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寒流來襲的夜晚,城市的一角燈火通明,攝影機、耀眼的燈光和穿梭其中的工作人員讓拍戲現場的氣氛顯得非常熱烈。

「卡!」導演大喊一聲後,露出滿意的笑容說:「好,收工囉!大家今天辛苦了!」

聽到導演這麼說,韋雙雙輕呼出一口氣,一旁跟她演父女對手戲的男演員微笑的對她說:「雙雙,妳今天表現得很好呢!很不錯唷!」

「謝謝林大哥。」韋雙雙露出甜美的笑容對老牌男演員說:「是林大哥會帶戲,跟您一起演戲,特別輕鬆呢!」

這段日子,她的表現都很好,不但導演很稱讚,一起拍戲的演員也都很欣賞她,她對自己相當滿意,跟演員們也相處得很愉快。

其他幾個演員也走過來聊了幾句,劇組人員開始整理場地了,大家才散開各自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拍片現場。

過去幾年,韋雙雙一直都在大陸拍戲,直到一年多前,她加入電影《雪焰》的演出,也因此決定回台灣發展。

那時,韋雙雙本來很擔心回台灣拍戲的狀況會不好,幸好,雖然酬勞比起在大陸拍戲時少了點,但導演跟演員們大多熱情十足,工作人員也都很有幹勁,感覺其實很不錯。

這次接拍這部電影的酬勞也不高,幸好韋雙雙算是第二女主角,戲份很多,以台灣農村為背景的劇情她很喜歡,導演跟男主角都是大哥級的人物,但是對演員們都很好,對韋雙雙也讚譽有加,拍戲的氣氛溫馨愉快,讓她很慶幸自己有接拍這部電影。

收好東西,韋雙雙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多了,回家休息一下,再去KTV,時間剛剛好。

今天她跟好友雷昭、喬羽泉和班芃等人約了要一起去唱歌,從大學以來,她們感情一直都很好,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約唱歌,是她很期待的活動。

她正準備離開拍片現場,突然間,一個穿著名牌湖水綠襯衫和米色長褲,背著Dior包包的美麗女人朝她走了過來,露出優雅的微笑說:「嗨,妳是韋雙雙吧?」

韋雙雙愣了一下說:「嗯,我們認識嗎?」

女人很美,她努力思索了一下,儘管女人的五官似乎有一點點熟悉,但她可以肯定女人不是女明星,她們也沒見過面。

女人用機警的眼神看了一下四周,才拿出證件對著韋雙雙說:「我是北市偵查隊的第二分隊長黑璽兒,有點事情想跟韋小姐談一談,方便嗎?」

這個美麗優雅一身名牌的女人居然是警察?韋雙雙驚訝之餘,心裡不禁一凜。

終於來了,終於還是有警察找上門了。她不動聲色的露出甜美笑容說:「不會吧?居然是警官大人?哇!妳嚇到我了耶!警官大人找我有什麼事?不可能是因為我前幾天開車闖紅燈要逮捕我吧?」

「不是。」黑璽兒笑笑的說:「方便的話,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不用去警局嗎?」韋雙雙還是甜笑著說:「如果我犯法了,警官大人要拘留我,我可得趕快跟朋友連絡。免得記者一下就蜂擁過來。」

「放心,沒那麼嚴重。」黑璽兒微笑的說:「我沒有打算為妳製造麻煩,更不想驚動記者,附近有個咖啡館,我們找個角落坐下來聊聊就行了。」

「好,那當然沒問題囉!」

儘管努力保持鎮定,但韋雙雙知道自己心跳得飛快,幸好,她是個演技高超的演員,可以把緊張跟驚恐全收在心底。

一路往咖啡館走,黑璽兒閒聊般問她最近在拍些什麼戲,她也一一詳盡回答。

然而,她的腦海裡卻不停迴盪著Alex充滿磁性的淡然嗓音:「雙雙,妳要記得,如果警察找上妳,有三個可能,第一,我殺了人,他們掌握到我是兇手的證據但是沒抓到我。第二,我因為殺人被逮捕了。第三,我死了。無論是哪一個,警察問到我跟妳的關係,妳都要按照我們現在講的回答。就算我死了,警察要妳指認我的屍體,妳也不能露出任何異狀,絕對不能被人察覺我跟妳的關係,這對我們彼此都好。清楚嗎?」

一邊回想這段話,韋雙雙一邊繼續愉快的回答黑璽兒的問題,然而,第三個可能一直在刺痛她的心。

Alex死了嗎?所以警察才會找上她?

不會的,她努力安慰自己,不會的,她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

Alex俊美的面容浮現腦海,又高又帥的她,有著不像女人的英氣面容。

長期在演藝圈打滾,韋雙雙其實不覺得Alex的五官有多好看,在演藝圈,比Alex更美的女人到處都是,一點都不稀奇。

只是,若是如此,這兩年多來,Alex究竟是哪一點這麼吸引她?

她知道她很喜歡Alex白皙的肌膚、細長的雙眼和略帶方形的臉,以及一雙英氣勃勃的濃眉。

雖然五官充滿英氣,她卻有一雙非常纖細秀美的手,纖長的手指,很容易讓韋雙雙心跳加快。

只要想到她或許已經死了,韋雙雙就不禁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咖啡館到了,跟在黑璽兒身後走進咖啡館,韋雙雙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點好咖啡,黑璽兒一直沉默不語,直到咖啡送上來,喝了一口咖啡,黑璽兒才終於拿出一張照片說:「妳認識這個人嗎?」

是Alex的照片,這是理所當然的。照片裡的Alex毫無笑意,穿著她常穿的灰色襯衫和黑色長褲。至少這不是屍體的照片,努力按捺住狂跳的心,韋雙雙微笑的說:「嗯,是一個朋友,她怎麼了?」

「她叫什麼名字?」

「Alex,我只知道她的英文名字。」這當然是謊言,說完韋雙雙又忍不住問了一次說:「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黑璽兒依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銳利的視線盯著她說:「妳們怎麼認識的?」

「怎麼認識的喔……」韋雙雙假裝側頭思考了一下說:「我跟她認識很久了,不太記得了耶!大概在什麼朋友的聚會或派對認識的吧!」

「最近有見面嗎?」

「有。」韋雙雙馬上承認,她很清楚警察絕對有掌握到這件事,因此她就說:「上個月在我住的地方辦了一個小派對,她也有來。」

「派對?」黑璽兒還是用銳利到讓人生懼的的視線盯著她說:「什麼樣的派對?」

韋雙雙鎮定的說:「就大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鬧一鬧的普通派對,沒什麼特別的啊!」

「妳記得是哪一天嗎?」

「記得是快聖誕節前……我看看喔…..」韋雙雙想知道警方是否已經查得一清二楚,她故意假裝不記得,拿出智慧型手機點著行事曆喃喃的說:「確切的日期嘛…….」

「十二月十七日深夜,她去了妳住的地方,直到十二月十九日中午才離開。」黑璽兒冷冷的說:「妳辦派對都辦這麼久嗎?」

韋雙雙心裡再度一凜,時間點抓得這麼清楚,表示她住處的大樓警衛已經把監視影片交給警方了。

為什麼會這樣?應該是刑事案件警方才有權利這麼做,難不成,Alex離開她住的地方之後就被誰殺了嗎?

她要冷靜,不能反問太多,但適當反問應該很自然吧?

因此她就甜笑著說:「怎麼搞的?警官大人,妳怎麼好像在辦什麼恐怖的案子?不要這樣嚇我好不好!」

「如果妳跟案子無關,又有什麼好嚇的?」黑璽兒冷冷的說:「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妳辦派對都辦這麼久嗎?」

「沒有啊!」她只好找藉口說:「派對是十八號晚上,十七號深夜Alex打給我說她沒地方住,能不能來借住,我說OK啊!她就來了。我向來都很歡迎朋友來我這兒借住。她來了當然是等十八號晚上的派對結束,十九號才離開啊!」

黑璽兒顯然不相信她的話,但她沒說什麼,只是用很淡然的語氣說:「韋小姐,妳在演藝圈打滾多年,前些年都在大陸拍戲,混得不算差,但也沒好到哪兒去。這一年多,妳回台灣發展,接拍了偶像劇和電影,越來越受歡迎,演藝前途相當看好,應該不會想自毀前程吧?」

「當然不會,我正在拍的電影我很喜歡,還期望可以角逐金馬獎呢!我怎麼可能會想自毀前程?」

黑璽兒用銳利的視線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拿出幾張照片遞給她。

一接過照片,韋雙雙非常自然的露出震驚的表情,手也無法克制的微微顫抖。

照片裡有好幾具鮮血淋漓傷痕累累的屍體,死狀非常可怖,還好,並不包括Alex。

「死者是黑社會天虎幫的成員。」黑璽兒說到天虎幫時,明顯在注意她的反應,但是韋雙雙是真的沒聽過天虎幫,因此她很自然的說:「我沒聽過什麼天虎幫。」

「那是一個秘密組織,很少有人知道。死者是天虎幫的四個重要幹部,而且,還包括他們的現任幫主汪狼。他們死在一個巷子裡,案發後,我們過濾了許多監視器畫面,好不容易才查到附近的監視器有拍到一個人上了一台計程車,又費了不少心思才找到了計程車司機,計程車司機本來說他不記得那天晚上的事了,花了不少心力我們才確定他將那個人載到了妳住的地方。也讓他指認了照片……」

韋雙雙忽然想到說:「妳剛拿給我看的照片很清晰,那不是監視器拍的畫面啊!」

「嗯,我們從計程車司機的描述推測出是她,我設法弄到了她的照片。」

韋雙雙只好假裝好奇的說:「妳怎麼會有她的照片?她應該不是通緝犯吧?」

「我是警官,我當然有辦法。」

韋雙雙勉強放下了心,至少死的不是Alex,但是,原來那天她來找韋雙雙之前殺了四個人,難怪她那天那麼異常……

「韋小姐,妳還記得我剛剛說的話嗎?」

「黑警官,妳剛說了不少話呢!不知道妳是指哪個部分?」

「妳在演藝圈前途看好,不要為了一個罪犯毀了自己的前程。」

韋雙雙故意遲疑了一下,才裝出驚駭的表情說:「什麼?妳的意思是妳在懷疑Alex殺了那四個黑社會的人?」

「我不是懷疑,我很肯定人是她殺的。」

「她只是一個弱女子,怎麼殺得了四個大男人?」

「韋小姐……我承認妳的演技很好,不過妳還是省省功夫吧!」黑璽兒冷笑著說:「我不相信妳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妳自己好好想想吧!」

韋雙雙只好裝無辜的說:「黑警官,我知道的事,都已經告訴妳了啊!」

「不,妳沒有。不過,我今晚已經得到足夠的資訊了。」黑璽兒看了一下時間說:「妳該走了,不然唱歌會遲到。」

韋雙雙大吃一驚說:「妳連我待會跟朋友約了要去唱歌都知道?妳怎麼查的?」

「抱歉,剛沒先告訴妳。因為這個案子很重要。今晚多有得罪,請妳見諒。」黑璽兒微微一笑說:「我知道妳跟我二姐是朋友,而且妳們今晚還約了要一起去唱歌。我是渝沁的妹妹。」

韋雙雙大驚失色的說:「妳是渝沁的妹妹?親妹妹嗎?我怎麼從沒聽說過渝沁有妹妹?」

「我跟她是同母異父的妹妹,她父親過世之後,我們的母親改嫁才生了我,我跟她並不親近。我在調查時就知道妳跟我二姐的女友喬羽泉是好朋友。可是這個案子太重大,我真的沒辦法不查。要不要跟我二姐提到這些事,妳可以自己決定,我跟她不常碰面,我不會跟她提到這些事。」

韋雙雙定了定神,看了一下時間,十點多了,她該走了。

沒想到這個警官是何渝沁的妹妹,看樣子,今晚這場不算訊問的訊問,是警告意味比較濃厚。

也就是說,警察既沒有掌握任何Alex犯案的證據,也抓不到Alex,所以才會故意來訊問她當作警告。

她得好好想想該怎麼做。

定了定神,韋雙雙才微笑的說:「唱歌快來不及,我要走了。」

「嗯,妳先走吧!帳我來結就行了。我還想好好把這杯咖啡喝完。」黑璽兒淡然的說。

「好,謝謝妳。」韋雙雙已經受夠這場訊問,抓起包包,她就離開了。



韋雙雙一離開,穿著米色襯衫和桃紅色長裙,優雅動人充滿成熟韻味的岳璟就走了進來,在黑璽兒對面坐了下來,也點了一杯咖啡。

「如何?」岳璟用優雅的動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是,師父,我想我們的猜測沒錯,韋雙雙肯定是Alex的女人。」黑璽兒笑笑的說。

「這下我們可逮到無神派的把柄了,掌門師姐一定會很開心。」

「師伯武功高強,有需要這樣嗎?」黑璽兒皺著眉頭說:「我們無影派人數遠超過她們,乾脆一舉消滅無神派不就好了?」

「師姐有她的想法,我不想多作揣測。」岳璟又喝了一口咖啡才說:「無神派的人,居然會犯下那樣的大錯,還真是匪夷所思。」

「大仇得報,Alex太過興奮,才會殺了人之後就毫不考慮直接去找她的女人吧!」

「她們的關係有多久了?」

「推測超過兩年了。看那個女人剛剛的模樣,兩人感情肯定很深厚。她很顯然不惜犧牲她的演藝事業都要保護Alex。」黑璽兒嘆了一口氣說:「我已經徹底調查過韋雙雙,她的出身背景非常普通,一流大學畢業,演藝前景看好,跟黑社會毫無關聯。我很懷疑她是否知道Alex是什麼樣的人,她看到屍體的照片,臉色都發青了。」

「太奇怪了,明明是個光鮮亮麗的女明星,怎麼會跟無神派的人搞在一起自尋死路?」

「現在要收網嗎?只要在那個女人身邊佈線,要逮到Alex易如反掌。」

「不用,把這件事告訴師姐,讓她裁奪吧!師姐應該自有打算。」

「嗯,那就等師伯吩咐吧!師伯現在人還是在蒙特維多嗎?」

「沒錯,她始終還是沒找到她想找的人。大概還會在那邊待上幾個月。」岳璟笑笑的說:「這樣也好,我樂得清閒。」

「我這邊卻不得閒,國際刑警要來台灣查歐洲黑幫販毒的案子,我也得配合。」黑璽兒皺著眉頭說:「我到底得當無聊的警官當到什麼時候?」

「師姐跟妳母親是想磨練妳,反正妳雖然才二十三歲,在警局地位卻很高,直屬於陳大警官之下,又沒人敢為難妳。」

「光是朝九晚五每天都得按時上班就夠讓我煩的了!」黑璽兒又輕嘆了口氣。

「再忍一段時間吧!妳有妳的重責大任,現階段,妳最需要的就是磨練。」

「是,師父,我明白。」黑璽兒苦笑了一下說:「有時候,我真的好羨慕二姐,可以無憂無慮的當個作曲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妳也別想太多了。」岳璟露出淡淡笑意說。







走進KTV時,韋雙雙依然很難冷靜下來,黑璽兒咄咄逼人的訊問,鮮血淋漓的屍體照片,都遠遠超出了她所能忍受的範圍。

她很慶幸,今晚不是只約了三個死黨,而是約了一票人,要不然她要掩飾心情就很難了。

「吼,雙雙,哪有主辦人還遲到的?」駱儀芊一看到她就大叫說:「罰妳喝一大杯啤酒!」

韋雙雙擠出笑容看了一下時間說:「才五分鐘而已,我又沒遲到多久!不過喝就喝啊!誰怕誰!」

她現在非常需要酒,拿起駱儀芊遞給她的一大杯啤酒,她咕嚕咕嚕一口氣全喝光了。

看了一下四周,她發現大家都非常準時,喬羽泉、何渝沁跟班芃都已經到了,還有跟她同屬於秘密女同志社團〈女人香〉的任哲檸、申炫珂、高杏瑋、黎曜筑、柳月璃、舒茗和康蝶也都來了,身為〈曜璃樂團〉主唱的柳月璃正唱歌唱得很開心呢!

她看了一下點歌螢幕,大家已經點了不少歌,不用擔心冷場,她趕緊拿起歌本點歌,一邊點歌,她才想到,對了,向來都很準時的雷昭怎麼還沒來?

雷昭也是個警官,不過她是待在分局,跟黑璽兒應該互不認識。

她忍不住看了一下愉快的坐在喬羽泉身邊何渝沁,沒想到身為千金大小姐的何渝沁居然有個同母異父的警官妹妹,真是詭異。

她又想起了Alex白皙秀麗的面容,好想念她,可是,她得再忍耐一個多星期才能見到她。

一個月只能見一次面,不是戀人也沒有任何束縛。唯一的約定就只有一個月見一次面,和那麼危險的人維持這樣的關係到底有什麼意義?

已經兩年多了,她問過自己很多次,卻始終沒有答案。

而且,她不能跟任何人提到有關Alex的事,她的知交沒有人知道她居然有這樣一段關係。

她知道自己很傻,傻得近乎愚蠢,但畢竟也安穩的過了兩年多,然而,麻煩終究還是上門了。

黑璽兒會一再來找她訊問嗎?會派警察盯梢她嗎?這種情況實在讓她有些心慌。

她得設法把警察找上門的消息傳遞給Alex,這是兩年多來第一次,她要主動跟Alex聯絡。

Alex從來沒留過聯絡方式給她,理由是,太危險。

怎麼可能,她竟然愛著一個根本沒有任何管道可以聯絡,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出現的人?

甚至,她連Alex是哪裡人都不知道,也從來不知道她是做什麼的。她對Alex根本一無所知。

她很清楚整件事都荒謬至極,可是她偏偏做了這麼荒謬的事。

如果萬不得已一定要聯絡Alex,Alex給了她一個人名,和一個Email。

Sabina,韋雙雙當然不知道那是誰。

Alex說過,只有在兩種情況下,她可以聯絡Sabina,一種是警察找上門,另一種是,她覺得自己有生命危險。

現在毫無疑問符合第一種情況。

班芃忽然在韋雙雙身邊坐了下來說:「都快十一點半了,小昭還沒來耶!要不要打給她?」

「好啊!我來打給她。」韋雙雙剛點歌時也幫雷昭點了不少她最愛的謝金燕的歌,歌都出來了,雷昭居然還沒來,真不像她。拿起手機,她打給了雷昭,還好,雷昭已經準備過來了。

拿起啤酒,韋雙雙又喝了一大口,周遭的朋友依然在喧鬧的唱歌,這裡的氣氛和樂又安逸,是跟血淋淋的屍體完全無關的世界。

她早就可以抽身,Alex說過無數次,不要再見面,結束比較好。

每一次,堅持還要繼續碰面的人,都是她。

這樣的堅持,意義到底在哪裡?對Alex來說,她的存在根本可有可無,或者,根本就是個大麻煩。

Alex對她根本就沒什麼感覺吧!更何況還有另外那個女人的存在。

Mignon,她還記得當初看到Alex和Mignon親密接吻的模樣,每次想到都會讓她的胸口一陣悶痛。

明知對方有其他女人,為什麼還要緊抓著Alex不放?

細得像線,不知道存在有什麼意義,隨時都可以切斷的聯繫,她就是放不了手。

英氣勃勃的雷昭終於來了,一口氣喝乾一罐啤酒,她就開始投入唱謝金燕的〈練舞功〉,還一邊又唱又跳,韋雙雙趕緊跟大家一起愉快的叫囂鼓掌,她真的太需要轉移注意力了。

盯著雷昭,韋雙雙在心底暗自嘆了一口氣,如果要跟人討論Alex的事,身為警官的雷昭應該是她最適合討論的對象。

可是她從來沒有考慮這麼做,出賣Alex是她絕不考慮做的事。

很傻,她也知道。

雷昭唱完〈練舞功〉了,而且還故意反將她一軍,要班芃點了韋雙雙的招牌歌〈追追追〉。

太好了!她正需要唱這首歌來發洩極度煩悶的心情,抓起麥克風,她開始認真投入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