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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穩之後,從裏面下來個紅衣女子,身姿曼妙挺拔。鎖好車,紅衣女郎沒有著急上樓,而是從小挎包裏掏出一面鏡子,對著樓下的燈光細細地照了起來。

曾毅便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對方磨蹭,而是沒想到董力陽的朋友會是位年輕女郎,加上董力陽今天的反常舉動,曾毅輕而易舉就能猜到,董力陽和這年輕女郎之間怕是有著不可示人的關係。

「人到了。」董力陽道了一聲,從座椅上站起來,對著樓下揮了揮手。

不過那女郎只顧看鏡子,也沒有瞧到董力陽的動作,她站在那裏照了好半天,這才收起小鏡子,然後踩著細細的高跟「??」地走進了樓裏。

「我到下面去接一下。」董力陽向曾毅告罪一聲,拔腳下了天台,去迎那位紅衣女郎了。

過了有兩分鐘,董力陽回來了,哈哈笑道:「來,菲菲,趕快來見過曾局長。」

曾毅便站起身來,朝對方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了個招呼。

紅衣女郎走過來伸出手,柔聲道:「曾局長你好,我常聽董總提起你,說你是位年輕有為的大幹部,今日一見,果然和董總講的一樣。」

曾毅只是跟對方淺淺一劃拉,隨即收回手,淡淡說道:「董總過譽了。」

握過手,曾毅還沒看清楚對方的樣貌。就在上樓的工夫裏,紅衣女郎的鼻樑上添了一副大大的墨鏡,剛才打招呼的時候也不肯摘下。這讓曾毅覺得不很舒服,初次見面,對方就用墨鏡遮住真容,這個行為說淺了是不禮貌,說深了,那就是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這裏風大。」董力陽察覺到了曾毅的不快,趕緊出來打個圓場,然後抬起手笑道:「我們到樓下去談吧!」

曾毅點了點頭,不管這個紅衣女郎是什麼做派,自己和董力陽的交情是擺在這裏呢。

回到樓裏的大客廳坐下,紅衣女郎卻遠遠落在了後面,她順著牆根慢慢地磨蹭,把臉上的墨鏡往下稍稍推了一點,然後又拿出小鏡子仔細地瞅著。也不知道臉上到底有什麼東西,需要這麼頻繁地看。

「菲菲,趕緊過來。」董力陽催促了一句,這次的口氣嚴峻了幾分。

紅衣女郎這才收起小鏡子,又把墨鏡戴好,來到了大客廳之內,道:「董總,你給我請的神醫呢?」

董力陽便道:「難怪你的眼睛會出問題,神醫可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

紅衣女郎先是一怔,隨即有些吃驚,看著曾毅的那一身警服,道:「曾局長不……不是員警嗎?」

「公安局長就不能會醫術嗎?」董力陽笑了兩聲,招手道:「快讓曾局長瞧瞧你的眼睛,有曾局長這位大國手出馬,你的眼睛三兩天之內保準好!要知道,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讓曾局長給瞧病的!」

曾毅只是擺了擺手,自己連對方眼睛是個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哪能保證三兩天就好?萬一情況嚴重,別說三兩天了,就是三兩月說不定也很難見好。

紅衣女郎便來到曾毅跟前,道:「曾局長,那就拜託你了,趕緊讓我的眼睛好起來吧!我現在這個樣子,根本都沒法出去見人了!」

曾毅微微一點頭,道:「我先看看情況。老董都開了口,我肯定會盡力的。」

董力陽一旁道:「還不趕緊把墨鏡摘了,大晚上戴個墨鏡,像什麼話!」

紅衣女郎倒是沒說什麼,猶豫了一下,就把墨鏡摘了,然後嘟囔道:「曾局長你看,我這個樣子都醜死了。」

曾毅眉頭微鎖,有點不明白紅衣女郎這話從何而來,因為對方摘下墨鏡之後,根本看不出哪裏醜,反而漂亮到令人驚豔,生就了一張天雕地琢的面龐,五官又極其精緻,這麼近距離看,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往對方的眼睛細看,曾毅這才發現,紅衣女郎的眼珠子是紅腫的,除此以外,便再也看不出什麼別的問題了。

「說一說情況吧!」曾毅問道,僅憑看,確實看不出有什麼大問題。

董力陽便解釋道:「她的眼睛已經紅了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大概有兩個月了,期間中醫西醫都看了,請的全是大專家,內服外用的藥也換了好幾樣,可惜都沒有效果。要不是這樣,我也輕易不敢麻煩你啊。」

曾毅便有些納悶了,自己的這雙眼睛不敢說是火眼金睛,至少還是有幾分水準的,對方的眼睛真要是有什麼大問題,自己絕不應該看不出來,可已經仔仔細細瞧了兩遍,對方確實沒有什麼大問題,眼珠子發紅只是因為上火引起的。

這麼個小毛病,吃點下火消炎的藥就能見好,街邊隨便一個小診所的大夫都能治,董力陽卻興師動眾跑到中化來請自己治,這未免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為謹慎起見,曾毅又問了對方眼睛發紅前後的一些細節情況,免得有什麼地方疏漏了,結果把能想到的情況都問了一遍,曾毅也沒有什麼發現。

最後,曾毅只得給對方把了個脈,仔細診了有兩分鐘,曾毅收了脈,坐在那裏思索。

董力陽便問道:「曾局長,你看這個情況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的?不難治吧?」

曾毅微微搖頭,這有什麼難治的,就是個上火,董力陽也真是太離譜了。曾毅便道:「不難治,就是……」話沒說完,曾毅看到那紅衣女郎坐在那裏翻出了小鏡子,對著眼睛又照了起來。

這說了半截的話,曾毅就打住了,他原本要說「就是個上火,沒有什麼大毛病。」

董力陽看曾毅停下話頭,心裏不由一緊,道:「看出什麼,曾局長就說什麼。」

「忘了問一句,菲菲是做什麼工作的?」曾毅突然換了個話題,看著董力陽。

紅衣女郎挪開鏡子,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曾毅,似乎對曾毅沒有認出自己是誰,感到十分驚訝。

「她是做演員的,拍過幾部片子,入行沒有多久。」董力陽解釋了一下。

曾毅「哦」了一聲,董力陽這麼一講,他確實想起來了,自己還真見過這個紅衣女郎。曾毅笑道:「難怪我覺得有點眼熟,我們市局對面百貨大樓上面的那幅巨大廣告海報,好像用的就是菲菲的照片!」

「是珠寶廣告嗎?」紅衣女郎問了一句,面有得色。做明星的,最怕別人認不出自己,卻又常常怕別人會認出自己,但你真要是認不出她,她肯定比誰都要著急。

曾毅點了點頭,道:「好像是。」

「那是個國際大品牌,我去做代言,還是董總給介紹的。」紅衣女郎又補充了一句。

董力陽側臉看了一眼,示意紅衣女郎少講話,他最清楚曾毅的性子,那根本就不是會追星的人,他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別說你是個明星,你就是東江省的領導,曾毅也照樣不感冒。

「可惜了,可惜了!」曾毅突然歎了兩句,面有惋惜之色。

紅衣女郎便愣住了,不知道曾毅這句「可惜」從何而來,是說自己代言那個珠寶可惜了呢,還是珠寶找自己代言可惜了。

董力陽倒是個明白人,知道曾毅說的根本不是代言的事。他道:「情況不太好?」

曾毅微微搖頭,面色十分嚴肅,看著董力陽道:「菲菲的眼睛倒是個小問題,不難治,吃兩天藥就能好;我可惜的是,菲菲今後可能再也接不到代言,也做不成明星了,實在是令人感到惋惜啊!」

「為什麼?」紅衣女郎一下站了起來,俏目怒視曾毅,問道:「我為什麼就做不成明星了?」

曾毅已經無語了,董力陽平時十分精明的人,也有色令智昏的時候啊。

董力陽也有些詫異,不明白曾毅這話是什麼意思:「曾局長,這話是從何說起啊!菲菲入行的時間並不長,今後的發展潛力還是很大……」

曾毅淡淡說道:「商家和大眾,好像都不太可能接受一位癱瘓了的明星吧?」

董力陽大驚,只是個眼珠子發紅,怎麼就能嚴重到會癱瘓呢?當時董力陽表情就凝重了幾分,沉聲問道:「曾局長,情況真有這麼嚴重?」

「你胡說!」紅衣女郎此時回過神了,有些無法接受曾毅的論斷,道:「我好端端的,怎麼會癱瘓,上個月我還剛剛做了體檢,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你這個庸……」

「閉嘴!」董力陽大喝一聲,制止了紅衣女郎,否則曾毅就要被人罵作是庸醫了。

紅衣女郎俏目圓睜,還準備再講兩句,被董力陽狠狠地瞪了回去。別人的話可以不信,但曾毅的本事董力陽是知道,那醫術之精,幾乎已經到了一語斷生死的地步,再加上自己和曾毅的關係,曾毅斷然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董力陽使了眼色,示意紅衣女郎到旁邊坐著,然後他看著曾毅,道:「曾局長,菲菲她年紀小、不懂事,說話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我給你賠罪了。」

曾毅擺擺手,道:「老董你和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想多了。」

董力陽這才放心下來,曾毅的醫術不敢說是大國手,至少也是當世神醫,就是中央的大首長,也沒人說曾毅是庸醫,今天病還沒看呢,就被一個小女娃罵作是庸醫,這實在有點太過分了。董力陽怕曾毅心裏會有想法,看病是小事情,但要是因為這事得罪了曾毅,那就是大事情了。

好在曾毅根本沒往心裏去,他剛才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在這裏放著,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氣呢。

「菲菲的情況,真有那麼嚴重嗎?」董力陽又回到剛才的問題上。

曾毅神情凝重地點了頭,道:「如果不進行治療的話,或許癱瘓都不是最嚴重的情況。」

董力陽更加吃驚,如果癱瘓都不算最嚴重的,那什麼才算最嚴重?看來菲菲的問題已經是非常嚴重了。

紅衣女郎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仍舊怒目而視,她覺得曾毅根本就是在詛咒她。

「曾局長,你想想辦法吧!」董力陽看著曾毅,道:「你要是都沒有辦法,那別人就更沒辦法了。」

曾毅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那紅衣女郎,道:「我先扎兩針,看看情況如何,然後再決定如何治療。」

紅衣女郎很不情願,換了任何人,如果被平白無故地詛咒要癱瘓,別說是不願意配合了,搞不好都要當場打起來。

「你是大神醫,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董力陽趕緊應了下來,回頭瞪著紅衣女郎,道:「還不趕緊謝謝曾局長!今天遇到曾局長,那是你的福氣,換了是別人,就是用八抬大轎來請曾局長,曾局長也不一定會出手的。」

曾毅擺了擺手,道:「無妨。菲菲有點情緒,那也是可以理解,這事如果掉在自己頭上,肯定也一時難以接受。」

董力陽瞪了半天,紅衣女郎才磨磨蹭蹭過來,一臉的不情不願。

曾毅只是笑了笑,然後從手指上抽出金針,道:「今天沒帶行醫箱,就用這根金針吧!」

紅衣女郎看到曾毅的金針,眼前為之一亮,隨即又看了看董力陽,那眼中的意思,分明是讓董力陽也給自己弄一個這樣的首飾來,倒是十分別致。

董力陽沒理會那紅衣女郎的眼神,只等著曾毅開始動手。

曾毅拿起金針,一下抖直了,對紅衣女郎道:「我的針扎下去,如果有什麼反應,就告訴我。」

紅衣女郎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坐在那裏紋絲不動。

「眼睛長期發紅,只是你這個病的初期徵兆,我現在就從眼睛這裏扎一針,讓你先瞭解一下自己身體的實際情況。」

曾毅說了一句,就手抬針起,沒等紅衣女郎再有什麼回應,針已經從對方的眼角處扎了進去。

董力陽的心「噌」地抽了起來,這一下扎進去,還不得把眼睛扎破了啊。

紅衣女郎也是先嚇了一跳,想動又不敢動,等了幾秒,發現眼睛一點感覺都沒有,便有些鎮定下來了,冷聲道:「沒有一點感覺。」

「別著急。」曾毅淡淡道了一句,那根金針繼續往裏進。

董力陽的心就不是抽了,而是整個凝固起來了,他眼睜睜看著曾毅那根近尺長的金針,一寸一寸地扎了進去,眨眼間就進去一半。董力陽見過針灸,但沒見過曾毅這樣針灸的,這麼長的針從眼睛處扎進去,不得把腦袋扎穿了?

「有什麼感覺?」這次是董力陽緊張地問了一句。

紅衣女郎似乎也有點嚇傻的意思,針就是在她的眼睛旁邊一寸一寸進去的,她自己也能看得到,針進去這麼長,紅衣女郎嚇得一動都不敢動了,甚至都不敢呼吸了,臉繃得緊緊的。董力陽在旁邊問她,她都沒有聽到,全部的心神都在那根金針上。

再往裏進了一寸,曾毅停了下來,兩根手指輕輕撚提了兩下,然後手掌罩在針尾處,像是在感覺什麼。

過了一會,曾毅道:「現在應該有感覺了吧?」

紅衣女郎一臉緊張,道:「沒……沒有感覺。」

「不是針的感覺,是身體別的部位,腿麻不麻?」曾毅問道。

紅衣女郎感覺一下,道:「腿也沒有感覺!」

曾毅便側臉看向董力陽,道:「老董,你掐一下她的腿!」

董力陽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在紅衣女郎的小腿處輕輕掐了一下,問道:「麻不麻?」

紅衣女郎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有些驚慌,道:「你再使點勁!」

董力陽一看這反應,就知道出問題了,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問道:「這次呢?」

「你再使勁點……」紅衣女郎這次的聲音就有點發顫了,因為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小腿了,董力陽掐了兩次,她完全沒有直覺。

董力陽這次便狠狠掐了一下,肉眼都能看到女郎的腿被掐得鼓起一個肉疙瘩。

「老……董總,我的腿沒有知覺了。」紅衣女郎臉色一變,聲音就成了哭腔,道:「我是不是真的要癱瘓了……」

「不會,不會!」董力陽連忙安慰著,道:「這不是有曾局長在嗎,不管是什麼病,到了曾局長這裏都不是病,你放心好了。」

「我不想癱瘓……我才剛剛出名……」紅衣女郎的眼淚就有些止不住了,緊接著身體都開始抽動了,道:「我還接了兩部戲沒有拍呢……」

董力陽也顧不上再安慰她了,對曾毅道:「曾局長,你可得想一想辦法,我知道這難不住你。」

曾毅沉著臉點頭,道:「我再扎一針,看看情況到底嚴重到了什麼程度。」

說著,曾毅提著金針輕輕撚著,不到三秒,就把金針取了出來,隨即抬起紅衣女郎的右臂,在胳膊上又施了一針。

和剛才那一針不同,這一針剛扎進去,紅衣女郎就喊了起來,道:「冷!冷!」

「哪裏冷?」董力陽問道。

紅衣女郎指著自己的腿,道:「腿冷!非常冷!」話沒說完,人先打了幾個寒戰。

「稍微忍耐片刻。」曾毅道了一句,繼續行針,紅衣女郎的寒戰打個不停,就像是進了冷風地裏一樣。

三分鐘後,曾毅取出針,問道:「現在感覺如何?」

紅衣女郎停止了打寒戰,仔細感覺了一下兩腿,道:「好像還是有點冷!」

曾毅把金針一圈一圈往手裏上繞著,隨口問道:「冷到哪個位置?到腳腕,還是到膝蓋?」

紅衣女郎道:「好像就是腳冷,腳腕以上的部位似乎不冷了……」

曾毅的金針此時已經恢復原狀,又變成了一朵梅花戒指,聽了紅衣女郎的話,他道:「漸凍人聽說過吧?你的情況還不算是最嚴重,只是腳腕以下感覺冷,如果冷感到了膝蓋以上,那就無藥可醫了。」

紅衣女郎此時已經不敢不相信曾毅的話了,道:「那能治好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曾毅兩手往身後一背,道:「我剛才扎的那兩針,已經把冷感暫時封在腳部了,後面再吃點藥,如果吃藥之後冷感消失了,那就是見好了,如果冷感不消失或者出現擴散跡象,那就比較棘手了。」

紅衣女郎一聽,眼淚又開始掉了下來,盯著董力陽道:「董總,你得幫我啊……」

「幫,肯定幫!」董力陽都有點頭大了,道:「先別哭了,這不是有曾局長這位大神醫在嘛!你先到樓下去休息一會,我和曾局長商量一下治療的事情。」

紅衣女郎只好站起來,起身的時候,先輕輕邁了兩步感覺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下樓去了。

等紅衣女郎消失在樓梯口,董力陽就回身看著曾毅,道:「曾局長,情況到底如何,真有那麼嚴重嗎?」

曾毅斜眼瞥了一下,發現紅衣女郎走的時候,竟然把那面小鏡子落在了沙發上,便伸手拾起,笑了一聲,輕聲道:「騙她的。」

董力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看著曾毅。認識曾毅這麼久,還沒見過他會開這麼無聊的玩笑,那邊都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

曾毅此時甩了甩手裏的小鏡子,道:「知道她的眼睛為什麼好不了嗎?問題就出在這面鏡子上。」

董力陽接過那面鏡子,拿在手裏前後反正仔仔細細地看了不下三遍,沒有看出有任何異常。這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不過是貼了個奢侈品的商標罷了,怎麼可能會把人的眼睛照得兩個月紅腫呢。董力陽便半信半疑地問道:「曾局長,這面鏡子究竟有什麼問題?」

曾毅笑著坐下,道:「鏡子便是人心,是有魔力的。」

董力陽捏著手裏的鏡子,一臉的驚詫莫名,鏡子是有魔力的,到底是曾毅在說胡話呢,還是自己在做夢呢,怎麼感覺如此不真實呢?

曾毅示意董力陽坐下說話,他稍稍側身,靠著沙發的扶手,笑著問道:「老董,你在鏡子裏看到了什麼?」

董力陽照了照鏡子,道:「就是我這張肥臉啊!」

「那你知道菲菲在鏡子裏看到了什麼嗎?」曾毅又問。

董力陽有點明白了,但又不太明白,疑惑地問道:「她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更大的名氣、更多的代言、看到了人生的未來!」曾毅笑呵呵捧起茶杯,道:「你老董的臉,那就是一張臉,而菲菲的臉,不僅僅是一張臉!」

董力陽「啊」了一聲,徹底明白過來了,菲菲是靠長相吃飯的,那張天地雕琢的臉,便是她最大的資本,而他董力陽的臉,不過是讓人記得罷了,不會為他帶來一毛錢的額外收益。

「這和她眼睛好不了有什麼關係?」董力陽問。

曾毅笑道:「眼睛紅腫的原因,就是上火了,小毛病而已。中醫上講,心為火,意念為火,難道你沒有注意到嗎?菲菲對於她的那張臉非常在意,只有一點兒空,她都會拿起鏡子,看看自己的眼睛紅腫有沒有消?你在意哪裏,意念就在哪裏,如此在意自己的眼睛,這火又如何能下得去,就是吃再多的藥也沒用的。」

讓曾毅這麼一點,董力陽恍然大悟,他這才想起,菲菲果然是只要一抓到機會,就拿起鏡子照來照去,注意力始終在那雙紅腫的眼睛上,每天照鏡子沒有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了。

難怪曾毅要說菲菲會癱瘓,又搞出個腳冷,這不就是讓菲菲的注意力從眼睛轉移到腳上嗎,眼睛紅不過是看起來不漂亮了,可癱瘓就是個大事了,這是要引「火」下行啊!

火下去了,這眼睛自然就好了。曾毅果然有一套!

「就是這個原因?」董力陽問,困擾自己有兩個月的頭疼事,原來就是因為這麼一個細節造成的?

曾毅輕微搖頭,道:「除了鏡子,也跟你老董有點關係。」

董力陽有點意外,道:「她的眼睛好不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一出道,便有你老董這樣的大金主捧著,換了是誰,都難免會心驕氣盛,如此一來,只要有一件事不順心,想不上火都難。」曾毅輕描淡寫地說道。

董力陽仔細一回想,發現還真是如此,好像就是菲菲想在一部戲裏當女一號,自己答應了去幫忙,結果後來一忙忘了,等想起來的那時候,那部戲女一號已經定了,緊接著第二天,菲菲的眼睛就紅了。

如果是別的醫生講,董力陽聽聽也就罷了,但曾毅提這個事,就不單單是提講事情本事了,而是對董力陽有所暗示。

董力陽心裏明白得很,長歎一聲氣,道:「曾局長,你說到了老董我今天這個地步、這個歲數,還有什麼事情是值得追求的,也就那麼回事了吧,菲菲這個人其實沒有什麼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