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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健康之道 自我療癒的自然主義哲學

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致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亦晚乎。——《黃帝內經》

領略這世界內部能量運作的演化與循環後,我們就更能認識天地萬物的本質。同樣的,藉由探索天地萬物的本質,我們也能更深入洞察自己的內在本質。



  從西醫的觀點來看,沒有生病就是健康。但是,健康醫學卻可能早在疾病生成之前,就先找出體內能量失調的情況。因此,在疾病以痛苦、惱人的生理或心理病徵之姿出現以前,就能預知與預防疾病的發生,正是健康醫學的精髓所在。奉行未病先防,就能擁有源源不絕的生理和心理能量,持續享受身心靈和諧。

  在我協助過的病患中,有些人若以西醫的標準看來,根本沒有生病,但卻會感到疲憊、注意力無法集中、身體出現疼痛等,還有其他症狀,導致生活失去光彩。這些患者的病情並沒有嚴重到臥床不起的地步;相對地,他們的健康狀況也沒能好到能夠擁有良好的生活品質,稱不上有病,也稱不上健康。

  不過,只要透過食療、營養補給品、草藥、指壓、身心運動,再改變生活型態和心理習慣,或者藉由針灸、全身推拿及其他療癒技巧的協助,不僅可以擺脫身體裡外現有的小毛病,還能夠免於日後讓疾病無端上身。



萬物的奧妙本質與宇宙法則

  要掌握生命,達到最佳健康狀態,就不能不對自然的能量有基本的認識。生命能量、生命力,或是中國老祖宗所稱的「氣」,雖是無形的,卻是賦予整個宇宙活力、無所不在的奧妙生命氣息。能量不僅充斥在我們的周遭,更遍佈人體內。

  就像魚兒沒能意識到自己生活在水中一般,我們也沒察覺到這片維持人類生命、用之不竭的能量大海,太陽便是這股能量的明顯體現。太陽促進植物的生長,也啟動了人類與其他生物的生理時鐘。太陽能甚至可以轉換成電能,供居家與辦公室使用。然而,環繞在我們身邊的能量,大都難以察覺,這就是我們稱之為「精微能量」(subtle energy)的緣故。

  精微能量是生命的泉源,萬物都是這股能量以不同形式或頻率顯現或投射出來的樣子。世界上的古文明都相信精微能量循環於器官與肌肉之間,並且滲透到體內所有組織與細胞。它是所有生物的生命力和生命氣息。印度人將它稱為「普拉那」(prana,生命能量),希伯來文裡則有「路阿克」(ruach,風、氣、靈)一詞,希臘文則叫它做「賽奇」(psyche,魂)或「普紐瑪」(pneuma,氣息、靈)。例如,針灸這一門精密科學主要就在探討人體有機體內生命能量的變化、儲存、分布與運行,以及這股生命能量與宇宙的關係。藉由刺激穴位,針灸可巧妙地影響能量的循環,帶來極大的心理和生理變化。

  中國醫道的始祖黃帝於五千多年前在《黃帝內經》中寫下了一段話,對所有中醫健康與治療方法有著極為深遠的影響:「在天為氣,在地成形,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也就是說,「氣」是天地之本質,也是萬物運行的法則。如果不能對氣有基本的認識,那麼醫療技術再高超,仍為不夠完整。

  莊子說:「氣聚則形成,氣散則形亡;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氣運行順暢,人就會健康;氣運行阻滯,人就會感到不適或患病。氣環繞著萬物,於其中循環運行,維繫生命。行星的運動和光芒,得仰賴氣;天氣的形成與四季變化也是由氣所造成。氣活化了宇宙萬物,也維繫了所有生命。

  如今我們能夠記錄及衡量精微能量,例如腦波圖(EEG)記錄的就是由腦細胞傳輸給體內組織的腦波「雜訊」。精微能量充滿訊息,也就是說,能傳送特定的訊號或信息,方法其實就像聲音或數據透過電流經由銅線傳導,或是一道道光束通過光纖纜線。

  我們的身體其實就是訊息能量場,能夠吸收、反應及生成能量。舉例來說,研究證實當氣功師將能量釋放到別人身上時,該人的腦電波波形會持續轉變成放鬆的α波。能量驅動體內的各項作業,從吃下肚的食物的消化吸收、呼吸、血液循環、津液的流動,到排出新陳代謝所產生的廢物都包含在內。體內不同器官的能量也讓我們的五種感官知覺都能正常發揮功效。

  人體內的能量並沒有一定的形式,有時候是透明、肉眼無法察覺的。在人發燒時,以熱能呈現。手心濕潤時,以氣化的形式出現。進行影響能量循環的身心運動(尤其是太極)時,則以離子化的樣子呈現;但有時候能量卻是混濁可見的。能量甚至還能以液態展現,像是汗滴、腹瀉、鼻涕、精液和陰道分泌物、眼淚,或是你垂涎三尺時所流下來的唾液。

  體內能量會以何種形式顯現,端視你生活中的內在和外在因素和環境而定,比方說你的情緒或氣候狀況。健康醫學會同時探究並考量人體的所有生命功能,包括生理能量、情緒能量、心理能量、意志力及精神能量。

  從最小的細胞(即分子)內在的運作、天氣變化,到太陽系的行星運動等,所有萬物存在都受到同一個宇宙定律的規範。而該定律則透過精微能量呈現。領略這世界內部能量運作的演化與循環後,我們就更能認識天地萬物的本質。同樣的,藉由探索天地萬物的本質,我們也能更深入洞察自己的內在本質。明白精微能量的運作後,我們便能重新連結到自我的本質,並研習如何修正人與天地之間不平衡的關係。

  舉例來說,人類是晝行性生物,作息遵循太陽的升落。早上的精神和體能效率高,習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我們違反這項自然規律,當然會生病。相關研究發現,夜班工作者需貢獻最大產能的時段正好與自然晝夜節律相反,所以罹患癌症和心臟疾病的機率往往高於日間工作者。我有個病患因為工作的關係常常熬夜,結果出現心律不整,卻無明顯病因,這就是心臟和身體未能順應自然規律的病例。



陰陽學說

  黃帝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也,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

  古代中國聖賢觀察能量演化與運行的週期變化,將其視為是兩股完全相反,卻又相輔相成的能量狀態互相結合,也就是陰陽調和。陰陽系統首先將能量分為兩個正好互補的組別,提供了分析所有現象的基礎。萬物的生成可視為是無區別性原始能量的編制;原始能量經兩極分化後,歸類為陰陽兩大類。

  宇宙的生成可以比擬為原始能量由中心向外擴散的狀況。但是要形成組織編制,就必須要有一股能起平衡作用的收縮力量。如果離心力或收縮力量(陰)以及向心力或擴張力量(陽)無法達到平衡,萬物便不可能存在。

  陰陽平衡的重要性可透過觀察原子的構造來說明,帶負電的電子想要脫離原子核的力道,若未受到帶正電質子等量的吸引力而起平衡作用,原子便會分裂衰變。將這股勢均力敵的力量放大來看,我們所處的太陽系不也是因為這個平衡作用原則,而得以與宇宙其他數十億星系連結在一起嗎?

  生活中的種種,其實都是陰陽相互作用的結果。陰陽呈現出了萬物二元對立及相互依存的關係。陰陽之間的平衡屬於動態,並非靜止。舉個例子,我會利用恢復體內陰陽平衡的原則,協助病患醫治甲狀腺機能失調的問題。甲狀腺功能低下,表示病患體內陰氣過盛;甲狀腺機能亢進,則是體內陽氣過盛所致。陰陽有可能過盛,也有可能不足。

  我有營養過盛、肥胖的病人,也有營養不良、厭食的病患,兩者皆為陰陽的極端狀態。

  因此,陰和陽各自代表相反卻又相成的兩大類別,有正與負、毀滅與創造、呆滯與活潑、粗拙與精細、實際與可能等例子。



陰陽對應歸類

陰 月亮 地 形體 晦暗 不足 抑制 夜晚 女性 收縮 冷 內 慢 負 水 靜止 秋冬 內手

陽 太陽 天 功能 明亮 過剩 興奮 白晝 男性 擴張 熱 外 快 正 火 運動 春夏 外向

  陰陽對應的歸類可以無止境地延伸。

  就健康與疾病預防來說,在日常生活中應用陰陽自然法則,將能協助你維持均衡與和諧。陰與陽,其實就像個天秤。舉人體的體溫為例,當你感覺冷,其實這個天平已經不平衡地向陰的那端傾斜。你當下的直覺反應,就是設法讓自己暖和起來,比方說添些衣服增加陽氣,讓天平恢復平衡狀態。或者你可以藉由運動促進循環,讓體溫升高。

  不要忘了,運動是陽的表徵。同樣的,如果你很熱或是發燒了,你可能會喝水、使用冰袋,或設法讓自己流汗,讓天平從偏陽的不平衡狀態回復到陰陽兩端等重的正常情況。



五行體系

  宇宙進化並不是線性的過程。除了認識說明能量演化與對立過程的陰陽學說之外,中國古代聖賢也發現能量轉換的五種基本型態,而這五相分別是水、木、火、土、金,本書稱之為五行體系。五行網絡為一切萬物之間的相互依存以及週期變化提供了完整且有系統的象徵意涵。

  生命並非靜止不動,所有生命過程都在兩股相輔卻又對立的力量之間不時波動。自然界中自有一套制衡系統,體內平衡(homeostasis)是維繫所有生物內在環境的自動調節控制系統,也能調節生物內在與外在環境的平衡。而五行體系就在這套自我調節系統中發揮功用。

  我們能從大自然微妙的生態循環中見證體內平衡系統的運作。水能量能賦予生命的特質,滋養了森林,帶來木能量。閃電擊中森林,引發火能量。火燒森林之後的灰燼,層層疊疊,使土壤變得肥沃,創造了土能量。隨著時間的推移,富含金能量的冰河慢慢覆蓋了土地,最後融化,帶來了水。能量轉換的五個循環階段,週而復始,又回到了起點。這就是宇宙法則的作用。

  然而,一旦自然規律遭到擾亂(往往都是人為干擾所致),生態的體內平衡系統就開始受到威脅。看看這個例子,人類為了農耕與工業,不惜違反自然,猖獗地放火燒毀雨林。大火蔓延,加上工業需求而燃燒的石化燃料,排放出來的二氧化碳造成了全球暖化,導致南極冰山提早融化。於是,全球海平面升高,不僅僅威脅到沿海地區的居民,北極地帶的動植物也跟著告急,北極熊的棲息地已緩緩消逝無蹤。

  所有生物都具備自我平衡的能力,否則無法生存。生物構造愈是複雜,其自我平衡的過程愈重要。一旦自我平衡機制失調,生物便會遭致病痛所苦,最終凋零死亡。以人類來說,如果正常的能量轉換循環受到干擾,便會身體不適,惹病上身。健康醫學的基本目標,即是透過陰陽調和與五行能量來維持人體內的自我平衡機制。

  五相的每種元素都有其動態與靜態特點。以金為例,其動態代表收縮、組織和改變;靜態則以工具、秋天以及肺與大腸臟腑關係(臟腑系統將於後文詳敘)表示。

  常與木的動態特性聯想在一起,有向上、擴張及控制的狀態;其靜態特性則往往以各式各樣的草木、春天以及肝與膽臟腑關係表示。水的動態特性包括向下、持久、寒涼的狀態;靜態特點則以液態、冬天以及腎與膀胱臟腑關係表示。火的動態特性是具爆發性、溫熱和興奮的狀態;靜態特點則是火燄、夏天,心與小腸,以及心包與三焦臟腑關係。至於土的動態特性,則是穩定、成熟、集中的狀態;靜態特點則以結塊、潮濕以及脾與胃臟腑關係表示。

  無論能量蘊藏在人類體內,還是分布在宇宙之中,其實都遵循著同樣的自然法則。

  換句話說,陰陽學說以及能量演化的五個階段在人體內與浩大宇宙間的運行方式都一樣。五行體系的最終功能就是建立陰陽能量之間的平衡,為整個天地帶來和諧。五行體系會構成一個自給自足、自我調節、自我更新的完整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