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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欣鼓舞──伊斯蘭節慶日

只要看過印度寶萊塢電影的人,一定都對寶萊塢歌舞印象深刻。

不管電影情節再怎麼如火如荼、一發不可收拾地上演,不管觀眾的神經正如何高昂地揪入劇中,心海正撩撥得如何澎湃洶湧,寶萊塢電影總以專制的姿態戛然中止觀影情緒,用歌舞劇來串場,以唱唱跳跳的形式娛樂大眾。雖然有些人並不喜歡如此鬧場般的歌舞穿插文化,卻又沉醉其中、愛不可釋;寶萊塢歌舞,已是印度電影不可抹滅的印記。

印巴民族把他們熱愛唱唱跳跳的天性,充分表現在信仰上。

多年前,在印度友人家裡過排燈節時,我親眼見識他們一邊手執油燈、盤旋燭火敬拜神祇,一邊唱誦連綿不絕的頌神詩歌;印度人以高亢、熱烈的詩歌演唱來表達對神祇們愛戴與崇敬的文化,是感情保守、內蘊的傳統台灣人比較難以理解的。

二○○八年,台灣曾經上映一齣印度寶萊塢史詩電影《帝國玫瑰》(Jodhaa Akbar),在該劇中,信奉印度教的拉吉普特公主Jodhaa,嫁給信奉伊斯蘭的蒙兀兒帝王阿克巴後,堅持在宮廷內自設祭壇保有自己的信仰。由當時號稱印度芭比的知名女星艾許娃亞雷飾演的拉吉普特公主,每天清晨守在祭壇前敬拜時,婉轉如黃鶯的讚歌與餘音繞樑的嗓音,猶如天籟,讓台灣許多哈印族也沉醉於那即使聽不懂卻仍能浸淫其中旋律而不可自拔;詩歌唱頌的魅力,由此可見。

同樣地,在風俗民情與印度文化一脈相承的巴基斯坦,我也看到此地的男男女女即使受限於伊斯蘭不公開歌舞的嚴格教義,卻依舊在不違反教條的原則下,充分發揮他們熱愛歌唱的天性;眼下的汗家,眾多的門客,他們以清琅詩歌的方式,表達對造物真主的敬畏、以及對穆罕默德聖人的崇愛。

雖然清唱詩歌並不違反宗教的規定,然而,伊斯蘭教義是不鼓勵慶祝生日的。

根據經訓上的教導,時間與空間都是造物主創造的,沒有造物主創造各式星球天體、並安下它們交錯運轉的定律,也就沒有所謂的白天與黑夜,自然,也不會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小時六十分鐘……等經由人類長久觀察與累積所制定下來的「時間」觀。是故,對所有穆斯林而言,日日是好日,時時為良辰,尤其不應迷信於星相卜卦。

然而,印巴民族向來有把聖賢偶像化的風俗,不僅在大城小鎮經常可見他們圈起已逝阿訇的墳墓,以之為中心形成社群,甚至自訂節日、聚眾祝禱。

對待地方性的聖賢已經如此,更別說伊斯蘭裡的最後一位聖人了。

今天,穆罕默德聖人生日的這天,巴基斯坦不僅全國放假、大肆慶祝,還張燈結綵、舉辦各式應景活動,比起忠孝節與開齋節兩個正式節日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著眼前這些歌聲高亢、清音嘹亮、神情頗顯虔敬的女人們,我在心裡感到十分無奈。

我深深懷疑,這些連正規學校都沒上過幾年的女人們,伊斯蘭經訓甚至沒有我讀得多;尤其諷刺的是,當喚拜聲響起時,眼下這群看似對造物真主敬愛得不得了、信仰情操無比高尚的女人們,並沒有一個人起身準備做禮拜─包括羅妮特地請來引領眾人唱誦禱歌、一副教母模樣,但我看起來不過就是靠打賞賺外快的黑袍女人。

我應該屬於她們的,畢竟,我也是個自以為虔敬的穆斯林。

可我卻又完全自外於她們,因為,我完全無法融入她們那些只有骨幹沒有精髓、只有形式沒有情感的唱誦。

當女人們已經結束唱誦、突然全部轉身向我、以眼神和手勢示意要我跟著捧手做禱告時,我剛好被身邊幾個奔竄、玩耍的小孩逗得開心,雖在眾人關注的眼神下,我不敢輕慢地立即擎起雙手表示同在,然而,我的眼神、我的心,都不是和她們一起的;隨著那黑袍女人喃喃不止的禱文像裹腳布般既冗長又不知所云,後來雙手實在累緊,便又慢慢地鬆散而下。

我不專注的模樣引起其中幾個也心不在焉的女人望看,她們的眼神充滿期待,希望我能發生一些甚麼新鮮事兒來讓大家舒活一下;一場神聖的祝禱會,因為我的置入而被褻瀆了。

這些女人們是否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還是,她們只是和我們大部分的人一樣,從小大人怎麼教就跟著怎麼做,在耳濡目染的成長過程中,不知不覺地「社會化」了?

在教育普及的先進國家,人民可以因為後天的教育而啟迪智識,並激發個人思想,進而形成獨立人格,遵循的正是佛洛依德那套原我、自我、超我的成長公式;然而,巴基斯坦普遍未受教育的黎民百姓,他們很可能連基本的智識都未被開發、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因此,即使活在這個以伊斯蘭為名的國度,他們能明瞭立國根本─伊斯蘭─的真正內蘊嗎?

我深深懷疑。當然,不只針對此地的女人,此地的男人世界亦如是。

在此,我無力闡述任何伊斯蘭大義,也從來沒有那個企圖。我只是寫下眼睛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