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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莉的姐姐莎拉比多莉大八歲,準備在聖誕節前結婚。她的未婚夫今天也來參加饗宴。身為家中最小的孩子,多莉跟在姐姐旁邊像個小跟班一樣。莎拉對她也相當地有耐性。

多莉又四處張望,看看艾德蒙是不是已經和父母到了。還是沒有。

當莎拉和她的未婚夫羅傑‧和松勛爵走到多莉這裡時,她剛吃完那個蘋果塔。「妳看起來已經像是個大小姐了,小調皮蛋。」羅傑勛爵笑著說。「很快地妳就會和妳姐姐一樣漂亮。」

「永遠不可能。」多莉懊惱地說。莎拉遺傳了母親的高度,還有豐盈的金髮和票利亮臉蛋,不像多莉。

「她會更漂亮。」莎拉說,手挽著羅傑的手臂,帶著一種女性的自信,知道自己正受人寵愛。「她像是一個童話精靈,有一頭黑髮和靈活、迷人的藍眼珠。當多莉相親選婿的那天,所有倫敦夠資格的年輕男性都會跪倒在她的腳前。」

「我希望妳說的話沒錯!」多莉大笑地說。她帶著羨慕忌妒的眼光看著這對情侶漫步離去。他們兩人擁有多莉渴求的東西--不只是一樁門當戶對的婚姻,也是一對佳人才子的結合。羅傑勛爵心地善良,機智聰明,長得又一表人才,而且他在國會有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莎拉則會扮演好一位政治家夫人的角色。他們互相傾心於對方。任何一個女孩擁有了這些,還有什麼好要求的呢?

「多莉,多莉,多莉!」

就在她姪子差點要撞上她時,她及時接住了他。「傑米,你好嗎?」她一邊問,一邊用手在他金色的捲髮上來回搓揉著。「你今天有沒有當一個乖乖的小天使啊?」

西西莉亞是喬夫瑞美麗的妻子,也擁有一頭金髮,大笑地說:「他絕對不是天使,不過我們大家現在盡情享受就好。」她抱起傑米。他快要占滿媽媽的整隻手臂這麼大了。「他該準備去午睡囉。」

這時一個令人愉悅的男性聲音響起:「妳們好啊,女爵士們。妳們兩位的打扮看起來都很棒。」

儘管多莉不斷地在注意,但她卻始終沒看到艾德蒙的蹤跡。當她轉過頭向他打招呼時,她對他的這番讚美羞紅了臉。大學校園生活一定很合艾德蒙的意。他一直都是個長相出色的男孩。現在他的臉上還表現出一種男性大方的自信。

還好她今天穿了一件新的枝狀花紋圖案棉布洋裝,上面寶藍色的緞帶裝飾也和她湛藍色的眼珠相襯托。「艾德蒙!」她興高采烈地喊著。「你看起來也好極了。我想要聽聽劍橋大學的一切。」

艾德蒙將手臂伸出讓多莉挽著。「我們可以一邊欣賞海景,一邊讓我來告訴妳關於大學生活的故事嗎?不過我可沒辦法告訴妳『全部』喔。妳母親不會同意的。」

她大笑地將手穿過他的手臂,然後一起走向懸崖,那裡是花園遠端的邊界。艾德蒙的眼裡充滿無限的愛慕,感受到他被自己吸引是一種令人陶醉的感覺。她的脈搏急速地跳動,呼吸快到喘不過氣來,就和當初她嘗試飛起來時的那種感覺一樣。

她不能再去想那件事了。魔法只是她奔馳在人生道路上時一個古怪的小刺激而已,對她的生命一點都不重要。艾德蒙才是真實的。

當她傾聽著艾德蒙述說學校生活時,心中升起一絲忌妒感。「你的課程聽起來真是有趣極了。」這是她觀察到的。「真遺憾,女性不能上大學。我的教母說應該有女孩可以上的專校。」

「劍橋不是給女性去的地方。」他向下望著她微笑。「妳太漂亮了,不應該把自己埋葬在書堆裡。維多莉亞女爵士。」

他居然說她漂亮!雖然她喜歡研讀歷史,還有有關其它國家的書籍,但被讚美長得漂亮可真是令人愉快的感覺啊!她甚至願意因此忽略掉他這種「女孩和書籍不相容」的愚蠢想法。

他們來到一個在懸崖邊緣的步道,接著往右邊走去。當風輕輕吹起多莉的裙擺時,她將艾德蒙拉過來,遠離懸崖邊。「不要靠近邊緣。雨讓泥土地變得很鬆軟,而且常常有小碎石會掉下來。」

他順從地從那些參差不齊的懸崖邊緣移開。「我很高興今天的天氣是如此地晴朗明亮。我這一整個夏天都一直在期待這場費爾蒙饗宴。」

她對他那番話的喜悅因為一絲的小憂慮而有點被破壞了:不知道媽媽是否有運用魔法招來好天氣。如果媽媽被發現做出這種事來,她一定會名譽掃地。

爸爸會不會因為媽媽是他的夫人而站在她這邊呢?多莉不認為如此,但她也不確定。爸爸很認真看待他清廉正直的名聲和責任感。如果其他同階層的人知道伯爵夫人是魔法師的話,他一定會失去他在這些勛爵階層中的影響力。

這對小倆口沿著懸崖慢慢散步。多莉對眺望海洋從來都不感到厭倦無聊,現在和艾德蒙一起觀賞更是一件美好的事。

當這條步道在隔開花園和放牧草地的圍籬前結束時,他們折返回原來的路徑。艾德蒙說:「我必須回去劍橋上九月米迦勒節學期的課程,聖誕節才會回來。」他低頭看入她的眼睛,眼神流連忘返地說:「我希望到時候還能夠看到妳。」

多莉試著不要讓他聽出她那快要停止呼吸的興奮,她回答:「我到時候也會期待跟你見面的。」她強烈地感覺到那隻擱在她手下面的手臂是多麼地強壯。他可以證明他就是她的白馬王子嗎?或許吧,但她還是必須在最終選定丈夫之前,到倫敦出席相親活動。

現在懸崖步道上還有其他一些人,她哥哥和幾個朋友在前方大約九十公尺的地方。當她看到姪子跑向他爸爸時,胖胖的小腳踩在地上很開心,因為他總算脫離了媽媽。她張嘴笑了出來。

「爸爸,爸爸!」傑米高興地叫著。突然,他一轉頭跑上了懸崖步道邊緣。

泥土在他重踩的步伐下鬆垮崩裂,多莉的笑容頓時驚悚地凍結。傑米那顆小小的頭瞬間消失,人整個栽進懸崖裡,尖叫聲仍然盤旋在懸崖下喊著:「爸爸!」

一直緊跟在兒子後面的西西莉亞看到這一幕,嚇得驚慌失措,整個人呆住。但她隨即抓起裙子飛也似地跑起來,對著懸崖竭力嘶聲喊著﹔「傑米,傑米!」

喬夫瑞從他那群朋友裡衝出來,趕上站在懸崖邊的西西莉亞,傑米就是在那裡摔下去的。更多的泥土石塊在西西莉亞的腳下鬆垮崩裂。

喬夫瑞猛一把地拉住妻子的背,嘶啞地喊著:「西西莉亞!」

他們搖搖晃晃地走到硬石地上安全的地方,但西西莉亞隨後又立即鬆開丈夫,用手和膝蓋爬到懸崖邊緣。「他不過就離開我的視線沒一分鐘的時間啊!」她哭著,痛苦地掙扎著。

多莉這時也打算向他們跑去;但艾德蒙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愈少人待在那裡愈好。」他嚴肅地向她說。「那塊地方很不穩。」

她緊咬住雙唇,知道他說的話是對的。幾年前的一場冬雨後,有一塊像費爾蒙接待玄關這麼大面積的巨石從懸崖裂開掉入海裡。

「不要過來!」喬夫瑞對後面的朋友揮手。他那時正將肚子貼住地面,一點一點地向懸崖邊緣前進查看。一會後,他大叫說:「謝天謝地,傑米剛好卡在中間的一團樹枝裡。傑米,好小子,你可以聽見我嗎?」

「對不起,爸爸。」一個憂傷的聲音從風中響起。「我不是故意要跌下來的。」

「我們會安全地把你帶上來的。」喬夫瑞向兒子保證。他的語調非常平靜,但臉上卻帶著驚恐。

多莉四肢伏在地上,匍匐向懸崖邊緣前進,想看是否可以看見姪子。艾德蒙從她的腳踝抓住她。「停止!懸崖太危險了。」

她踢掉他的手,繼續向前爬。「他是我姪子,我一定要看到他在哪裡。」她告訴艾德蒙。「我不會有事的,我的體重不重。」

多莉手下還有膝蓋下的土地很鬆軟,她帶點擔心微微地顫抖著。她試著只去想現在這件新衣服會怎麼毀掉,而不要去想懸崖可能會崩裂,以免造成自己的四肢因為恐懼而變得癱軟,無法活動。

多莉終於到了邊緣,她將自己攤平在草皮上。傑米就在她下面左手邊大約九十公尺的地方,雖然是夾在一堆沿著懸崖壁長出的樹木雜枝裡,但不是真得很穩。他現在算安全,但那些樹枝有可能隨時會鬆開而造成空隙﹔傑米也可能會因為感到累而抓不住那些細小的樹枝﹔突然吹過來的風也可能會讓他失去重心。

這個小男孩往多莉那裡看上去。雖然身上有一些碰撞的瘀青,人也變髒了,但他還流著淚的臉露出笑意。「多莉姑姑!」他的眼珠和多莉的眼珠一樣都是深深的寶藍色。他打開晃動得很厲害的左手,伸向多莉說:「我好害怕啊!」

多莉安撫他說:「抓緊樹枝,傑米!我們馬上就會讓你安全了。」

我原本希望每個人到台上朗讀他們針對污染所寫的文章,但是那些中國學生們不知道。阿潔可能還行,佳佳一定沒問題,但麗嬌跟霞文頂多只能用可怕的發音念出零零落落的句子。她們希望我別讓她們承受這項考驗,我則寄望著其他人沒發現我的用心,就算假裝也好。發表到一半的時候,我不再硬性規定大家上台,轉而徵求自願者,最後以時間所剩不多為由結束這項練習。瑪希亞瑪沒舉手,就讓大家聽見她渾厚的聲音。她左邊鼻孔貼著假鑽。

「為什麼阿潔她們不用上去?」

我頭低得有點過久,連該說什麼都不知道就反駁了她。

「妳的口氣很不友善。」

「她們為什麼不用上台?」

「想上台的人就上台。」

「不過您剛剛叫費妲上台,她不想。」

「那是因為我確定費妲會做得很好。」

「你的意思是沒上台的,就是不好囉?」

「我可以繼續上課嗎?」

她把舌頭頂著上顎,發出呲一聲表示抗議。



「這是一個老鼠當主角的故事嗎?」

桑德拉提問時,頭根本沒從她那本記錄著應買書籍的筆記本裡抬起來。

「不是,主角是人類,只有一個橋段是關於老鼠,妳看了就知道。」

「好像挺遜的。」

「所以才給你們看。」

穆罕默德阿里問了我感動的原形動詞。我問他這有什麼關係,沒有關係,我告訴他原形動詞,並問他知不知道這個字的動詞變化。他支支吾吾地就著m這個字母,硬跟難搞的母音連在一起發音。

「感動,這個動詞困擾著很多人。就算大人也不一定會用,你們自己練習看看就知道有多災難了。只有像我這種有被教得很好的人才會知道。」

一陣嘲笑聲隱沒在教室裡,夾雜著幾聲清喉嚨的聲音。我火大了,收起開玩笑的心情,回到黑板前硬裝出一副嚴肅樣重新講解句子。我一轉過身,卡蒂雅正在跟她的鄰居伊嫚聊天。

「卡蒂雅!」

「怎樣?」

「妳很清楚是怎樣。」

「我又沒怎樣。」

「妳下課來找我。」

「老師,我又沒怎樣,您火大拿我出氣,這樣是不對的。」

「首先,不應該說火大,應該要怎麼說?」

「什麼應該要怎麼說?」

「正確使用法文用字,就能有所改變。」

「心有怨氣還拿我出氣,您不可以這樣,老師。」

「輪不到妳來告訴我有沒有怨氣,妳現在給我閉嘴,否則下場會很難看。」

伊嫚舉手。

「老師是真的,她沒說話,我發誓說話的是我。」

「妳想替她受罰,是嗎?」

「不是,老師,但卡蒂雅真的沒聊天。」

「卡蒂雅是三歲小孩嗎?她不能為自己辯解嗎?」

「老師,說真的,您太超過了。」

「我能繼續上課嗎?」

「您真的很誇張。」

「妳要是非得開罵,不如來做做感動這個詞的過去複合式動詞變化。」



* * *

我對著一個寂靜又渙散的班級講課,吉伯宏與亞瑟則專心分析比較著兩人的計算機,然後莫名噗哧了一笑;麥可邊點頭稱是邊想著其他事;牆壁打著瞌睡,最後將會往我們身上撲倒;桑德拉毫不掩飾地放肆大笑。我叫她安靜,她卻抱著肚子對我表示無能為力。我雙手叉著腰。

「別又跟前天一樣了。」

她的身子稍稍停止扭曲。我繼續說:

「我之前沒機會跟妳們說,但說實在我真以妳們為恥。出席家長會的時候不可以突然這樣大笑,還停不下來,對大家造成困擾。」

「啊怎樣?我們不是出去了嗎?」

「那是十分鐘之後的事了,十分鐘就很久了!」

「拜託又沒惹什麼麻煩。」

「有,這很煩,大家更煩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妳們好好說,讓妳們停下來。」

好奇的人從教室的各個角落,投射出疑惑的眼神,蘇瑪雅也準備加入憤怒的行列,我把該講的話都講了出來。

「不好意思但我覺得,在公眾場合這樣大笑,我會說這叫輕薄。」

她們倆唱起了雙簧。

「夠了,我們才不是婊子。」

「老師,您不能這樣講話。」

「我沒說妳們是婊子,我是說妳們這種態度很輕薄。」

「夠了,沒必要羞罵我們。」

「您不能這樣羞罵我們。」

「不是羞罵,是羞辱。」

「沒必要羞辱我們婊子。」

「用羞辱兩個字就行了,或是說罵我們什麼。我羞辱妳們,或是我罵妳們婊子,不能兩個說法一起用。」

「您哪位居然羞辱我們婊子?老師您不可以這樣。」

「好了,夠了,行,沒事,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