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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魚與熊掌

I

  就在狄狄奇即將躍起,發動遁術狙殺水玲瓏之際,耳邊忽然傳來金三響亮的叫喚,「狄狄奇,聽令!」

  「在。」眨眼前,空遁的狄狄奇從天而降,單膝跪在金三的跟前。

  「諸葛小明已墜下山崖,我命你即刻前往狙殺!」

  諸葛小明是荻原家的台柱,只要消滅了諸葛小明,整個九州再也無人能與金三爭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沒有任何恩怨大到可以貽誤這個戰機。

  「得令!」狄狄奇瞪著水玲瓏,不甘心地道。

  他騰空一躍,消失在空氣之中。

  見狄狄奇遠去,金三好整以暇地拿出菸桿,悠哉地從腰袋裡取了幾撮菸絲,慢條斯理地放入菸斗內,稍微壓平之後便點上了火。頃刻間,空氣中瀰漫著櫻桃的香味。

  在金三吞吐了兩口煙霧之後,水玲瓏不請自來地拿走他手中的菸桿,她優雅地湊近菸嘴吸了一口,眼角含笑的媚態在煙霧中迷茫了起來。

  金三斜睨著水玲瓏,探道:「狄狄奇都要殺妳了,這麼悠哉好嗎?」

  「只要你願意保我,狄狄奇就動不了我。」水玲瓏走到金三的身旁,將煙桿湊近他的嘴邊,餵金三吸了一口。

  「妳又知道我要保妳了?」金三反問道。

  「如果沒要保我,剛才你就不會支開狄狄奇了。」水玲瓏笑得甜美,猶如風中搖曳的花朵,「我想,你還是在意我的。」

  被戳破心思的金三臉色一沉,不禁對水玲瓏的有恃無恐感到厭惡。話說回來,如果連這點程度的事情都看不出來,她也沒有被保的價值。

  其實,水玲瓏沒有說錯,金三的確想保她,但是不完全是因為在意,更多的成份是因為忿怒。

  雖然狄狄奇是金三的愛將,可是當狄狄奇為了水玲瓏,對他擺出有她就沒我的表情時,金三已然感受到威脅之意。

  沒有人可以威脅金三,就是狄狄奇也不行!

  明知狄狄奇沒有惡意,金三還是無法忍受威脅,任何人膽敢威脅金三,就必須要有與金三為敵的覺悟。克蕾兒如此,狄狄奇也不能例外。

  有水玲瓏就沒狄狄奇,有狄狄奇就沒水玲瓏……世上真有這麼霸道的道理?

  我偏偏兩個都要!

  在忿怒的情緒之下,饕餮那無止盡的貪婪再度化為嘴角的唾涎。

  因為貪婪,道上稱呼金三為饕餮,也為了滿足無止盡的貪婪,所以無數邪惡手段從心裡油然而生。

  狄狄奇行動神速、獨當一面;水玲瓏算度功深,其智謀可比百萬雄師。失去了任何一員,對金三而言都是極大的損失。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是凡人的水平。既要熊掌也要魚,這才是金三的魔人本色。

  「水玲瓏,妳真的想跟隨我?」說著說著,金三又從水玲瓏的手中取回菸桿。

  「你已明白我的心意,何需再問。呵呵。」

  「那麼,水玲瓏聽令!」

  「在。」水玲瓏欠身道。

  「我命妳速速前往中國,挑撥狼族攻打城井谷城。」

  聞言,水玲瓏愣了一會兒,疑道:「現在荻原家四神消滅、今孔明也渾渾噩噩,正是我軍揮師北伐的好時機。只要速度夠快,不出一個月就能消滅荻原家,統一整個九州,立下九州饕餮、四國山羌和西國野狼的鼎足之勢。為何要在這麼重要的時機裡,刻意讓狼族進來分一杯羹?」

  「所以,妳得控制好時間,在我攻下城井谷城之後,再唆使狼族大軍來襲。」

  「如此,豈不是邊防告急?」

  「這樣才能保妳。」金三意有所指地道:「以妳的智慧,難道不知道我的用心?」

  聞言,水玲瓏登時會意。

  她雙臂勾著金三的頸子,貼身道:「我就知道,你的心裡還是有我。」

  「還不動身,妳不怕狄狄奇待會兒立刻回來,殺妳個措手不及?」

  「諸葛小明的身邊有火京俞護衛,狄狄奇可沒那麼快就能討到便宜,呵呵。」

  說罷,水玲瓏的袖裡噴出無數寒霧籠罩在自己身上,這團白霧像是有生命似的拔地而起,徐徐地飄到半空中。

  金三仰首,白霧已然飛往東方。

  為了對抗共同的敵人,群體內的成員會暫時停止內鬥,共同結合起來對抗外敵。所以,為了讓狄狄奇和水玲瓏能在同一陣線合作,金三決定製造一個外敵。

  為此,金三擬定了一齣華麗的劇本。

  只要金三家一拿下與狼族地盤最近的城井谷城,狼族便會在水玲瓏的唆使下大舉來襲。當時,上泉信綱正從人吉城攻打隈本城,所以城井谷城的防務只能仰仗金三、水玲瓏和狄狄奇三人,在巨大的邊防壓力下,懂事的狄狄奇不會搞內鬨,肯定會暫時放下仇恨,和水玲瓏並肩對抗來犯的狼族。

  不過,狼族只能保水玲瓏一時,不能保她一世。一旦戰役過去,狄狄奇還是會找水玲瓏清算。

  到時候,只要放出大絕,狄狄奇就算不想和水玲瓏共事也不行了,嘿嘿。

  金三的嘴角露出邪惡的曲線,緊接著身子如箭離弦,直朝府內館的方向奔去。



II

  「啊──危險!」一見諸葛小明在崖邊搖搖欲墜,火京俞飛身撲救。

  諸葛小明墜入懸崖,火京俞撲了個空。

  為了搶救墜崖的小明,他心一橫,竟然從懸崖跳了下去。

  沙沙──沙沙──

  從天而降的諸葛小明落入樹叢,身形頓時在翠綠的樹海裡滅頂。

  半空中,火京俞對著天空揮出陣陣翻捲的烈火,利用炎勁的反作用力加速下墜的體勢。

  急速墜落的火京俞猶如著火的隕石,所經之處草木焦黑,就連空氣也被摩擦出一條火軌。當他雙腳落地的瞬間,地面被踏出數道蛛網裂痕,黃沙塵土被揚得沖天而起。

  「人呢?」火京俞左顧右盼,原以為自己早諸葛小明一步落地,卻遲遲見不到他的形影。

  好一會兒,他抬頭一望,終於在某棵樹上察覺到微弱的妖氣。

  火京俞飛身一躍,登上了離地七公尺的樹幹,只見諸葛小明口邊溢血,顯然受了嚴重的內傷。更不妙的是,他的雙眼竟然變成兩窟血湖,汩汩冒出鮮血,左眼眶還插入一根樹枝。

  「軍師,你醒醒啊!」火京俞見諸葛小明傷勢嚴重,著急地先將他抱離樹幹並且放在地上,免得他不小心從半空摔落。

  「啊……」忽地,諸葛小明一聲悶叫,伸手拔出眼眶裡的樹枝。

  樹枝上還黏著血淋淋的眼球,畫面甚是觸目驚心。被拔出樹枝的眼眶大量出血,登時順著臉龐染紅了衣裳,昔日談笑風生的今孔明,眨眼間就變成了落魄的血人兒。

  「軍師,你先挺住,我馬上送你回立花山城醫治!」說罷,火京俞抱起了諸葛小明,接著便要朝立花山城走去。

  「慢!」

  火京俞不解地望著懷中的今孔明,疑道:「怎了?」

  「去哪兒都行,離立花山城越遠越好。」諸葛小明黯然地道,彷彿薄暮的殘陽,聲音失去了昔日的光彩。

  「可是,你的眼睛……」火京俞望著諸葛小明臉上的兩個血窟㝫,傷勢實在無法樂觀。

  「反正已經瞎了。」諸葛小明頹道:「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塊土地。」

  雖然火京俞不知道今孔明怎麼了,但是隱約察覺到他很悲傷,那份悲傷深沉得讓他感受得到重量。

  最後,火京俞無奈地搖了搖頭,從以前到現在,安慰人一向不是他的長項。

  到底要往哪裡去啊……用腦也不是火京俞的長項。

  「你說離立花山城越遠越好,就算是離開荻原家也行嗎?」眺望天地茫茫,火京俞不解地問。

  「可以。」諸葛小明冷然回道。

  如果是那個地方,一定可以符合軍師的要求!

  「抓緊,我出發了!」火京俞豪爽地邁開步伐,不一會兒便已離開樹林,直朝西北方而行。

  等到火京俞遠去,地面緩緩冒出一個人影。

  狄狄奇蹲在地上,用手指揩了地上的血跡。

  他將手指湊到鼻邊一聞,嗅到一絲獨特而微弱的妖氣,異於火京俞的熾烈,這道妖氣涓秀靈明,明顯屬於今孔明所有。

  一想到諸葛小明身受重傷,狄狄奇的眼裡不禁冒出赤紅的殺意。

  其實,狄狄奇早已來到現場,但是他悄悄躲在暗處,不敢冒然發動狙擊。

  如同獅子座的獅吼般,火京俞周身的炎勁會干擾五遁之術的運作,高手過招若是稍有遲緩,眨眼間便會送了性命。而且,一旦狙擊失敗,火京俞便會有了戒心,那時再想暗殺今孔明便會失去先機。

  機會只有一次,務求一擊必殺。

  循著火京俞離去的路線,狄狄奇騰空一躍,從數十公尺外的樹幹裡竄出,接著跳入地上的枝影,轉瞬間又從十餘公尺外的地面冒了出來。

  空遁、木遁、影遁、土遁接連變換,忽左忽右、時東時西,不到十五秒鐘的光景,狄狄奇便追上了狂奔的火京俞。

  他壓抑身上的妖氣,一路保持在安全的距離,不讓火京俞察覺到他的追蹤。

  未久,樟木的氣味已經從空氣裡淡去,狄狄奇已經出了立花山,進入了福岡平原。

  隨著海平面躍然眼前,狄狄奇的心裡不禁感到納悶,火京俞不帶重創的今孔明到立花山城救治,一股腦地跑到海邊幹嘛?

  再繼續向西北走去,便是博多港的方向。

  狄狄奇暗底一陣心驚,難不成,火京俞要帶今孔明出海?

  和絕大多數的風魔一樣,在所有的遁術之中,狄狄奇就拿水遁之術就沒輒。

  絕對不能讓今孔明出海!

  猶如跳躍的海豚穿破海面,半空中的狄狄奇潛入地底,全速施展土遁之術,他決定趕在火京俞之前抵達博多港。

  在影遁和土遁的接連變換之下,狄狄奇躲過火京俞的視線,悄悄來到了博多港。

  他埋伏在碼頭一角的陰影裡,靜靜地等待獵物上門,幾個碼頭的工兵坐在地上抽菸,渾然不覺狄狄奇就在他們的身旁。

  約莫過了十五分鐘,火京俞已然來到。

  工兵們見到火京俞來到,紛紛扔掉手上的菸蒂,他們恭敬地讓出碼頭的路,不敢稍稍有點差池。

  狄狄奇潛在木桿的桿影裡,雙眼盯著火京俞,準備發動致命的一擊。

  二十步、十步、五步、三步、兩步……

  殺!

  狄狄奇從暗處竄出,手中尖刀揮向火京俞手中的諸葛小明。

  轟!

  火京俞反應奇快,察覺到殺氣,口中立刻吐出兇猛火龍,神速衝刺的狄狄奇不防有此一著,登時遭遇了正面強襲的熊熊火柱。

  他下意識地騰空一躍,但是撲面高溫干擾了遁術的施展,空遁不成的狄狄奇停在半空中,雙膝以下登時被火舌吞噬。

  「真空斬!」狄狄奇忍痛揮刀,劈出一道月牙般的真空波,朝著火京俞疾旋而去。

  為防諸葛小明有失,火京俞側身一閃,躲過了劍氣的攻擊,狄狄奇則是趁著空檔逃出戰圈。

  他猛力一躍,著火的雙腳在空中彷彿踩著風火輪,而墜入大海的瞬間,海水瞬間熄滅了雙腳上的兇猛火勢。下一秒,水中的鹽份滲入傷口,狄狄奇痛得兩眼翻白,險些暈死過去。

  方才火京俞為了保護今孔明,行動已受限制,所以招式無法全力施展。倘若他放下今孔明全力相搏,狄狄奇的傷勢恐怕不只如此。

  眼見一擊失手,再沒有可以狙殺今孔明的機會,狄狄奇忍痛遁出岸邊,不做無益之戰。

  火京俞站在碼頭上,雙眼從未離開過狄狄奇,直到刺客離開了港口,化為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他這才抱著重傷的今孔明登船。

  「開船!」火京俞道。

  船上的士兵不敢不從,他們駕著鐵甲小商船,緩緩駛離了博多港。隨著今孔明的遠去,戰國最強軍師也黯然撤出了荻原家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