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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回】震怒(上)

慧馨聽到杜三娘生病不疑有他,跟謝睿和盧氏打聲招呼,便跟著順子走了。

杜家杜將軍這幾年一直在羌斥,只在每三年述職的時候回來過,京城這邊由三娘掌家,喜姊已經出嫁,而順子聽說已經定親。有三娘在,喜姊和順子這兩個孩子一直過得不錯,在杜家的身分也從未有人敢質疑。

因著要避嫌,慧馨是乘坐自家的馬車,順子則在前面那輛杜家馬車上。慧馨雖然心下著急,不知三娘病情究竟如何,但當下也沒法問順子,剛才出來著急,也忘了詳細問問情況。

到了杜府裡,順子領著慧馨往裡走,慧馨坐了一路馬車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著急,開口問順子道:「三娘得的是什麼病,聽我嫂子說,過年你到府裡送東西時,不是說她身體康泰嗎?怎麼突然就病了?」

順子嘆了口氣猶豫著說道:「其實小侄也不太清楚母親究竟生了何病,她只一個勁地要我去找您,連大夫都不肯請,小侄現在也是擔心著……」

慧馨心下疑惑,莫非三娘得了什麼絕症,不忍順子他們擔心才要瞞著,那找她來做什麼?要她做遺囑見證人?哎,這古代就是醫學發展不夠,雖然大趙這些年引進了一些西方醫學,但還是太少太少。這個年代西醫還沒能發展起來,人一旦生病就是九死一生。

慧馨跟著順子往裡走,院子裡靜悄悄的,不知為何慧馨忽然心頭一突,感覺好像身邊有人在窺視,可四下張望卻誰也沒看到。

寒冷的夜風吹過,慧馨打了一個冷顫,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她忽然有些後悔一個人跟著順子進來,剛才走得匆忙,慧馨沒有多想,只帶了一個ㄚ鬟,這會那ㄚ鬟又被慧馨留在馬車那邊。

終於到了三娘的屋子,順子在門口挑簾請慧馨進去,慧馨忽然眼角餘光一晃,好像看到什麼人在院子裡,但一眨眼又沒人了。

慧馨皺著眉進了屋子,順子並沒有跟著她進屋,而是在她進屋後在外面把屋門關上了。

屋子裡一片昏暗,只有最裡面燃著一盞燈,慧馨疑惑上前幾步,忽然定住了腳步。

燈光下,慧馨終於看清了坐在最裡面的那人,那人竟然是太皇太后!杜三娘此時正站在太皇太后身後對著她使眼色。

慧馨咬了下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馬上跪倒在地跟太皇太后行禮。慧馨的頭扣在地上許久,太皇太后也沒有叫起。

冬天的地面趴起來可不舒服,慧馨咬牙堅持伏在地上,雖然屋子裡頭並不熱,可慧馨的額頭卻滲出了點點汗滴。

這個時候太皇太后以這種方式召見她,絕對不會是好事。太皇太后心情肯定不好,不知她是要追究慧馨沒有救下漢王的命,還是已經知道了漢王是慧嘉毒死的。若是前者,慧馨最多承受點遷怒,被太皇太后為難訓斥一頓。若是後者,那可就麻煩了……

過了許久,慧馨才聽到太皇太后讓她抬起頭來,她直起上身卻不敢站起身,仍是垂首跪在地上。

上首傳來一聲冷哼,太皇太后冷硬的聲音傳來:「妳可知哀家為何要找妳?」

「奴婢有負太皇太后所託,讓太皇太后失望了……」慧馨磕頭請罪,但願太皇太后不知道漢王是死在慧嘉手上。

「有負哀家所託?妳還記得哀家對妳有囑託?這可真難得,哀家還以為妳根本就沒把哀家放在眼裡呢!」太皇太后又冷哼了一聲。

「請太皇太后贖罪,奴婢一直被賀公公派在南平侯身邊服侍,對他的舉動全不知曉,他也有意避開奴婢行事,是以奴婢雖然記得太皇太后的吩咐,可是實在力不從心無處下手,並不是奴婢不聽您的命令,而是奴婢能力不夠,有負您的期待……」慧馨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伏在地上說道。

「妳能力不足?妳能力不足會讓南平侯到哀家面前替妳說話?還勾引得侯爺到皇上面前求旨賜婚?」太皇太后不加掩飾地諷刺道。

慧馨心下一驚,伏在地上不敢做聲,這種事情多說多錯,辯解容易讓人誤會成狡辯,所以慧馨決定對南平侯的事情保持沉默。

太皇太后見慧馨不說話,忽然高聲問道:「說!妳是不是故意勾引南平侯?」

慧馨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下心神,不卑不吭地回道:「回太皇太后,奴婢沒有勾引南平侯,也不知侯爺會去求皇上賜婚。」

「沒有?若不是妳有意勾引,他怎麼會看上妳這麼個黃毛丫頭?妳是什麼身分,仗著一張狐媚臉,連南平侯也敢勾引……」太皇太后尖酸地說道。

慧馨垂眸眼睛盯著地上,臉上面無表情,太皇太后說的那些難聽話,她既沒反駁也沒放在心上。

身分差距讓她不能反駁太皇太后,但對於這些話她又不能表現出怯場,否則就成了心虛。所以她只有做出清高的樣子,便是對太皇太后的回答。

見慧馨一副不為所動,太皇太后眼光一閃,心下倒是生出幾分讚賞。但是想到謝家的所作所為,她卻不想輕易放過。

「妳倒是沉得住氣,哀家這麼說妳,妳都能忍下來,想忍辱負重嗎?回頭再去找南平侯告哀家的狀?」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聆聽太皇太后的教誨,不敢大意,奴婢與南平侯爺並無私下來往。」

「那他為何會請旨賜婚?」

「奴婢不知。」

「真的不知?那哀家現在告訴妳,南平侯為了妳向皇上請旨賜婚,聽了這個消息妳高不高興?」

「回太皇太后,奴婢聽憑主子安排。」

「怎麼聽妳這口氣好像還不願意似地,妳覺得南平侯配不上妳?」

「奴婢不敢,南平侯身分高貴,是奴婢配不上侯爺。」

太皇太后不屑地冷哼了一聲,「知道妳配不上侯爺就好……要不是侯爺跟我保證妳沒參與姓賀的陰謀,哀家豈容妳還在這裡好好地說話……」

慧馨心中一跳,強自鎮定,面色不改,只在心中仔細捉摸太皇太后話中的意思。說到現在太皇太后的話語中多是對她的責備和羞辱,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懲罰,這樣看來,她應該還不知道慧嘉的事吧?

「看在南平侯的面子上,哀家也不為難妳了,只要妳老老實實回答哀家的問題,對妳犯的錯,哀家可以既往不咎。」太皇太后忽然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很多。

慧馨卻感覺頭疼,太皇太后態度和善反倒讓她更不敢說話,還不如被她直接訓斥來得輕鬆。

「說吧,那個賤人現在在哪裡?」太皇太后盯著慧馨問道,眼光恨不得把慧馨吃掉。

慧馨心下一抖,指尖用力地掐著手心,才忍著沒讓自己晃動,深吸一口氣,慧馨疑惑地答道:「奴婢不知道您問的是誰?」

「哼,想裝傻?真以為你們謝家做的事沒人知道嗎?什麼得了疫病暴猝,這種理由騙得了誰,漢王是怎麼死的,京裡頭的人不知道,妳身在前線會不清楚?我倒要聽妳親口說說,漢王究竟是怎麼死的?」

「漢王的死因……奴婢沒有見到過漢王的屍身,並不清楚其中真正的緣由,一開始聽人說是暴猝,後來聽南平侯說是被人毒殺身亡,再後來賀公公跟奴婢說漢王是得了疫病病亡……」慧馨如實說道。

「……可憐漢王是先帝親弟、哀家的兒子,身死異地連個確認的說法也沒有,你們都以為哀家不知道,瞞著哀家騙哀家,卻不知早有人給哀家送了信,漢王根本就是被你們謝家害死,被妳那個

賤人姊姊害死的!」

太皇太后終於說出來了,慧馨驚恐又趴伏在地上,「太皇太后明鑒,這一定是有心人散佈的謠言,奴婢的姊姊怎麼會謀害漢王,便是給她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而且奴婢的二姊也在病亡名單上,還有祥少爺也遭了毒手……」

慧馨心下發苦,不知道是誰給太皇太后送的信,難道賀公公身邊有太皇太后的耳目?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把事情賴到底,絕對不能承認。若是鬆了口,只怕慧嘉和謝家都不會有好下場。況且太皇太后對她又是恐嚇又是羞辱,就是想套出慧嘉的下落,只要慧嘉不出現,那就是死無對證,任人再怎麼說,她都可以不承認。

「妳可真會狡辯,這話若是別人說的也許我不會信,但給我傳信的人可是已經死去的漢王妃,那就容不得我不信了……你們都沒想到吧,漢王妃會在臨死前派人送了一封信給我,上面清清楚楚寫明是妳二姊毒殺了漢王!」

慧馨被太皇太后的目光刺得頭皮發麻,漢王妃竟然還留了一手,原本慧馨就覺得,漢王妃讓整個漢王府給漢王殉葬這一手已經夠狠了,沒想到她就是死也要把慧嘉和謝家拖下水。



【第二百六十七回】震怒(下)

慧馨不知漢王妃在信上怎麼寫的,只得堅持道:「太皇太后,奴婢不知漢王妃為何要這樣誣陷我二姊,只知道往日裡她們之間就不是很和睦,如今她們都已身死,奴婢不知是誰想要詆毀她們,但奴婢相信家姊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詆毀?漢王妃帶著全王府的人殉葬漢王,獨獨妳姊姊一個人不在王府,妳說,她去哪了?你們謝家真是膽大包天,竟然妄想踩著哀家的兒子往上爬,那個賀賊人承諾了你們什麼好處?他不過是一個閹奴,說的話竟比哀家還要管用了……」太皇太后氣上心頭,指著慧馨開罵。

慧馨一肚子苦說不出,雖然有些害怕,但心裡卻對太皇太后有些埋怨。既然太皇太后心疼兒子,那為什麼不乾脆親自去勸解漢王不要造反?明知皇帝想要漢王的命,為什麼不親自去皇帝面前給漢王求情?漢王私底下搞小動作的時候她怎麼不去阻止?事到臨頭卻要求別人想辦法保全她兒子,她要明哲保身,別人就沒有身不由己了嗎?皇帝要殺漢王,像慧馨這種皇帝手下的人,哪裡有膽子違逆皇命!

太皇太后罵了一通緩了一口氣,指著慧馨問道:「妳二姊現在何處?別拿敷衍別人那一套糊弄我,把她交出來,興許我會饒了你們謝家其他人。」

慧馨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回太皇太后,奴婢二姊已經身亡。」

太皇太后眼皮一跳,眼神泛著寒光,若不是唯一的弟弟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開口求她,她也不會連唬帶嚇地追問慧馨。若是平時直接拉下去杖責,一直打到老實交代就是了,可現在南平侯看上了慧馨,從小到大頭一次跟她提要求,她如何能讓侯爺失望……

「妳真要嘴硬到底嗎?妳可想好了,哀家找不到妳二姊,自然只能拿你們謝家出氣,哀家自然也不會允許妳嫁給南平侯……妳如今也近二十歲了,看哪戶人家敢娶妳過門!」

慧馨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太皇太后,奴婢二姊真的已經去了。」

太皇太后對慧馨的嘴硬是罵了沒用打又打不得,一氣之下跟身後的人吩咐道:「既然她還不肯說實話,把她帶到外面跪著,讓她醒醒腦子好好想想。」

太皇太后身後走出兩位嬤嬤,上前左右架著慧馨,把她拖到了屋門外。

乍從屋裡到室外,慧馨打了一個抖,雙膝原本就跪得有些僵硬冰冷,這屋子外頭可比裡面冷了不只一倍。幸好身上的斗篷一直沒有解下來,慧馨身上多少還可以抵些寒冷。

慧馨咬著嘴唇堅持,心裡頭把漢王妃罵了一遍又一遍,這個狠心腸的漢王妃死了還要害她受罪。慧馨同時也把賀公公責備了一遍又一遍,這辦得什麼差,尾巴也不擦乾淨,竟然讓漢王妃偷送密信進京。

也不知過了多久,慧馨心裡頭又擔心謝睿和盧氏他們,太皇太后會不會派人去抓他們,她出來這麼久還不回去,謝睿會不會擔心她找過來。千萬不要啊,太皇太后興許對慧馨下不了手,可是對謝睿,她估計不會這麼溫和了……

好在太皇太后還沒找到慧嘉,只要慧嘉不出現,事情就還有轉機。跟她一起來杜府的那個ㄚ鬟不知夠不夠聰明……若是她偷著進來就好了,最好能讓她帶話出去,到無名茶樓找侯爺的人,這種情況只有南平侯才能救得了她。

慧馨這邊算計著該怎麼遞消息出去通知侯爺,旁邊的一間屋子突然傳出了一陣嬰兒的哭啼聲。

只見一群人呼啦啦地跟著太皇太后,往那屋子跑去,究竟誰的孩子這麼金貴?連太皇太后都緊張成這樣……

慧馨想著自個的心事,只抬頭看了一眼那邊的慌亂,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是那屋裡的嬰兒哭聲嘶啞,不像一般的嬰兒那般響亮,感覺似乎是生病了。

漸漸孩子的哭聲小了,慢慢地再聽不到了,應該是睡著了吧,而太皇太后一直待在那個屋裡沒有出來。慧馨心想,要不她在這裡跪一會然後假裝暈過去?興許太皇太后會看在侯爺的面子上饒了她……

也不知過了多久,慧馨凍得渾身發抖,忽然感覺眼前一片人影閃過,有人急匆匆地往裡面行去。慧馨渾身僵硬地抬頭,看著那人進了嬰兒的房間,太皇太后帶著一行人又回到了剛才的屋子,太皇太后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慧馨,慧馨忙恭敬地低了頭,只聽了一聲冷哼,一群人便消失在門口。又過了一會,有幾個人圍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慧馨抬頭看去,這一看可把她嚇了一跳,那個被人圍在中間的人正是慧嘉!

慧嘉自然也看到了跪在一旁的慧馨。慧馨瞪著眼睛咬著唇,這可怎麼辦?太皇太后竟然把慧嘉找出來,這下子再也賴不掉了……

慧嘉在慧馨面前停了一下,後面的人立馬推了她一把,慧馨只得跟她默默搖了搖頭,慧嘉眼神

一黯,便跟上了前邊人的步子。

過了一會,杜三娘出來叫慧馨進去,三娘看著慧馨步子有些蹣跚,忙上前扶著她,慧馨對著她

微微一笑,見三娘面色一鬆,臉上帶了些歉意。慧馨心下了然,雖然是杜家把她騙過來的,但三娘也是不得已,沒必要因此與她生隙。

走到門口,慧馨便鬆開了三娘的手臂,示意三娘先進去,她跟在後面一步一挪地進了屋。

屋子裡,慧嘉一人跪在地上,慧馨往她身邊走了幾步也跪了下去。這些年,慧馨雖不是一帆風順,但也只有今晚跪人的時間最長,即使在顧承志和袁橙衣跟前,她也沒受過這個罪。

慧嘉看起來比慧馨更加平靜,她如今除了一條命,還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

太皇太后端著一碗熱茶飲了一口,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謝家姊妹斥道:「妳們倒是好姊妹,一個是死不肯說實話,一個是死到臨頭還為另一個求情。哼!妳們有什麼資格在哀家面前說話。」

太皇太后等著慧嘉,心頭火越燒越旺,就是這個女人毒害了她的兒子,英俊神武的漢王就是死在這個他自己的枕邊人手裡。什麼是蛇蠍婦人?就是這個叫謝慧嘉的女子了。

太皇太后忽然朝著慧嘉把手裡的茶碗扔了過去,茶碗磕在慧嘉的額頭後落在地上碎了,茶水濺了慧嘉滿臉。

幸好端給太皇太后飲用的茶水都是溫的並不燙人,可慧馨還是被嚇了一跳,她的衣服上也被濺到了幾滴茶水。

慧嘉沒有動,臉上也沒有表情,任由茶水從她的臉上滑下,額頭被砸到的地方沒有破皮,但很明顯地紅腫了起來。

「妳這個賤人,為何要毒害漢王?身為漢王側妃,竟然與外人應和陷害漢王,妳該死!妳該死!」太皇太后指著慧嘉說道。

「漢王犯上作亂,其罪當誅,民女雖為漢王側妃,但亦是大趙子民,大義滅親是無奈之舉。」慧嘉面無表情地說道。

「妳……一個兩個都是尖嘴皮子,開口說話都是頭頭是道,妳說這話是在怪哀家不識大體了?好啊好,這是誰給了你們謝家撐天的膽子?妳一介女子,不好好相夫教子,到頭來還要出賣夫家,漢王府百多條人命都是被妳害死的!」

「除了王爺,漢王府其他人都是漢王妃害死的,若說他們無辜,那該怪漢王妃心狠手辣,容不得別人。我的孩兒也被漢王妃害死了,他才真是冤枉的,太皇太后,您怎麼不幫他討個公道?」慧嘉被太皇太后說得紅了眼睛,瞪著眼反駁道。

「漢王妃為漢王殉葬,那是節義,妳毒殺親夫,害死親子,妳的節義去哪裡了?謝家妄稱書香門第,教出來的竟是妳這樣蛇蠍般的女子!」

「我殺漢王,是為天下百姓,漢王妃殺王府百多餘口,是為私欲,太皇太后,您說的節義究竟指的什麼?」

「啪!」一條人影迅速從太皇太后身後閃出,打了慧嘉一巴掌,只聽那嬤嬤生硬地說道:「在太皇太后面前,哪有妳自稱『我』的份兒,沒規矩!」

這一巴掌搧得突然,慧嘉一時愣在當下。慧馨手握成拳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低著頭。

那嬤嬤也不知什麼身分,竟然在太皇太后跟慧嘉說話的時候插嘴,而且看太皇太后的面色,對她很是縱容。

「哼!還真是不知自個的身分了,也不想想以前,別人看得起妳還不是因著漢王的面子,如今漢王不在沒人給妳撐腰了,以後說話可要先想自個的身分,也不看看現在是在誰跟前,竟然敢反駁太皇太后的話,還敢質問太皇太后,真是反了天了。」那位嬤嬤接著訓斥慧嘉道,「太皇太后,依奴婢看,這姊妹兩個怕是狼狽為奸,沒一個說實話,若不給她們吃點苦頭,只怕她們不會悔改。」



【第二百六十八回】挨打

慧馨抬頭看了那嬤嬤一眼,這位文嬤嬤似乎是太皇太后身邊的紅人,跟在太皇太后身邊幾十年了,論跟太皇太后相識的時間,她比杜三娘短,但因著一直沒有出嫁,在太皇太后面前最有體面,平日在慈甯宮裡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慧馨不知這位嬤嬤為何忽然為難她們,難道以前在什麼地方得罪過她?這麼寒冷的夜裡受刑,即使不重傷也容易留下後遺症。

相較慧馨的擔心,慧嘉則一臉的無所謂,太皇太后看著慧嘉那張臉心生厭惡,揮手道:「把這個賤人先拖出去打五十大板,別把人給哀家打死了,想解脫沒這麼容易,這個叼嘴的丫頭不是嘴硬嗎?就讓她在一邊看著,讓她幫你們數數。」

上來四位嬤嬤把慧馨和慧嘉拖了出去,兩姊妹都沒有求饒也沒哭泣,太皇太后現在氣頭上,哭哭啼啼反而容易惹她更厭煩,總要她把這口惡氣出了,慧馨她們才好說話。慧馨心知慧嘉這頓板子是逃不了,老老實實地受了好過求饒,太早求饒反而火上添油,這才五十板,至少太皇太后沒有一開口就是一百板子,只要留得一口氣,保得性命就好。

慧馨心下嘆氣,慧嘉挨完板子估計就輪到她,看來今晚的皮肉之苦怕是逃不掉了。

慧嘉被架在一條板凳上,慧馨跪在前面,兩姊妹面對面不禁動容,慧馨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不管之前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都是身不由己的決定,這些年兩個人都不容易,其中得失苦楚,只有兩人心中最清楚。

板子重重地落在皮肉上,劈啪聲響起,慧馨一下下地數著。

太皇太后並沒有出來監刑,文嬤嬤站在一旁盯著她們。忽然文嬤嬤走到慧馨身旁打了她一巴掌,慧馨一下愣住,「這麼小的聲音誰聽得清楚,大點聲數!」

慧馨被文嬤嬤打斷了數數,落在慧嘉身上的板子卻沒有停。慧馨咬咬牙提高了嗓音繼續數,那文嬤嬤又說道:「誰讓妳這麼數的?給我重頭開始!」

慧馨目光一暗又從一開始數起,前邊慧嘉十幾板子算是白挨了。文嬤嬤似乎這才滿意,轉身進了屋。

慧馨目光放在落在慧嘉身上的板子上,感覺心中有股惡氣無法發洩,先前的害怕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她長這麼大還沒這麼憋屈過,就算以前小時候在江寧,也沒像現在這般任人打罵。

慧馨的眼光越來越不善,卻是被慧嘉看在眼裡,慧嘉現在倒是真的不怕死,否則剛才就不會頂撞太皇太后據理力爭了,但她卻不忍心看慧馨跟她一起死在這裡。

今晚之前,慧嘉原本是要休息了,忽然院子裡闖進一夥人,那些人進來拉了她就走,金蕊金竺上來攔人,那些人竟然直接舉刀就砍,最終慧嘉被人帶走,也沒看清金蕊金竺是被人砍了還是趁亂跑掉了。

慧嘉看這些人來者不善,心中便覺得肯定是她毒殺漢王的事洩露了,待被帶進杜府看到跪在外面的慧馨,有一瞬間慧嘉以為是慧馨出賣她,但是後來從太皇太后的言辭聽出慧馨並未出賣她,才會被罰在外跪著。從那一刻起,慧嘉心中感覺很後悔,後悔自己這幾年算計慧馨,致使姊妹二人有了嫌隙。

慧嘉吃力地向慧馨伸出一隻手,慧馨忙握住她的手,姊妹兩人相視無言,慧馨看著慧嘉虛弱的樣子,皺著眉頭深吸了口氣,平撫一下有些暴躁的心緒,她不能衝動,不能再給別人藉口找她們姊妹麻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熬過今晚再說。

終於五十板子都打完了,慧嘉趴在凳子上一動也不動,身下的衣裳已經被血水浸透。慧馨眨眨眼睛強忍著淚水,握著慧嘉的手,姊妹兩人靜靜等著聽候發落。

執板的兩個嬤嬤放下板子回屋裡稟報,留下兩個嬤嬤看守著慧馨和慧嘉。

慧馨見兩個留下的嬤嬤正湊在一起說話,便湊在慧嘉耳旁小聲問道:「二姊,他們帶妳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到?會不會有人去通知家裡?」

慧嘉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只輕微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被人帶過來,盧氏派給她的兩個婆子應該也聽到動靜了,即使金蕊金竺受了傷,那兩個婆子也可以去報信,可那時候已經入夜了,京城的城門早已關閉,太皇太后的人有後門可走,謝家的下人可沒本事讓守城門的人為她們開門。

慧馨皺眉,看來慧嘉這頭是沒有指望了,現在只能指望那個被她留在馬車裡的ㄚ鬟有沒有眼色。

文嬤嬤帶著人出來了,慧馨忙又恢復面無表情,這個文嬤嬤她記住了,不管是為了什麼,將來有機會她一定會把這個仇報回來。

文嬤嬤看了慧馨姊妹一眼,嫌棄地說道:「身上這麼髒怎麼見太皇太后,妳們兩人去打水來給她們洗洗……」

那兩個負責看守的嬤嬤對視一眼,她們都是宮裡的老人精,文嬤嬤話裡的意思她們一下就懂,兩人應了聲是,便去杜府的水井裡打水。

沒一會,兩人各提了兩個水桶回來,裡面盛滿了冰冷的井水。兩人看著謝家姊妹不屑地抽了抽嘴角,舉起水桶就朝兩人身上潑去。

四桶寒透骨的井水淋在慧馨兩人身上,慧馨的髮髻被打散了,水珠順著臉頰滑下,濕透的衣衫貼在身上,冷得直打顫。慧嘉被冷水一激,抖著手臂撐起了上半身。

慧馨上前扶著她,慧嘉現在身上帶著傷根本站不起來,就連跪也跪不了,慧馨在她身邊小聲說道:「二姊,妳就這麼趴著吧,小心身上的傷。」

旁邊一聲冷哼響起,「……有心思關心別人,還是想想妳自己吧,她的板子挨完,就該輪到妳了。」

文嬤嬤見慧馨無動於衷,上前用力在背後推了慧馨一把,慧馨沒站穩身子一歪趴在凳子上,原本半撐著身子的慧嘉則滾下了凳子,摔在旁邊的地上昏了過去。

慧馨轉身怒瞪著文嬤嬤,文嬤嬤嘴一撇便要抬手打慧馨,忽然一陣狂風颳過,慧馨眨了下眼睛,就看到文嬤嬤不知怎麼地飛了起來,滾圓的身軀直接砸在後方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