括她的在內。



․THE BOOKREPORTNETWORK.COM:《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 的讀者會很期待她的新書。…..吉兒伯特已成為她們的偶像,想要知道她的人生下一步。



․出版人周刊:吉兒伯特就像《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一樣,是個很有啟發的說書人。



․當吉兒伯特發現自己處在第二次婚姻的邊緣時,她決定「放一點心力揭開人類歷史中讓人迷惑、傷腦筋、矛盾、頑固持久的婚姻制度到底是什麼。」……《約定》揭開了作者再次踏入她並不相信的一項法律約束的深切焦慮,其矛盾心理在她充滿戲劇張力的筆調下,有許多發揮處理的空間。──《紐約客雜誌》



․《約定》是這麼令人難以置信的深入、細密、反省,最終還有趣地檢視生命中最具滲透力、最受歡迎的社會架構。──《基督教科學箴言報》



․在這本書你會發現有歌德、王爾德等名人之言,但書中最強大、你記得最清楚的聲音莫過於吉兒伯特。藉由這本書,吉兒伯特優雅地、出色地將個人回憶之作轉化成一部社會史。──《達拉斯晨報》



讀者感想 ․我愛《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然而這本書不是《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幸好它不是。我的建議是:如果你有興趣了解婚姻,想知道婚姻是什麼、不是什麼,為什麼它有時成功、有時不成功,那就讀這本書吧,準備好檢驗一下你如何看待這個美麗而憂慮的概念。──Grace



․閱讀《一個人是享受,兩個人是承諾》的感覺很像與你素未謀面的人一起坐下來,發現彼此有許多共同點。吉兒伯特擅長拿捏行文的語調,以親切的語調娓娓道來。我喜歡這本書的原因是因為內容和我人生的這個階段有所共鳴,真高興我找到這本書。──David Leach (Alpharetta, GA)



․這本書比《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寫得更好,更容易閱讀,行文更加流暢,在書中也看到更多真誠。我會希望這個星球上所有女性都能讀這本書,尤其是在婚前。這本書就是如此全面與有意義。──Zoeeagleeve (Belfast, ME United States)



․我以為這本書會很枯燥,但因為我實在太愛《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所以決定給它一個機會。哇!作者實在太有寫作天賦了!她在面對關於婚姻以及女權議題時,提供了了不起的洞察。作者的個人故事就是很有意思的冒險傳說,一路上遭遇的情節無比動人。我又笑又哭,覺得即使對結婚沒有興趣的人也會非常享受這本書。──luckymeggs (Knoxville, TN USA)



․身為一位新婚女性,本書讓我以全新眼光來檢視我的婚姻,進而更有力量。這本書給了我解放般的輕鬆。──Georgetown Gal (McLean, VA)



․我在這本書中得到的樂趣勝過《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這本書更富教育性。年輕人應該在婚前讀這本書。這本書比《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更讓我流淚也更讓我笑。我喜歡知道其他文化和不同時代的人如何思考婚姻。讀過這本書之後,我對於各種不同婚姻概念的態度更加開放。──ladydoc

․本書的故事和《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十分不同,但是同樣讓人著迷。吉兒伯特的敘事風格十分迷人,讓你覺得自己正在與她對話。──maria



․對一個結婚十二年的人來說,本書具有深刻見解,讀來十分有樂趣!──三個孩子的媽(Arcadia, CA United States)

作者專訪 突然,我們這兩個想盡辦法規避婚姻的離婚倖存者,被政府「判處結婚」。我希望能和這些新情勢和平共處,於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徹底研究了婚姻的歷史,直到我找到一種方法,讓我能夠坦然接受再次投入婚姻制度的事實,……



問:當我們上次與妳相遇,妳剛剛結束了《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中遍訪義大利、印度和印尼的旅程。在那個故事的結尾,妳愛上了峇里島上一個名為斐利貝的男人。妳和他的這段關係導致妳寫下這本新書。能否告訴我們妳想寫這本書的原因?



答:所有作者都會告訴妳,有一些書,是你想寫的,而有一些書,是你必須寫的,《約定》肯定屬於後者。由於美國國土安全部介入了我和斐利貝的愛情故事,讓我們的關係中的利害和期限一夕之間改變。突然,我們這兩個想盡辦法規避婚姻的離婚倖存者,被政府「判處結婚」。我希望能和這些新情勢和平共處,於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徹底研究了婚姻的歷史,直到我找到一種方法,讓我能夠坦然接受再次投入婚姻制度的事實,而我所知道詳細了解並親近某個主題的最好方法就是寫一本關於它的書。



問:妳認為美國離婚率如此高的原因為何?妳在人們結婚之前的可能考量這件事上,有什麼統計發現?

答:首先,重要的是要知道,當今眾所皆知的「百分之五十的離婚率」其實有點誤導人。整體來說,的確是有百分之五十的離婚率,但是這個比率依人們結婚時的年齡而大不相同。年輕夫妻的離婚率高如天文數字,因而拉高了其他年齡層的比率。我們可以從所有的數據得到一個基本結論,那就是:婚姻不適合年輕人。只要你力所能及的等到可以結婚的年紀,你和你的伴侶白頭到老的勝算將大幅度增加。如果你等到比如三十五歲才結婚,你的勝算可說相當大。另一個問題是期望。現代美國人對於婚姻有前所未有的過度期望。我們期望我們的伴侶不只是正派的人,也是我們的靈魂伴侶、我們最好的朋友、我們智力上的同伴、我們最好的性伴侶,以及我們生命中完全的靈感來源。在人類歷史上,從沒有人對伴侶有這麼多要求。對於一介凡人來說,這個要求太過,而如此巨大的期望也將伴隨不可避免的失望,而這樣的失望將會傷害婚姻。



問:在書中,妳提到同性婚姻將可以挽救婚姻制度。這話怎麼說?

答:到處都可見婚姻式微的情況,唯有同性伴侶十分熱愛婚姻。正如一位評論家所描述的情況,婚姻制度就好像是個正在破碎、衰敗的老社區,沒有人願意繼續住在那裡。然而那時來了一些同性伴侶,乞求搬到那個社區,買了所有毫無價值的房地產,改造那些老房子,為該地帶來了有創意的新商店和畫廊,讓那個地方突然成為最酷的居住環境。此後,異性戀夫妻和家庭將會隨之而來!因此,人們會開始討論,與其試圖藉由將同性伴侶排除於婚姻之外,以「拯救」婚姻制度,也許更聰明的辦法是,試圖藉由讓同性伴侶搬入並改造那個地方。這是個討人喜歡的論點,但具有強大的歷史後盾,每隔幾代,婚姻的大門都會開得更大一點,讓曾經被排除在外的新人口進來,讓整個制度注入了新血。



問:在《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的電影版中,茱莉亞‧羅勃茲飾演妳,而哈維爾‧巴登飾演斐利貝。妳對於自己的人生搬上大銀幕有什麼感覺?

答:感覺很棒。每個參與這部電影的人都熱愛這本書,他們也都很努力,試圖讓電影盡可能忠於原著,讓我非常感動。(他們原本不必這麼在乎,所以我受到他們的熱情所感動。)這整個經驗有些超現實,但話又說回來,《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的開頭原本就很超現實。我從來不能完全理解這本書如此受歡迎的原因,而這部電影的經驗就像這本書一樣,讓我往後退,驚訝的看著這一切展現,在命運中的這個陌生轉折裡漫遊著。



問:由於《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的出版和暢銷,妳已經成為公眾人物。由於《約定》這本書,我們再次看到妳可以誠實和公開的書寫妳的個人生活。在知道這本新書會有廣大的讀者群的前提下,以如此親密的筆調書寫會是難事嗎?



答:我認為我永遠都不能寫出另一本像《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一樣赤裸、親密和流露真情的書,我在寫那本書的時候並未想像到會有數以百萬計的人看到它。雖然《約定》也是以熟悉的回憶錄結構所寫成,然而它在廣大的歷史主題上,不夠私密,有比較多的冥想或沈思。我讓我自己和斐利貝為了我猜想可能對自己的婚姻和關係有類似問題和疑慮的讀者化為替身,但是其實我並未覺得在故事中揭露太多自己。如果有的話,我覺得斐利貝和我可以代表現代的愛侶,我們的故事(除了和國土安全局的戲劇化相遇之外)和別人的故事沒有什麼不同。



問:為了確保妳和斐利貝做的決定是正確的,妳竟然列出自己的缺點,使他更能夠了解妳們結婚之後他將陷入什麼情況。是什麼讓妳和斐利貝的關係如此誠實和成功?

答:嗯,我們目前只結婚了兩年半的時間,所以現在說「成功」還言之過早,但是對於誠實的部分,原因很簡單:我從痛苦的個人經驗中學到,不夠誠實將會讓每個人陷入災難。



問:婚姻和孩子似乎伴隨著出現,而身為沒有興趣生孩子的人,妳向妳的母親和外婆尋求答案。她們生育孩子的經驗有什麼地方使妳意想不到?

答:相對於我的母親和外婆,我是全新一代的女人,擁有他們從來不知道的選擇的。(也就是說:我有選擇。)我的外婆有七個子女,主要是因為她沒有別的選擇,也無法從生理上做任何控制,她窮極一生在貧窮和疲憊中掙扎。我的母親有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都是她所選擇,但她也為孩子做出了巨大犧牲,包括退出了她深愛的職業生涯,只為了留在家裡養育我們,因為她無法兼顧兩者。(正如我的一位女性朋友所說:「妳可以做任何事情並不代表妳可以做所有事。」)生育孩子是我生命中的重大問題,我的第一次婚姻破裂在很大程度上,雖然不是全部,就是因為這個問題,而我決定不生孩子,這個決定反映了我的人生、我的欲望和我的命運。不過,我認為和我的母親與外婆討論她們的選擇很重要,能夠讓我以更深入的視角看待我的決定。也許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時刻是我的外婆告訴我,雖然她愛她的孩子,並且在身為母親時經歷最幸福的時刻,她仍祈禱,我將永遠不會有我自己的孩子,而會將人生奉獻在寫書和旅遊上。這樣的坦白有其非常溫柔和感人的部分。



問:妳的朋友婷在「婚姻和女性」那一章所說的「西式問題」指的是什麼?妳認為婚姻對男人或是女人較有利?

答:這不是我的看法,而是每個可以想像得到的研究所支持的事實:婚姻對男性比女性而言,遠遠更有利。已婚男性在生活中比單身男性表現得更好,而且比單身男性更快樂,活得更久,並賺取更多的錢。另一方面,已婚女性比單身女性賺更少的錢,更加受憂鬱症所苦,活得不比單身女性久,比單身女性更有可能成為暴力的受害者。情況一直是如此,與流行在我們的文化中婚姻的神話和浪漫化全然相悖。 我寮國的朋友婷所描述的「西式問題」是女性開始決定她們可能想要延後婚姻的那一刻(以現實情況來看是可以理解的),往往為傳統家庭結構的運作出了難題。社會保守分子感嘆這種情況,但更大的問題也許是,「我們怎樣才能建立女性不必做出如此大犧牲的家庭和婚姻結構?」也許如果這個問題能夠受到正視,也許會有更多的女性有興趣再次擁抱婚姻。



問:妳在《約定》中所描述在東南亞的放逐旅行和《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中的開放結局有很大的不同。其中一部分是因為妳開始寫這本書時有情感上的牽絆。這如何改變妳旅行的經驗?

答:想要旅行而旅行和不能回家而不得不旅行有很大的區別。斐利貝和我在放逐旅行那段期間有許多奇妙的經歷,但我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其實不能回家,我們當時不知道這段放逐何時會結束。這種認知對旅行以來從未經歷這種情況的我帶來了易感的鄉愁,而且似乎永遠改變了我對旅行的感受。(比如說,我穿越邊境時將再也不會漫不經心。)而斐利貝和我在我們實驗性的家庭生活早期階段就被迫離開我們的家,這也是事實,因此這令人痛苦,但也改變了一些事。當我們終於安全返回美國定居,我們都有股衝動想要真正的安定下來,而我們也這麼做了。我的人生中第一次生活在一個小鎮上,有一個可愛的丈夫,一間有大花園和寵物的老房子,我覺得自己完全落地生根,這是我從未經歷過,也永遠不曾想像,甚至渴望的事。但它確實是我們想要的,至少現在如此,所以我們正在品味這種穩定。(摘自作者專訪http://www.elizabethgilbert.com/QandA.htm)

《約定》內文試閱



  如果你是苗族女性,那麼你不用期待男人成為你最好的朋友、最親密的知己、情感上的顧問,和你智力相當、在你悲傷時撫慰你。相反地,苗族女性從其他女性,如姊妹、姑姨、母親、祖母那裡得到情感的滋養和支持。苗族女性在生命中擁有許多聲音,隨時都有許多意見和情感支持圍繞著她。不管往哪個方向,只要伸出手來,就能碰觸到親人。而許多女性的幫助讓生活的重擔變得輕鬆,至少比較輕鬆。



  終於,在交換了所有問候、擁抱了所有嬰孩、所有笑聲漸歇,轉為禮貌之後,我

們都坐了下來。由瑪依充當翻譯,我開始詢問老奶奶是否能告訴我苗族的婚禮儀式。



  苗族的婚禮很簡單,老奶奶耐心地解釋著。傳統的苗族婚禮舉辦之前,新郎家族要來參觀新娘的房子,然後兩家人談好條件、時間、計畫。這時候一定要殺一隻雞來取悅兩家人的祖靈。到了結婚那天,會宰殺許多豬隻,準備喜宴,親戚從各個村莊趕過來,大家一起慶賀。兩家人一起分擔所有費用。大家會成群結隊前往吃喜宴,男方的親戚一定會撐傘。



  老奶奶說到這裡,我打斷她,問她雨傘的意義何在;但是我的問題造成了困惑。也許是對於「意義何在」有所困惑。老奶奶回答我,雨傘就是雨傘,撐著傘是因為婚禮一定要撐傘。這就是原因,就是這樣,一向都是如此。



  雨傘的問題就此解決,老奶奶繼續解釋苗族傳統的搶婚儀式。這是個古老的習俗,她說,雖然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常舉辦,但這個習俗仍然存在。新娘未來的丈夫劫持她們,由馬匹運送到男方家中—事前新娘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自己會被綁架。搶婚經過嚴密的計畫,並只有在一年中的某幾個晚上、在特定市集日的慶典之後可以執行。(你不能在任何時間搶婚,搶婚是有規則的。)被搶到男方家的姑娘會和男方家人一起住在男方家三天,以便決定是否要嫁給這個男人。老奶奶說,大部分情況是,這位姑娘會同意結婚;少有的情況是,這位姑娘不願意嫁給搶婚男子,她可以在三天之後回到自己的家,一切就當作沒發生過。就搶婚而言,我覺得這麼做聽起來很合理。



  當我試著讓老奶奶告訴我她自己的婚姻故事,希望能從她的婚姻經驗引誘出任何個人或情感故事時,我們的對話對我(和在場的所有人)來說變得不尋常。當我詢問老奶奶:「當你第一次見到你的丈夫,你覺得他怎麼樣?」困惑立刻從她臉上浮現。



  她皺成一團的臉充滿了不解。我假設她(又或許是瑪依)誤解了我的問題,於是試著再問一次:「你在什麼時候了解到,你丈夫可能會是你想要嫁的那個人?」



  再一次,我的問題帶來了困惑。



  「你馬上就知道他很特別嗎?」我再試了一次,「還是你慢慢學著喜歡他?」



  屋裡有些婦女開始緊張地咯咯笑,好像遇到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所發出的笑聲;很顯然地,在她們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退了一步,試著提出另一個問題:「我的意思是說,你是什麼時候認識你丈夫的?」



  老奶奶回憶了一下,但是想不起確切的時間。對她來說,這實在不是個重要的問題。



  「好吧,你第一次和你先生見面是在哪裡?」我問,試著盡可能簡化問題。



  再一次,我的好奇對老奶奶來說是個謎團,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試著回想。她和丈夫結婚之前並沒有正式見過面。她試著解釋,她當然在附近看過他。你知道的,周遭總是有很多人。她沒辦法真的想起來。總之,她說,她年輕時到底認不認識他根本不重要;畢竟,她現在當然認識他。這個結論讓屋裡其他女人很高興。



  「那你是什麼時候愛上他的?」我直截了當地問。



  當瑪依翻譯我提出的問題,屋裡所有婦女都大聲笑出來(除了老奶奶之外,她實在太有禮貌了),因為歡樂而無法壓抑的大笑,但又有禮貌的以手掩嘴試圖克制。



  你可能覺得這種情況會讓我很氣餒,也許應該讓我氣餒。但是我堅持下去,在她們笑聲漸歇時問了讓她們覺得更可笑的問題:



  「你認為幸福婚姻的祕密是什麼?」我真誠地問。



  現在她們再也克制不了了。連老奶奶都放聲大笑了起來。這樣也沒關係,對吧?我早有心理建設,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在陌生國度成為別人的娛樂對象。但是這一次我必須承認,所有歡快都讓我心神不寧,因為我完全不知道她們為何而笑。我只知道這些苗族婦女和我說的是完全不同的語言(我的意思是指除了我們實際口說的不同語言之外),但是我的問題到底有什麼讓她們覺得如此可笑呢?



  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我在腦海裡不斷重播這段對話,對於主客雙方在婚姻話題上如此毫無關聯且無法互相理解一事,我發展出一套理論。我的理論如下:不管是老奶奶,或是屋裡任何婦女,都不曾像我一樣,把婚姻放在她們情感史中最重要的地位。

  在我所來自的西方現代工業化社會,選擇的結婚對象可能就是自己性格最鮮明的寫照。你的配偶變成一面發著光的鏡子,將你情感的獨特氣質反射給世界。畢竟,沒有任何選擇比決定共度一生的人選更私密,而這個選擇相當程度上說明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所以如果詢問任何一位典型的現代西方女性,她是怎麼認識她的丈夫,什麼時候認識他,為什麼愛上他,你都能非常確定會聽到一個完整、複雜且極度私密的故事。

  在訴說的過程中,這位女性不但能仔細詳述整個經驗,還能記得每個細節、讓故事內化為她的一部分,並反覆檢查任何跟自己個性有關的線索。此外,她也十分樂意大方和你分享這個故事,即使你對她來說完全陌生。事實上,經過這幾年,我發現「你是怎麼認識你丈夫的?」這個問題,是有史以來最好用的破冰話題。在我的經驗中,女性本身婚姻是否美滿一點也不重要,這個問題一定會讓你聽到關於她情感史的重要故事—-甚至是最重要的故事。



  不管那位現代西方女性是誰,我都能向你保證,她的故事一定會有兩個人:她和她的配偶;而這兩個人就像小說或電影的主角一樣,在遇到彼此之前都正在經歷某種個人的生命旅程,也因為相遇而面臨了重要的十字路口。(舉例來說:「那個夏天我住在舊金山,並不打算繼續待下去,直到我在那個派對認識了吉姆。」)這個故事可能還有懸疑劇情(「他以為我和一起參加派對的那個男人是一對,但其實那只是我的同性戀友人賴瑞!」)。故事也會有懷疑(「他其實不是我喜歡的那一型;我通常會對比較聰明的男人著迷。」)。故事的結局不是得到救贖(「我現在根本沒辦法想像生命中沒有他會是什麼樣子!」),就是故事走樣,讓人不禁提出反控的懷疑(「為什麼我當下沒有告訴自己他其實是個酒鬼和騙子?」)。不管故事走向如何,你都可以確定現代西方女性會從各種可能的角度來檢視自己的愛情故事,而且經過多年之後,這個故事會被她錘打成黃金般的神話史詩或是刻印成一則痛苦的警世故事。



  在此我要脫離現代西方女性的角色來說明:苗族女性看起來不會這麼做。或至少這些苗族女性不會。



  請大家了解,我不是人類學家,我也知道我沒有憑據可對苗族文化有任何推測。

  我和這些婦女的個人經驗僅限於那個下午的對話,還透過一個十二歲女孩當翻譯,所以我恐怕不那麼了解這個古老又複雜的社會。我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婦女可能認為我的問題就算沒有冒犯之意,恐怕也讓人煩擾。她們為什麼要把自己最私密的故事告訴我這個愛管閒事的闖入者?就算她們想要和我分享她們的親密關係,也很有可能因為錯誤翻譯或單純缺乏跨文化理解,而漏失了某些細微的訊息。



  儘管如此,我的職涯大多在與人訪談,而我也相信自己識人和傾聽的能力。此外,像我這種職業的人,只要一進到陌生家庭裡,很快就能察覺對方看事和做事方式和我的家人有何不同。姑且讓我這麼說吧,那天我在苗族家庭的角色是一名觀察力高於平常的訪客,花了極大專注力在這些善於表達的主人身上。在那個角色裡,也唯有在那個角色裡,我能夠十分自信地報告說:我沒看到什麼事發生在瑪依祖母房子裡。

  我沒看到一群婦女坐在那裡不斷編織檢視關於她們婚姻的神話和警世故事。我特別注意這個情況,是因為我在全世界看過各種女性動不動就編織檢視她們的婚姻神話和警世故事。可是苗族女性顯然沒有興趣這麼做。我也不見這些苗族女性在龐大、複雜和史詩般的情感自我故事中,將丈夫的角色刻畫成英雄或惡棍。



  我不是說這些女性不愛她們的丈夫,也不是說她們從來沒愛過,或是絕不可能愛。如此推斷太過可笑,因為每個地方的人都會彼此相愛。浪漫的愛是人類的普世經驗。熱情的證據存在於世界的每個角落。所有文化都有情歌、愛的咒語和祈禱。每個社會階級、宗教、性別、年齡和文化都有心碎的故事。(你知道嗎,在印度,五月三日是國定的心碎日。在巴布亞新幾內亞,有個部落的男性會寫哀悼愛情的悲歌,稱為「訥邁」(namai),悲歌裡訴說著早該過去卻從未放下的婚姻悲劇故事。)我的朋友凱特曾在紐約參加過一場罕見的蒙古喉音歌手世界巡迴演唱會。雖然她不了解歌詞的意義,但是覺得旋律無比憂傷。在音樂會結束之後,凱特向前詢問主唱的蒙古歌手:「你們的歌詞內容是什麼?」那位歌手回答:「我們的歌和其他的歌主題都一樣,都是失去的愛,還有別人偷走了你的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