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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便是。」鳳臨睿瞇著眼睛,抬著下巴,施恩似地說。

  賞賜?卓曄愣愣地看著鳳臨睿,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妳不用著急,可以慢慢地想,朕給妳……」鳳臨睿頓了一下,又十分體貼地說:「給妳一炷香的時間,仔細想,認真地想,不到時間不必回話。」

  鳳臨歌嘴角輕抽,心疼地看了卓曄一眼,又無奈地搖搖頭。君無戲言,皇上既然已經如此說了,他也不好再求情,看來,曄兒怕是要吃點小苦頭了!

  鳳臨策薄唇抿成一條線,面無表情地瞥了鳳臨睿一眼,沒有說話。

  卓曄聞言,欲哭無淚。這小氣皇帝!不就贏了他一盤棋,有必要這麼整她嗎?

  不過……他剛剛說什麼來著?賞賜?

  想到這裡,卓曄心裡頓時又好過了點。她救臨歌雖不是為了封賞,但這小氣皇帝的東西不拿白不拿!

  嗯……要點什麼好呢?她不圖名、不需官,對她來說,比較實惠的賞賜就是物質方面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錢可是好東西啊!這個時空最給她安全感的,就是那黃白之物了!

  可問題是,要那麼多錢,她也得有地方消費啊!穿越近半年了,吃穿用度都是瑞王府出的,當初感冒藥賣了鳳臨策五百兩銀子,在碧微亭詩會贏了一千兩,加上鳳臨策承諾她的每月一百兩月錢,她身上已有兩千兩鉅款,卻從未有機會花銷個一文半兩。

  唉……連自由都沒有,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呢?

  卓曄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得一顫,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激動起來。方才皇上說,想要什麼賞賜,叫她儘管開口,那她是不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這個機會?

  不過,她得先編一個合理的理由才成!

  卓曄心念一轉,馬上陷入了沉思之中,待心裡已有了大概的想法時,忽然又猶豫了起來。在座的這兄弟三人,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們豈是那麼容易哄騙的?

  鳳臨睿看著卓曄跪在腳下,表情變幻莫測、忽喜忽憂,不禁挑起了劍眉,心裡暗自猜測起來:這丫頭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鳳臨策亦把卓曄那不斷變換的神色收進了眼底,抿著嘴唇,銳利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俊臉上烏雲密佈。

  鳳臨歌神情複雜看了卓曄半晌後,移開了目光。他已大概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不禁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那日的一席話,終究是嚇到她了嗎?

  「一炷香已過,妳可考慮好了?」鳳臨睿的突然出聲,打破了廳內的沉默。

  卓曄扭頭,向那香爐望去,可不是嗎?一炷香已經燃盡了。

  她下定決心似地咬了咬牙。機會難得,拚了!

  「請皇上賜民女戶憑一張!」卓曄趴在地上,叩頭道。

  鳳臨策此時雙手已握成拳,黑著臉,死死地盯著卓曄,那架式,好像恨不得將她生吞入腹,連骨頭都融進他的身體裡。

  該死!她就這麼迫切地想要逃離嗎?

  鳳臨歌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時,便從卓曄的身上移開了視線,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不語,依舊蒼白的俊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那隻握著茶杯的手,卻是緊了又緊。

  鳳臨睿高深莫測地看了卓曄半晌後,方才威嚴地開口道:「妳說要朕賜妳戶憑一張?」

  「是的,皇上。」卓曄趴在地上,努力忽視鳳臨策那噴火的視線,和鳳臨歌身上所散發出的淡淡傷感。

  鳳臨睿瞥著卓曄,威嚴地道:「這倒奇了!我天碩子民怎麼可能沒有戶憑?即便是丟了,去官府調出戶籍卷宗補辦即可,為何要朕賜妳戶憑?」

  「回皇上的話,民女……民女在天碩並無戶籍!」卓曄心裡暗嘆一聲。已經到了這一步,她只能豁出去了。

  「哦?這麼說,妳並非天碩子民了?」鳳臨睿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卓曄,俊目裡透著絲絲冷意。

  「是的,民女的確不算是天碩子民!」卓曄硬著頭皮說。

  卓曄的話音落下,房內霎時靜得除了細微的呼吸聲,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鳳臨歌聞言也抬起了眼眸,跟鳳臨策等人一起,一瞬不瞬地看向卓曄。

  「妳是哪國人士?如何進入的我天碩境內?來此又有何目的?」鳳臨睿寒聲問道。

  要知道,即便是異國之民,來往他國也需出境之國開出的「引憑」,若是搬遷,也需辦理相關手續,落戶之後即可辦理戶憑,向卓曄這種情況,倒是從未有過。

  「準確地說,民女不屬於當今任何國家。」卓曄語氣盡量平靜地說。

  鳳臨睿聞言,不禁冷笑一聲,厲聲道:「不屬於任何國家?莫非妳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卓曄暗自苦笑,她的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可是實情如此詭異,連她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又如何能讓別人相信?唯今之計,只能按照方才所想了。

  卓曄心裡打定了主意,便開口道:「民女的來歷,要從四百多年前說起。」

  「妳且說說是怎麼回事?」鳳臨睿奇怪地問。

  卓曄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輕啟櫻唇,慢慢地陳述道:「四百多年前,天下大亂,各國間戰火不斷,百姓們的生活苦不堪言。民女的先祖本是前西椋國的子民,因無法忍受當時君王的暴政,便與幾個關係密切的家族,一起攜家帶口背井離鄉,避難逃亡。

  流浪了數月後,眾人迷失了方向,誤進一處幽靜的山谷,見其景色幽美、土地肥沃、資源豐富,便在那裡扎根,過起了與世隔絕的避世生活,這一過,便是四百多年。

  民女自小在谷內長大,卻不甘心一輩子被困在山谷裡,十分嚮往外界的生活。兩年多前,民女在谷內已無近親,便偷偷尋找出谷的路徑,半年前,終於出谷成功,當天便在一處破舊的小廟裡巧遇了瑞王與瑾王,再後來,便被兩位王爺帶回了盛京……」

  卓曄這幾個月來,歷史、人文、地理方面的資料看了不少,也瞭解到四百多年前,正是各國合久必分的時期,四處硝煙瀰漫、民不聊生,她編此瞎話,倒也能說得通。

  屋內幾人聽了卓曄的話,都瞪大了眼睛,或詫然、或震驚地看著她。她的這個故事……也太離奇了!離奇得讓人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她的來歷一直是個謎,如今仔細想來,她今日所講,倒也還算合理,若不然,怎麼解釋他們查了她這麼久,卻始終半點線索也查不到呢?

  「這個……」鳳臨睿沉吟了一下,看著卓曄,有些不確定地問:「妳是說,妳是前西椋國的遺民?」

  「是的,皇上。」卓曄沉靜如水,面不改色地說。

  話說到這個地步,她反而平靜了下來,只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嘆息。她這說瞎話的本領,真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了!

  「卓曄,妳說的可是實話?要知道,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鳳臨睿提高了聲調,威嚴厲問。

  「民女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欺瞞皇上!」卓曄從容鎮定地回道,她是認定了他們即便懷疑,也沒有證據推翻她的謊言,膽子便大了起來。

  「那個……」鳳臨睿沉思了片刻,又開口道:「妳所說的那個山谷,所處何地?」

  「皇上,民女不能回答您這個問題!民女的族人已經習慣了平靜寧和、不被外界所打擾的生活,民女出谷時也曾立下誓言,絕不將山谷所在之處告訴任何人!今日道出自己的來歷,實屬無奈之舉,還請皇上恕罪!」卓曄言罷,恭恭敬敬地朝鳳臨睿叩了一個頭。

  鳳臨睿將信將疑地盯著卓曄看了一會兒,說道:「罷了,既然妳立過誓言,朕也不便再為難妳。」頓了一下,又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妳說的那處神祕的山谷,這四百多年來,可有外人進入過?」

  卓曄剛想說從未有外人進去過,卻在抬頭間,正對上鳳臨睿那雙泛著莫測幽光的眸子,頓時冷汗淋漓,心裡暗道一聲好險。

  她在心裡略微思索後,端正了一下跪姿,回道:「回皇上,這四百多年來,共有四人誤闖谷內,分別是一對行商遇劫的夫婦;一個被仇人追殺,慌不擇路的江湖人士;一個位雲遊的和尚。那對夫婦跟那個江湖人士後來在谷內安居了,至於那個和尚,谷主念他是出家人,想來不會打妄語,便讓他發誓不許將谷內之事透漏給外界知道,然後送他出谷了。」

  鳳臨策聞言,雙眸頓時半瞇了起來,狹長的眼縫裡有兩道精銳的光芒,直射向卓曄。

  這女人為了逃離他們的掌控,竟然敢撒此彌天大謊,當真是不要命了!

  鳳臨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遲疑地說:「這戶憑……容朕再想想……」

  卓曄卻不想給鳳臨睿猶豫的時間,忙叩頭道:「皇上,民女知道兩位王爺當初留下我,多半是對我的身分有所懷疑,怕我對天碩不利,但民女自入住瑞王府以來,從未接觸過任何可疑人士,出門都有幾個人跟隨。再說……」卓曄說到此處,有些歉然地瞟了鳳臨歌一眼,繼續道:「民女若是心懷歹意,又豈會請醫聖來救瑾王爺?」

  「妳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不待鳳臨睿開口,一臉青黑的鳳臨策便率先開口。

  「王爺,早在幾個月前,民女就曾對您說過,我是個閒散慣了的鄉野村姑,過不慣這種高牆深宅的生活。」卓曄清清淡淡地說。

  鳳臨策的俊臉頓時由青黑變成炭黑,雙眉更是皺成一團。

  「妳現在既已出了那避世的山谷,流落到我天碩境內,若是有在天碩扎根的打算,這戶憑開給妳也無妨……」鳳臨睿忽然開口道。

  卓曄聞言頓時大喜。

  哪知鳳臨睿又接著道:「不過,妳現在畢竟是瑞王府的人,是去是留,還是由瑞王決定吧!」

  由鳳臨策說了算?開什麼玩笑!他會放她走才怪!

  卓曄急道:「皇上,民女進瑞王府前,可未簽……」

  「朕累了!先回宮歇息了。」不待卓曄說完,鳳臨睿便打斷了她的話,一邊起身大步向房門走去,一邊朝門大聲外喊道:「小豆子,速速備車!」

  「臣弟恭送皇上。」鳳臨策、鳳臨歌齊聲向鳳臨睿的背影說道。

  「民女並未簽賣身契給瑞王啊!皇上……」卓曄最後努力的話語頓時被幾人的恭送之聲給掩蓋過去,即便有微弱的言語傳到鳳臨睿的耳朵裡,他也不會回頭。

  卓曄欲哭無淚。這群混蛋!敢情這麼半天她都是在浪費唇舌,白白給他們講了一個故事了?

  「臨歌,你好好休息,為兄還有事,先告辭了!」鳳臨策朝鳳臨歌囑咐道。

  「三哥慢走。」鳳臨歌扯了一下嘴角,溫文地點頭道。

  鳳臨策伸手撈起依舊跪在地上、目光呆滯、無精打采的卓曄,向門外走去。

  直到鳳臨策和卓曄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鳳臨歌方才幽幽地嘆息一聲,蒼白的俊臉上,有一絲寥落的神情滑過。

  「青竹,扶我回臥房吧!本王也有些乏了。」

  「是,王爺。」青竹上前,有些心疼地扶起鳳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