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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亞楠的辦公室並不太大,可是此刻卻擠滿了人,手下重案大隊的幾個負責人,都已經在房間的角落裡,分別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王亞楠把桌上的電腦調轉方向,好讓大家都能看到。

  章桐推門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王亞楠身邊,有點眼生的中年男人。

  「這就是新來的張副局長。」王亞楠介紹說。

  章桐趕緊點頭示意,在離自己最近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張景濤微微一笑,「開始吧,王隊。」

  王亞楠點開了電腦螢幕上的一個小視窗,裡面出現了一段現場錄影。由於拍攝時間是晚上,所以螢幕的背景很是昏暗。

  「這是一隊剛剛從交警那裡調來的監控錄影,時間是案發之前四個小時左右,地點就在垃圾處理場附近不到兩公里的岔道口。由於是凌晨三點不到,所以路面車輛並不多,即使有過路的,基本上也都是那種跨省運輸的大型貨櫃車。」

  說著,她按下了暫停鍵,靜止的畫面上所呈現出的是一輛桑塔納車,但是由於燈光昏暗,監控錄影的畫面是黑白色的,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車輛顏色和車牌就無從得知。

  「那妳怎麼確定這輛車子比較可疑呢?」

  王亞楠點點頭,把滑鼠指向了車子頂端,「大家仔細看,這一塊很像一種車輛的頂燈。」

  「有沒有辦法把錄影的畫面再處理得清楚一點?」張副局長在一旁忍不住問道。

  王亞楠搖搖頭,「沒辦法了,這是最老的型號,由於那個路段本來就不是車輛事故多發地段,所以交警那邊就沒有更換,這當然了,也是經費問題。」

  聽了這話,張副局長皺起了雙眉,「那你們為什麼會認為這輛車子很可疑?」

  「很簡單,這個時間段,這種小型車輛是很少出現在這個路口的。因為這個岔路口附近是偏僻的荒郊地帶,幾乎沒有居民區,而出城的話也不會從這裡走。」

  說著,王亞楠又移動滑鼠,點擊了螢幕下方的快轉按鈕。

  「十多分鐘後,這輛車又出現了,按照這個距離和通過監控時它的平均時速計算,如果往來於垃圾處理場拋屍的話,時間剛好。」

  「這應該是一輛計程車吧,你看那頂燈。」說話的是三隊的盧浩天,他伸手指著螢幕中那輛桑塔納黑乎乎的頂端,「我想這應該就是我們在街上經常見到的計程車的那種頂燈。形狀非常相似。」

  章桐突然站了起來,向前湊近電腦螢幕,仔細看了一會兒,隨即肯定地說:「這是一輛計程車,但不是正牌的出租,或者確切點說應該是一輛『黑車』。」

  「『黑車』?妳說它是李鬼?」盧浩天愣住了。

  章桐微微一笑,重新又坐回椅子,神情淡然地說道:「我對這種車非常熟悉,因為我經常下班晚了,離家又遠,沒公車可坐的時候,就經常坐這種車回家。你別看它的外表和真的計程車非常相似,旁人眼中幾乎看不出差距,但是,你只要仔細看,還是能夠分辨得出來的。」

  她伸手指了指車子的尾燈,「我從前幾天的晚報上看到,從這個月十五號開始,所有本市掛牌計程車都統一換成了桑塔納3000的最新車型,而一些黑車司機因為不想承擔這筆改裝換車的費用,所以都採用了私自改裝,想著蒙混過關。但是百密必有一疏。你們看這個車尾燈,3000車型的尾燈呈環狀的,這個根本就不是。」

  「那我們豈不是要找一個黑車司機?這上哪兒去找?」

  老李想了想,說:「我或許有辦法,我的老鄰居,聽說現在就在幹這一行,我找他出去打聽一下情況。」

  說著,他站起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同時掏出了口袋裡的手機。

  「他會幫我們嗎?這些幹黑出租的,見了我們可是跑都來不及的。」王亞楠皺眉問道。

  「我們又不是交警,管不了這個。再說了,我這個老鄰居幹這一行也是出於無奈,就想著省幾個錢,人嘛,還是很不錯的。」老李笑了笑說。

  老李出了辦公室,把關上門後,房間裡出現了片刻的安靜。

  張副局長探身對章桐說:「章主任,那接下來就由妳來說說,屍體方面的檢驗情況吧。」

  章桐點點頭,從包包裡拿出兩份檢驗報告,一不小心,那個特殊的白色信封也被帶了出來,和兩份報告一同被擺在了桌面上。

  王亞楠眼尖,順手拿起了信封,上面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的了。

  「這個……」她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章桐心裡一怔,顧不上多想,趕緊抓過信封塞回了包包,緊接著,她查看了一下檢驗報告,抬頭說:「經檢驗,除了箱體外表那一組已經被證實是報案人的指紋外,裝屍體所用的箱子中,並沒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紋,這表明兩點,第一,證實了箱子是用來拋屍的,在這之前沒有別的用處;第二,兇手把屍體裝入大提琴箱中時刻意掩藏了自己的指紋,從這一點看來,兇手具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

  「那死者的指紋呢?有沒有順利提取到?」

  章桐搖搖頭,「死者的指紋被抹平了,我們在死者的指尖上提取到了殘留的濃硫酸痕跡。顯然兇手不希望我們確定死者的真實身分。」

  「大提琴箱裡有效的生物證據,應該只有那些屍體上的麗蠅和日蠅的蛹殼了。由於死者的屍體曾經被搬動過,為了能夠被順利放入大行李箱,兇手甚至還不惜折斷死者的手腕,而在搬動的過程中,一些本來在屍體內部的蛹殼就滑落了下來。經過檢驗證實,死者死亡的時間應該是在一週上下。」

  「一週?」王亞楠有些吃驚,「現在是冬天,室外氣溫最起碼在零下十度,一週就腐爛成這個樣子,可能嗎?」

  「當然可以,」章桐點點頭。

  「屍體上發現的日蠅蛹殼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據。要知道,日蠅平常生活的環境就是非常潮濕陰暗的地方,而麗蠅,人類死亡二十四小時之內,只要環境溫度允許,就會在屍體上找到合適的地方產卵繁育後代。我手中這份檢驗報告上就表明這一點——目前在屍體上就只找到了這兩種昆蟲的痕跡。

  綜合上述因素,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死者死亡時間在一週左右,死亡環境是一個陰暗潮濕的地方,溫度應該是在攝氏二十五到三十度之間,這個溫度很適合昆蟲的生存。直到案發七十二小時之前,屍體才被轉移進了那個特殊的大提琴箱中。

  而大提琴箱的密封性非常好,表面又是皮革,這對屍體的腐爛進程又有了一定的保障,使得屍體不會因為外部的寒冷環境而受到影響。」

  「現在這樣的天氣,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溫度的地方,應該就只有開著暖氣的室內了。」盧浩天嘀咕了一句,「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殺了人之後,還要把人的屍體放在屋裡這麼多天?難道就不怕臭嗎?」

  王亞楠的大腦開始飛快地運轉。

  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在殺害對方後都會急著拋屍來掩蓋真相,而眼前這件案子的對手,卻不緊不慢地把屍體放在開了暖氣的屋裡三天以上。由此可見,他的心理素質極好。

  那麼,兇手到底在等什麼?

  還有,就是那個大提琴箱,他為什麼要選擇大提琴箱來拋屍?這又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