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第一章 尼克身上的鑰匙孔我記得很清楚,時間是2007年12月20號,地點是新加坡的伊麗莎白醫院。醫生不久前才在那兒確認了我們六歲兒子尼克的「急性白血病」,也就是血癌的診斷,他還在住院當中,我又被叫進了醫生的會診室。會診室裡的氣氛帶著濃厚又似曾相識的不安。醫生把報告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用十分沉重的語氣跟我說:「我很抱歉,你的檢查結果是皮膚癌末期,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他再繼續說的話我沒聽見,因為天旋地轉的感覺,讓我失去平衡,眼前一片空白。我咒罵老天的殘忍莫名,在這個結骨眼上要奪走我的性命。我們沒有一位親人在身邊,女兒潔西卡才三歲,她在哥哥得血癌又沒有媽媽照顧的環境下,期待她幸福快樂長大的機率會是多少?尼克的化療至少需要三年,如果媽媽先走一步,要他如何相信自己可以成為戰勝癌症的鬥士?先生愛德華又怎能面對如此冷酷的雙重打擊?……我悲痛的狂吼好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似的無法呼吸,我即時抽了一口氣,眼睛睜開才還過神來,情緒仍未還原,看看床頭的鬧鐘是半夜一點,潔西卡熟睡在身邊,愛德華在醫院陪尼克,他化療期間總共住了有99天的醫院,那是他住院的第三個晚上。我想知道為什麼做了這個夢?是預言不幸的未來?還是給自己重生的提醒要自己振作?因為如果我垮了,孩子的世界也會瓦解。那一夜我似乎停滯在一條叉路口,通往左前方路上的告示牌寫著:「擔憂、恐懼」,通往右前方的告示牌上則寫著「繼續努力」。我轉身凝視著暗夜裡女兒安詳平靜的輪廓,她呼吸的節奏使我的眼皮逐漸感到沉重,我輕吻了她的額頭,望著天花板,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沒有多久,我隨著新加坡深夜的時光沙漏,進入了無意識的空間。要面對一個六歲的小孩企圖戰勝癌症,是十分殘酷的經驗,更何況他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儘管急性淋巴性白血病(ALL)的存活率可以高達90%,但是,誰都無法預料自己的孩子一定是那幸運的一群。第二天早上起來,我卻有種輕鬆和感激的心情。我驚覺到,雖然路途艱難,但是他們仍然有我,而我是先生、孩子們的唯一支援部隊,必須庇護他們平安度過這段黑暗。我心中湧出一股十足的信心,從那天起,我不再為尼克的白血病掉淚。我也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為什麼做了那個夢?那段刻骨銘心的歷史才發生不到五年,但它好像已經離我非常遙遠,不是因為我走得輕鬆,而是我學會了如何臣服與超越。更耐人尋味的是,讓我這個有表達障礙又怕麻煩的人,如此耗時費力,在必須觸及個人隱私的條件下,願意把真實經歷公開傳達的強烈動機,卻也不來自於那段惡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