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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包萍與櫻樹巷18號

  匡啷!茶杯在肥皂水裡碰了一下。布禮兒太太沾了一手亮晶晶的泡泡東摸西找,從肥皂水裡撈起兩塊碎片,「算了。」她想拼回去卻沒有辦法,「我想是別的地方需要它吧!」於是布禮兒太太把這兩片瓷塊扔進垃圾桶。上面有著交纏的玫瑰和勿忘我草圖案。

  「哪裡?」麥可問,「哪裡會需要它?」他心想,哪會有人需要破杯子啊?真是愚蠢的想法!

  「我怎麼知道?」布禮兒太太嘀咕,「不過是套句諺語罷了。好了,快去完成你的事。坐下來,免得摔壞東西。」

  麥可坐在地板上,接過布禮兒太太遞過來的盤子。一邊嘆氣,一邊用茶巾擦乾盤子。

  「不必擦到發亮,我們可沒這閒工夫。只要把盤子擦乾,疊成一堆就行了。」布禮兒太太建議麥可。

  麥可坐在堆積如山的盤子旁邊,不得不做好這件事,心情一點也好不起來。

  過了一會兒──麥可覺得像過了好幾年似的,大家出門回來了,又笑又叫,當然還一邊舔著甘草棒。珍遞給麥可一根,上面還有珍手心的餘溫。

  「老板特別要我帶給你的。還有,路上有人把可可粉搞丟了。」

  「有人?」瑪麗.包萍尖酸的說,「珍,提網袋的人是你呀!有人?還可能是誰呢?」

  「或許,只是掉在公園裡。我去找找看,瑪麗.包萍。」

  「不用了,丟就丟了。有人弄丟,就有人會撿到。再說,喝茶的時間到了。」瑪麗.包萍把孩子們趕下嬰兒車,催他們上樓。

  一下子,孩子們已經圍著小孩房的桌子坐好,等著熱騰騰的吐司和蛋糕上桌。除了甘草棒以外,今天和往常大同小異。瑪麗.包萍的鸚鵡頭傘、一頂別著粉色玫瑰的帽子,和她的手套、手提包全都整齊擺好,孩子們乖乖的各就各位。瑪麗.包萍忙著打理她的午後差事,忙碌的身影像道有條不紊的旋風。



  「每天都一樣嘛!」十七號房子一邊聽著熟悉的聲音、感受著熟悉的動作,一邊對自己說。

  但是十七號房子錯了,因為在此同時,門鈴忽然響起來。

布禮兒太太手裡拿著一個黃色信封,急急忙忙衝進起居室,「有電報!」她激動的對班克斯太太宣布,「大概是你們的佛洛絲姑姑摔斷腿了,或者是什麼更糟的消息吧!我這個人就怕收到電報。」

  班克斯太太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電報,她也怕。電報似乎專門捎來壞消息。她把信封翻過來翻過去。

  「你不打開來看嗎?」布禮兒太太急著想知道最糟的答案。

  「喔,我想我沒辦法一個人看,」班克斯太太說,「還是等我先生回家再看吧。再說,收信人寫的明明是他。你看──『櫻樹巷十七號,喬治.班克斯』。」

  「萬一,信很緊急,你會後悔的。這封電報可能和大家都有關係。」布禮兒太太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出去。她實在很想聽聽究竟是什麼壞消息。

  那封電報倚著一張照片立在壁爐上,冷靜的守著自己的祕密。

  班克斯太太看看信封,「說不定,」她信心滿滿的對自己說,「其實是好消息。布禮兒太太又不是什麼神算。」暗地裡,她實在希望班克斯先生今天能提早下班。

  結果如班克斯太太所願,班克斯先生這天很早就回來了。

  「我有消息要告訴你。」碰到在門口迎接的太太,班克斯先生沉重的說。

  「我也有消息要告訴你。」班克斯太太說,「壁爐上有封電報。」

  班克斯先生拿起黃色信封,立刻撕開來看。讀完上面的訊息,他忽然僵住了。

  「別光顧著站在那裡呀,喬治!說話呀!是佛洛絲姑姑出什麼事了嗎?」班克斯太太忐忑不安的問。

  「不是佛洛絲姑姑,她不發電報的。我念給你聽:『即將入住十八號,明天四點半抵達。帶魯堤一起。無須幫忙。』」班克斯先生停了一下,「最後一行署名──尤費米亞.安德魯。」

  班克斯太太微微發出尖叫,「安德魯小姐!喔,真叫人不敢相信。我親愛的十八號哇!」

  對班克斯太太來說,這個消息讓她終於要獨自面對所有的難題了!「還有魯堤!」她大喊,「是誰呀?」

  「恐怕不是誰,而是什麼東西。大概是她的瓶瓶罐罐的藥吧。」班克斯先生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把頭埋進手裡。安德魯小姐是他小時候的家庭教師,雖然看上去和駱駝一樣壯碩,卻是個藥不離口,嚴厲又嚴格,規矩一大堆的女士,大家都叫她「恐怖至極的惡魔」。隔壁空房子曾裝滿他的夢想。現在,千萬人之中,即將要搬進來的人,竟然是她!

  班克斯先生再看看電報,「無須幫忙。嗯,這倒幫了點忙。這樣就不必像上次那樣,才來住一下又忽然跑去南海,我們還特別為她在臥室裡生火。」

  「真希望她待在那裡南海就好。」班克斯太太說,「但是,過來吧,親愛的,我們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孩子們。」

  「真希望去南海的人是我。只要人不在這,哪裡都好!」

  「喬治!別悶悶不樂了!」班克斯太太說。

  「為什麼不行?要是一個男人不能在自己家裡悶悶不樂,請問他要上哪裡去悶悶不樂?」班克斯先生一邊重重嘆氣,一邊跟著太太走上階梯。這男人看起來,似乎是──他熟悉的世界頓時在他身邊開始崩毀。

  小孩房正熱鬧沸騰。安娜貝爾拿著湯匙在餐桌上敲敲打打,約翰和芭芭拉這對雙胞胎努力想把對方擠下椅子,珍和麥可互搶最後一片吐司。

  「這裡是小孩房還是猴子籠?」瑪麗.包萍用最嚴厲的聲音問。

  「猴子……」麥可正準備要冒死回答,門突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