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代序



冷言(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理事長)

二○一三對台灣推理作家協會而言,是相當具歷史意義的數字。該年是成為社團法人後的第一年,協會也將第一屆台灣推理大獎頒贈予傅博、景翔兩位前輩,以肯定他們對台灣推理文學的貢獻。

此外,二○一三年「台灣推理作家協會徵文獎」正式邁入第十一屆,不僅是成為社團法人後的第一屆,也是第二個十年的開始。協會一直以來秉持「為作者創造理想的發表平台」、「為讀者找尋好看的推理小說」這兩個信念舉辦徵文獎,逐漸建立屬於協會本身的推理小說品牌。除了持續挖掘有潛力的新人,也希望將已有許多作品的作者介紹給大眾。近年來出版的本土推理小說,作者幾乎都是協會成員。除了感到驕傲,也讓我們確定協會的努力是有成果的。

本屆入圍的四篇作品,風格各異。入圍者的寫作技巧一屆比一屆更趨成熟,也看得出新人作品中特有的靈性。有些特別的閱讀感受,唯有在作者初期作品中才體會得到。無論正在讀本書的你,是剛開始接觸推理小說,或者已是讀者中的老鳥,都希望閱讀時能感受一下這些作者們特有的作品個性。





內容簡介

〈惡意火〉:



「利民利民,永興洞么呼叫。」利民是高雄市勤務指揮中心的代稱,也可以說是後勤的大本營,所以支援都倚靠這裡來調度。而永興是自己所屬的分隊,後面接的數字代表職稱,洞么也就是01指的是分隊長。

「利民收到,永興洞么到達現場了嗎?」對講機裡的聲音顯得銳利,更強化了其緊張的程度,畢竟沒有記者,指揮中心也就無法從新聞畫面得知火勢,僅能依靠帶隊官的回報來想像火勢。

「永興洞么抵達現場,」說著說著,車子便停在離火場不過數十步的距離外,還沒下車便感受到一絲熱氣,徐朝興將車子停穩後便先行下車,而周文森仍要繼續回報,「現場是一棟兩層樓高的RC構造建築,目前火勢從房屋後方冒出,可以排除引發森林火災的可能,惟山區水源不足,請加派水箱車兩台協助救災。」

回報除了讓指揮中心的人知道火勢外,更重要的一點是在請求救援,由於要求支援出勤需要準備時間和路程時間,所以多數的分隊長習慣多叫些資源,寧可備而不用,否則一旦火勢壓不住,再請求救援就晚了。

「利民收到,會盡快吩咐支援單位出勤。」回報告一段落後,周文森也離開車體,就近觀察火勢。後續車隊陸續抵達,人員三三兩兩的來到周文森附近等待命令指派。看來這場火應該也要花個兩到三小時才行,正當周文森如此想著時,徐朝興一臉焦急的小跑步過來,報告說,「住戶表示有人受困,應該是火勢最猛烈的一樓後半段。」

糟糕的預感成立了,周文森無奈的嘆了口氣,根本用不著進去,光從外觀來看就已經不樂觀了,看來今年又會被長官盯好一陣子了。

「永興一線進入搶救,八德兩線在外圍作防護,」分派完水線,所剩人員也就一個,周文森看著徐朝興說,「我們就負責搜索吧。」

現場立刻忙亂了起來,么喝聲此起彼落,好幾條水帶在地上滾著,雜亂地接近火場。周文森正欲戴上消防帽,一聲哀戚的哭喊從不遠處火場正面傳來,那些人外表有些狼狽,應該是剛逃出來的生還者,此刻有名婦人哀號著要衝入火場,旁邊兩名男子趕緊攔下她。周文森吩咐一名待命的司機去安撫,卻看見一名男子怒氣沖沖的向自己走來。

「你是帶隊官?哪個單位的?」

眼見來者不善,周文森雖然不高興,卻仍平靜的回答,「我是永興分隊的分隊長,先生請你……」

話還沒說完,男子用幾近咆哮的音量打斷他,「還不快去救人!站在外面幹嘛?看戲阿!要是主任死了,你就等著做一輩子的分隊長吧!」說完,便自顧自的轉身離開。

雖然知道民眾會很著急,但像這樣劈頭就是一陣痛罵的還真不多見。肩膀被人一拍,周文森回過頭,看見徐朝興示意水線已經佈好了,縱使仍有些不悅,但還是將裝備攜帶好,準備進行救人。

由於逃生時沒有關上大門,所以水線很快地便深入到建築物前半段的客廳進行初步滅火。周文森大致評估了結構,一樓是由客廳和廚房分成前後兩部分,中間是一道牆,牆上的開口有扇門和一面玻璃,此刻的玻璃已經碎裂熔凝,所以後方的火焰便延燒到前方的客廳中。即便可以從窗戶進去,但考量到邊緣還有些碎玻璃,自己又沒有器具來清除,所以周文森還是指示水線對門板降溫,好讓搜索隊伍開門進入。

水線和搜救人員半蹲著緩緩前進,火場是非常陰暗,就算能看見大概輪廓,但對結構體已經不穩的建築來說,每一步依舊充滿危險,而亮光處常常是惡火所在,所以在火場中移動,便要非常小心謹慎。水線灑在鋼製把手上,只聽到滋的聲音,一陣白煙便猛地冒了出來。周文森趕緊迎向前,旋開了門把。

也許是已經燒過一遍了,廚房的火勢並不如客廳猛烈,這也讓周文森輔進門,便看到不遠處的地板躺著一個人。

雖然大概沒救了,周文森還是指示水線作掩護,並跟徐朝興上前將屍體抬出大門。那感覺十分不好受,你已經分不出來自己是在救人還是在搬運物體,但對遺體的基本尊敬還是要有,特別是要顧及罹難者家屬的感受。所以即便確定沒救了,還是要優先抬出火場。

出門口前,徐朝興和周文森改變方式,由徐朝興以背負的方式將屍體帶離火場,救人的當下情況緊急,不管怎麼抬,重點只要快就行了,但要出火場前就必須改用抱或揹負的方式,畢竟外頭有人在看著,向抬東西一樣抬出,是會遭受猛烈批評的。

外頭還是迴盪著婦人斷腸的鳴泣聲,她一看見徐朝興揹出罹難者,便更用力掙扎要衝向前,原本攔著的兩個人也就放她過去。徐朝興在不遠處放下屍體後,便退開到周文森的旁邊,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麼作。而警方也已到達現場,兩名員警陪在跪倒在丈夫旁的婦人身邊,無聲沉默著。

「田富啊!你怎麼死的這麼慘啊!」婦人聲音充滿了悲傷,她怎麼也想不到夫妻倆就這樣從此天人永隔。

一名年紀相仿的婦人蹲在旁邊輕輕摟著她,卻是一言不發的皺著眉頭。

「分隊長,」一名警員走向前跟周文森打了招呼,「這應該不是縱火吧?」

縱火是刑法的罪責之一,雖然只要火警成災便要移交給警方立案,但若是縱火,那警方就多出個調查犯人的業務,此刻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業務在增加。

周文森微一沉吟,「現在還不能確定,詳細結果要等火調人員來看才能知道。」

「本來想說天氣轉涼了,應該可以少出點火警勤,沒想到竟然還燒死人。」員警低聲抱怨著。

「世事難料阿,」徐朝興無奈的看著火場,「但好在沒釀成森林火災,不然今晚也不用回去睡了。」

另一名員警也走了過來,奇怪的是,他身後跟著位似乎是生還者的男子。

「阿忠,他說有話要跟我們說。」後來的員警開口說。

「跟你說和跟我說不都一樣,幹嘛還特地走過來?」

後來的員警聳了聳肩回頭看向那名男子。他還是低著頭,像是在沉思甚麼。

周文森暗中打量他,雖然衣衫有些零落,但站姿依然挺拔,沒有落魄的感覺。一臉嚴肅的表情,似乎還帶著痛苦的微皺起眉頭。周文森沒有看太久,便把注意力轉向火場,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你說甚麼!」阿忠不知道聽到男子說了甚麼,竟驚訝的大叫一聲,這把周文森的注意力又拉了過來,看著這群目瞪口呆的公務員。

男子的眼神直直地凝視著叫阿忠的警員,就在他開口說話的那刻,周文森身旁的吵雜聲驟然消失,彷彿男子的聲音吸去了其他的音波,這個世界只剩下男子的那句話迴盪著。

「人是我殺的。」



〈三分之一的殺人〉:



「懷仁,教授叫你過去找他。」呂平秋學長從門外叫,他正在幫大學部的學生解題。

教授?一想到要看到他那張臉,我的心情就更加糟糕。

拖著沉重的步伐,我在停在教授室門外,裡面有交談的聲音,聽起來是教授和另一個人在說話。

我想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進來。」是王霸教授的聲音。

我拉開門走進教授室,第一個映入眼裡的是他高掛起來,教育部頒發的匾額,然後是他錶框的得獎紀錄和照片,一切都彰顯的他是如何成功,如何成就非凡。

「過來這裡。」教授招手說道。

坐在教授對面的是一位看起來年紀和教授差不多,應該也是教授級別的人物。

「這位是中央研究院的副院長,劉副院長,還不趕緊叫人。」

聽到對方的來頭,我連忙低下頭,說:「劉副院長好。」

劉副院長露出微笑,眼角的魚尾紋很深,用前輩向晚輩說話的和藹口氣,說:「我這次來除了看看我的老朋友外,也是要順便處理你的事情,你就是陳懷仁吧,是王霸的學生?」

我點頭應道。

「你之前是不是寄了電子郵件到中研院來,說什麼來著?」

我吞了下口水,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啜飲清茶的教授,心裡覺得不太妙。

但我還是開口說:「在之前年會上,王霸教授發表的『評估體外幹細胞分外之骨髓移植技術上的應用』這篇論文是我花兩年時間準備的碩士論文。」

劉副院長吃了一驚,說:「你的意思是你的指導教授偷你的論文嗎?」

我再瞥了王霸一眼,他依舊有恃無恐,看著我像是看著一個小丑。

面向劉副院長,我堅定的點頭。

「嘖嘖,這可是大事情,王教授,你說這該怎麼辦呢?你的學生指控你偷他的論文。」

王霸說:「就照你的意思吧。」

劉副院長低頭沉思了一會,然後說:「不然就這樣吧,王教授你有錯在先,你記得要好好提攜你的學生,至於懷仁你,我回去會把你的名字加進到那篇論文的協助研究生裡,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開什麼玩笑!」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就這樣算了?

劉副院長皺眉,搖搖頭說:「王教授,你的學生是怎麼教的?講話大吼大叫,有沒有家教啊。」

「我看是得多磨練幾年,不然出去丟面子啊。」

「副院長,事情不能就這樣,那可是我花兩年才寫出來的論文。」我辯解的說。

「才兩年而已,反正你還年輕,就多吃點苦有什麼關係。」劉副院長站起身,不想再待下去,「王教授,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您貴人事忙,就不再耽誤您的時間了,我送您出去。」

兩人無視杵在原地的我,聊著話走出了教授室。

就這樣?憑他一句話我兩年來的心血就這樣成為別人的嫁衣。

沒多久後王霸回來看到我還待在這裡,語氣不悅的說:「你怎麼還在?」

一切來的太突然,我心裡感到驚愕的成份遠遠高於憤怒,有種不真實感,只能呆站著。

「沒事就出去,別站在這裡擋路。」

「就這樣?」

「什麼東西就這樣?」

「我努力兩年的論文就這樣被你偷走,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想到這兩年裡我熬多少夜,查過多少文獻資料,不停面對失敗才寫出這篇我自認為不錯的論文,如今都變成別人的,這個事實讓我無力又悲憤。

「我早說過了,你不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研究生,還敢和我鬥,而且還給劉副院長和我添麻煩,我看你就等六年再畢業好了,你也別想換指導教授,有我寫推薦信全台灣沒有一個人敢收你,你以為學術界是靠論文說話的地方嗎?你也太天真了點吧,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永遠別想出頭,不過你論文寫的倒是不錯,再多寫幾篇吧,我可以考慮讓你早點升上博士班。」

我已經忘掉是怎麼離開教授室,也不記得是怎麼回到宿舍,只有一句話不停在我腦海裡徘徊不去。

只要我在的一天,你就永遠別想出頭,那如果你不在了呢?

就這樣,我生平第一次產生要某一個人死的念頭。



在道德上,我相信王霸死了對世界而言是正確的,他活著才是不道德的事情,世界上有人就是死了反而和平,他無疑就是這種人。

這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整個學術界、為了世界。

所以他非死不可。



〈末日的笑靨〉:



「世界末日來臨前,有什麼想做的事嗎?」小雯一面把東西收進包包裡,一面隨口問我。



最近,新聞媒體充斥著馬雅末日預言的議題。時刻近了,就算尚無半點跡象,世界是否仍會同預言那般,熄了燈似地就此滅絕?老實說,對此我覺得真是無聊透了,一點也不想去想。生活中煩惱的事還不夠多嗎?何苦還要自尋煩惱。

可是當問這個問題的,是坐在你面前,一臉想要聽到點什麼不同答案的情人時,情況又不一樣了。



「有什麼差別嗎?」我暫且不動聲色地答道。

「當然有啊,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我才不會在這裡,陪你來拉奇喝什麼咖啡。」

「這倒是。」這間拉奇咖啡的難喝,真是十年如一日,簡直可以成為地標了。總覺得就算是世界末日來臨,它也能屹立不搖地存在著,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樣。我邊想邊又喝了一口,果然還是難以入口的苦。

「而且──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要是我們明天就死了的話,你也不必為了『他』而煩惱了吧?」她露出了難以解讀的笑容,似乎正在品嚐我苦澀的表情。對她而言,這似乎比眼前的咖啡要美味得多。

然而我可沒辦法像她一樣,還能談笑自若。那兩條線沉沉地壓在我的肩膀上,我瞪視著她的包包,彷彿還能看見,她剛剛才收進去的驗孕棒。

在世界末日正式降臨前,我的末日便已到來。



〈倒帶謀殺以及連環殺人魔的困擾〉:



「我問你喔,你會不會覺得這一切好像太容易了?」余艾寧問余艾麗。

夜晚關門後的遊樂園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世界,白天的人聲鼎沸更顯得現在的寂靜。他們在月光下合力推著一台推車,推車上放著一大包沉甸甸的麻布袋。

「什麼意思?這次不是和前幾次一樣順利嗎?」

「就是這樣才奇怪啊。你看我們前幾次的事前準備都做了多久;先要找到看得上眼的目標,再花個好幾天觀察生活作息,再等個好幾天等到恰當的時機,前前後後可能要到一兩個月。」

「對啊,然後呢?」

「可是這次這個小鬼完全是個意外。我們是今天才決定的,幾乎沒有任何事前計畫;說好聽一點是隨機應變,說難聽一點是隨波逐流。」

「反正我們還是成功了啊。」余艾麗不耐煩地說。整天提心吊膽又做了許多身體勞動,讓她在嚴冷的冬天裡還是流了不少汗,臉上的妝都花掉了。

「問題就在這裡啊。為什麼我們能那麼輕易就成功啊?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個今天才見到的人,而且還不是認臉,只是認衣服和背影而已;認出來就算了,我們還很幸運的沒被他認出來,我們又很幸運地把他騙到鬼屋去,又那麼幸運的只有他一個人進去,我到現在還是很在意他媽媽那時跑去哪裡了。而且他人不見了,居然都沒有人在找他,也沒聽到任何園區廣播,也沒有警察來把我們抓走,這一切難道不詭異嗎?」余艾寧一口氣劈哩啪啦講了一堆。

「你真的好吵喔。我們今天一直換造型,沒被認出來很正常吧。既然沒被認出來,會被騙到鬼屋去也不是什麼太奇怪的事;他老母也許是不敢進鬼屋就在外面到處晃晃,都已經國中生了也不用一直跟著吧。至於沒人找,呃,也許他們家住很近,想說走散了還是能自己回去吧。總之就是我們運氣不錯。」余艾麗不甘不願的說。

「你是認真的嗎?我向來不太相信運氣這回事。」余艾寧無視於妹妹所表現出來的不耐,繼續窮追猛打著。

「不然你是想怎麼樣啊?事實就擺在眼前啊!一切都沒有問題!我們趕快把這包垃圾處理掉然後回家吃飯!我今天已經快累死了,你少講幾句會怎麼樣嗎?」余艾麗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今天我煮飯給你吃。」余艾寧急忙安撫妹妹。

「今天本來就是輪到你煮啊!」余艾麗又拉高了分貝。

「你小聲一點啦!有人聽到怎麼辦?」余艾寧用手勢示意余艾麗降低音量。

她們停下來四處張望了一下,擔心會有人跑來查看,不過她們倆似乎是遊樂園裡唯二的活人了。

她們接下來的路程都沉默地推著推車。

終於,她們來到了遊樂園後山,繞過『禁止進入』的警示牌,進入已荒廢的舊園區。這裡雜草叢生,舊有的水泥步道都已被落葉覆蓋,四處可見到生鏽腐朽的遊樂設施,被風吹動時甚至會嘎嘎作響,彷彿還有人在上頭遊玩。

月亮被雲層壟罩,她們只得利用手電筒照亮前方的路,不時繞過突破水泥地板的樹根前進,好不容易來到「餐廳」兩字已斑駁幾不可見的廢墟門前。

「我們下次應該要白天就來,我真受不了晚上來這裡。」余艾寧看著屋內說。

「親愛的艾寧,相信我。我們現在的狼狽樣子絕對會被鬼當成同伴。」余艾麗看著玻璃門上的鏡像說。

「是啊你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都不敢看你了吧。」

「那你最好也別照鏡子。」余艾麗推開玻璃門,讓推車進入。

餐廳裡安靜的令人不安,推車的輪子和她們倆的鞋跟聲在整個空間中迴盪。

「我們最好都不要停下來,我很怕我們停下來卻還是有腳步聲。」余艾寧說。

「也許我們停下來時可以原地踏步。」

「好主意。」

餐廳廚房裡噁心到會令人卻步;水槽裡疊滿了鍋碗瓢盆,短時間內不像是會有人洗的樣子,牆壁磁磚的汙垢厚到令人懷疑它們是否原本就是這個顏色,地板和料理台上更是不時可瞥見老鼠或蟑螂竄過。但她們無視這一切,筆直地推著推車來到廚房後方的冰庫門前,把麻布袋拖下推車。

「我現在好像沒那麼餓了。」余艾麗說。

「那就來看些會讓你更沒食慾的東西吧。」余艾寧邊說邊解開麻布袋,拿起最上方的黑色塑膠布,袋中的物體就出現在她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