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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深,一點都不深,只到她的胸口處。

  可一到裡面,她就知道,這裡面有人,而且不只一、兩個!

  之前她一心搜尋東方傾城,一直關注著睿兒所指之處,對於更遠一些的地方卻沒有太過注意。現在她一跳下來,立刻便感覺到,遠遠近近的有水在流動,或急或緩……

  弄墨感應了一會兒那些隱在暗處、見不得人的東西,很快便又一心兩用,一邊警惕著,一邊開始尋找東方傾城等人。

  她下水的地方,正是睿兒指的那個地方。睿兒說他爹就在這裡,那麼一定就在這裡,只是,她不知道他們到底用什麼辦法將他給藏了起來。

  弄墨整個人潛進水裡,潛到最底下,努力地睜開眼,但,一片渾濁,她什麼也看不到,只能閉上眼,將精神力放到最大,手腳並用,在水底摸著。

  突地,她的身體猛地一動,手掌一翻,一柄薄如蠶翼的匕首出現在手裡。手往後輕輕一帶,匕首以不快的速度劃出一個弧度,一團血紅突地湧進水裡,那流動得特別激烈的水流突地一停,接著,一個異物慢慢地飄向水面,順著河流向前漂去。

  弄墨猛地抬頭,將臉伸出水面,深深地吸了口氣,恰聽得一聲雷聲。她掃了一眼那個被電得焦黑的人形,便又再一次潛進水裡。

  「難道真的在水底下?」弄墨找了一圈東方睿說的地方,但除了滿腳滿手的淤泥外,一無所獲,別說人,連條魚都沒找到。

  又找了一圈,弄墨再一次換氣,再一次潛下去,潛到她整個人幾乎就要貼著水底。然而,依然什麼都沒有。

  她心中暗自焦急。難道真要將這河底挖通?

  剛這麼想著,便覺腳下猛地一緊,她身體一震,匕首幾乎下意識就揮了出去,可到了一半,卻又頓住,向後揮去,成功地讓河水的顏色更加深了一些,而她自己也在這一震之間,肩頭被一尖物刺中,可惡的是,那尖物居然還帶著倒刺,刺進她的肩頭,立刻便勾住了她的骨頭。

  那人用力拉扯,卻被弄墨一個反手給削了腦袋,再一反手,那人的手也跟身體分離。

  那帶著倒勾的兵器勾在弄墨的肩骨上,上面還連著一隻慘白的手。河水已經通紅,裡面的血已然有了弄墨的一份,可她此時卻是心喜若狂的。

  猛地又潛入水裡,抓住那隻抓著她腳踝的手,一點點地扒開那些淤泥,將一個被深深壓在底下、看不清是什麼顏色的巨大的袋子給拖了上來。

  那袋子十分巨大,裝三、四個她絕對不是問題,弄上來時,她已然渾身虛脫。

  一上岸,弄墨立刻看向東方睿。雖然睿兒並不是普通孩子,可依然只是孩子,而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飛機四周已經躺了十來具黑色焦屍。

  弄墨有些明白為什麼水裡的人會那麼少了,敢情大家都覺得上面的這個小傢伙比較好對付?

  看到飛機裡的睿兒正向她望過來的小臉,弄墨輕輕勾了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給東方睿。又疑神四望,確定真的不再有人,她才看向那個大袋子。

  袋子上面全是淤泥,黑乎乎的,紮口的地方有一根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管子,拖得長長的。

  弄墨一邊感嘆這些人的心思,一邊快速解開袋口綁的繩子。

  「呼……」袋子口一開,立刻傳來兩聲長長的呼氣聲,緊接著,便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夫人……」

  聲音很小,氣息更弱,可弄墨卻一下就濕了雙眼,動作更快地將袋子口打開,讓裡面的人出來。

  「姑娘,又給妳丟驗了!」

  當兩個人的腦袋同時露出來時,東方傾城還是緊閉著雙眼,燕熾卻微微睜眼,臉上意外地露出從來不見的笑,只是,那笑卻是苦笑。

  將袋子從兩人身上褪下時,弄墨已經渾身發抖,咬牙切齒了。「別說話,我們得趕緊離開!」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將這番話說出口。

  果然,燕熾不說話了,或者,他根本也說不出話來了。

  弄墨弄來一個帶著輪子的拖車,將兩人拖上飛機,安置好,才又重新開著飛機,一路向南。

  這一次,飛機的速度極快,一路上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向著司城而去。

  到了半夜,弄墨已經抵達司城,也不管是否驚世駭俗,直接將飛機停在青龍幫的院子裡,至於是否會損壞什麼建築,她也顧不上了。

  弄墨一到,逍遙等人立刻便圍了過來,一見到她,雖疑卻不驚。

  以往總能淡定自若、面帶微笑的人,怎麼此時一臉的殺氣,幾欲噬人?

  「大嫂!」逍遙來到門邊,臉上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在見到她肩膀上的傷時,更是臉色突變,大驚失色。

  弄墨卻似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痛,帶著逍遙來到後面,看到東方傾城和燕熾,眼裡的淚嘩一下又流了出來。

  「大哥?」逍遙一見,驚叫一聲,人已經撲了上去。

  弄墨似突地失力一般,整個人癱在地上,靠著東方傾城現在所躺的小床。

  「大夫!去找司城裡最好的大夫!」逍遙突地朝外面喊著。「還有最好的傷藥……」

  弄墨沒去管那一團混亂,她慢慢地伸出手,拉住東方傾城那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手。

  他整個身體以詭異的角度扭著,身上遍佈傷痕,鮮血淋淋,那些血又黑又臭,有的地方還有蟲子在肌肉裡鑽動……

  本來俊雅的臉,早已看不清五官,嘴唇腫大破裂,鼻梁斷裂,一隻眼睛又紫又腫,露出詭異的、不正常的顏色……

  若不是她對他如此熟悉,只因為他那一抓便感覺到他,只因為那氣弱到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便斷定是他,只看這張臉,她定然認不出來……

  「爹……」突地,一聲嚎哭驚醒弄墨。

  弄墨猛地抬頭,恍悟自己居然差一點就睡著……不,不是睡著,她突地甩手,看向自己的肩膀,那個武器還在。

  「逍遙,帶睿兒到一邊。」

  弄墨輕輕開口,見逍遙正一臉的哀慟,不由得暴吼:「他還沒死,不許哭喪著臉!」

  逍遙身體猛地一震,隨即臉上哀慟之色一收,一臉的嚴肅,「是,大嫂,我明白。」

  說話間,古易帶著一批人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兩人抬走。

  弄墨本來還想讓古易阻擋一下陳靜月,因為燕熾雖然比東方傾城看起來好一些,可說實在的,也好不到哪裡去。那一身的傷,她實在怕她一個孕婦看了會吃不消,卻沒想到她早在一開始便到了,逍遙進機艙時,她就站在外面。

  她立刻來到燕熾床前,挺著肚子,滿眼心疼的淚……弄墨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輕嘆一聲。

  放開東方傾城的手,弄墨扶著艙壁站起,讓逍遙抱走睿兒,她自己則跟在後面。

  此時的她也是一身狼狽,之前從水裡出來,她根本沒顧及自己。一身在混了淤泥和血腥的水裡泡過的衣服,此時早已風乾,全都黏在身上。她的頭上、臉上、身上也是一樣,沾著各種噁心的顏色,正發出陣陣惡臭。

  她肩上的傷口正滲出黑血,順著身體慢慢往下,一點一點地滴落……

  她的頭漸漸發昏,身體慢慢發虛,直到眼前猛地一黑,再也堅持不住,在下機的那一刻,直接摔了下去,驚得眾人又是一陣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