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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開始筆耕之後,至今日用十指在電腦鍵盤敲打,創作是輕鬆多了。完成三本拙著之後,已感文思堵塞,靈感忽然枯竭,就此我也日漸疏懶。常自找藉口,是暫時冬眠,是體康不佳,再休息些時日,定會從新創作。

為了鼓勵我這懶散兼才疏學淺,毅力不夠的人,外子常常勸慰,且頻頻鼓勵說:他也間或有文思阻塞時,慢慢又會重現湧泉了。遠在香港的尋聲詩社社長冬夢文友來電郵,勸勉千萬別萌收筆之念;辜負付出的心血,浪費曾經耕耘的成果,本社和讀者們都會失望。終於、我還是勉為其難努力擠壓,以生疏笨拙的手指,尋覓心中靈感泉源,坐電腦螢光幕前搜索枯腸,在鍵盤上若蝸牛爬動了。

書中的每篇散文,都是記述我的心跡,撰述我的人生經歷;故都非佳作,僅是以我手寫我心,記錄平凡生活中瑣碎的點點滴滴。曾是怒海餘生的僥倖者,自有訴不盡的種種苦難歷程,當然也因此而豐富了難民的特殊人生。可惜當時年幼的孩子們,移居澳洲後、成長期被幸福和自由的新鄉薰陶,對過往苦難大概已不留痕跡了。

雖然舊夢不堪憶也不該記,但我依然希望他們記得父母的來處,也記取「苛政猛於虎」的古訓,若不幸再逢此災禍,早為他們的下一代著想。所以用文字堆成不滅的烙痕,是留待後輩銘記而已。

文中也有我在新鄉走過的印痕,在人生舞台演繹過的每一角色,不算是為後輩子孫們留下好模範;最要緊是讓他們明瞭,我是從正道上慢慢艱辛的一步一腳印過來。當年困苦時,為了謀生活,比太陽還勤快;每天摸黑上班,沐著餘輝回家,沒有空餘把孩子好好的照顧,這該是我此生的遺憾。現今孩子已各自成家立業,僥倖都是走上正途;讓我對天地,對這社會,和所有認識的親友有無限的感恩心。算是我這生中,最感到驕傲和滿足,此生真是再無所求了。

適逢今年是結婚五十週年,世人所謂的「金婚」。這原是我家庭的喜事,絕不敢勞師動眾的大排筵席宴客。外子心水提議用另種方式慶祝,每人出版一冊著作,聯合舉辦新書發佈會作為金婚的慶典。邀函以慶金婚之名、聲明不接受親友們任何賀禮,讓賞光來出席的友好們意外,能撥冗光臨已是送我倆的最好賀禮了。

因此、我又收拾懶散心境,從冬眠中匆匆醒轉。忙碌地以笨拙的手指,擊碎快要結成冰塊的靈感之泉,搜索發掘枯乾的思潮,埋首於文字堆裡創作。

能成此書,首先要感謝外子心水,他不停鼓舞和日夕催促、並每篇認真地校對,百忙中為拙書編輯及撰寫代序,雖笑說是金婚的禮物,書成也算是一份厚禮呢。感恩「武漢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新聞傳播學院」院長胡德才教授,為拙著賜贈鴻文,並以此文慶賀我和外子的金婚,讓本書添彩增光。附錄美國吳懷楚文友為去年拙書「微型小說集」惠賜書評,謝謝。

當然最要感謝台灣秀威出版社不嫌粗淺,投資金錢與寶貴時間讓本書能順利面世。更要衷心感激愛護我的各地讀者群,萬分感恩讀者們在我的寫作路途上,對我不離不棄;增加我對自己的創作信念,才能夠持續地撰作。最重要和期盼,是能得到文壇上的前輩先進們,給筆者更多的批評和指導,讓能多加受益,謝謝。

謝謝孝順的子女們、操辦此次別開生面的慶祝金婚新書發布會,亦感恩所有出席心水與我的金婚慶典的長官與僑領們、親朋友好們!最後懇請務必抽空舒卷,看看筆者的餘情。

二○一四年二月生朝於墨爾本
那狂風仿若受傷的猛獸,奮怒地不停吼叫;暴雨也不甘示弱,正放縱傾盆倒瀉。忽傳陣陣急速的敲門聲,把我從甜夢中驚醒。

看檯上的座鐘,是凌晨三點多,這時刻怎會有訪客?心裡忐忑不安,猜不透誰人冒雨深夜造訪。掀起窗簾往外細瞧,竟然是外婆那堆滿歲月的慈顏,正狼狽抖擻斜倚門前。

急忙開門,將老人家扶進客廳;只見外婆全身濕透,且不停顫抖。不及請問原由,趕快替老人家換上乾衣服。以電爐煲熱茶,一邊用毛巾擦乾稀疏的銀髮。

外婆面容淒楚,以微弱的話音訴說:原來老人家的房子有破洞,雨後污水積聚難退,雙足也因浸泡太久,而至腳部腐爛。屋內已再難以棲身,僅能日夕躲在別人的屋簷下。

驚聞如此的悽悽涼涼的苦況,我已摟著外婆哭不成聲了。邊為老人家和自己拭淚,又趕快拿出藥箱為外婆處理潰爛。那腳面損爛程度,幾乎難覓原好的肌膚。我再難強忍,再悲悲切切,緊緊擁抱外婆放聲大哭。

忽然、外子心水在大力搖晃,連疊不停的呼喚;要我趕快醒轉,怕過大的哭聲,把熟睡的孩子驚嚇。他輕輕撫慰,知道我又被前晚的同樣夢境弄哭了。我起床舉目巡視,窗外月色正濃,群星耀眼,那有狂風暴雨?床頭的小座鐘正顯示三點十五分,我再難成眠,夢境在腦中巡迴不散。

對外子深感抱歉,連續兩個晚上,都把他吵醒。重新拉好毛毯,假裝睡了。腦海卻反復思索,何故夢境重復,又如斯清清晰晰,醒來仍是記憶完整;歷來殘夢皆無痕,或是零零碎碎,難以拼合。為此、整宵輾轉到天明。

第二天清早,匆匆回娘家,把連宵噩夢告訴母親。家人都感奇怪,各人心裡加添愁緒。屈指細算,外婆辭世已整整七年了。

因家母是外婆的唯一女兒,受外家的無限寵愛,故我這長外孫;自小便在外婆家成長,備受疼愛。尚憶結婚時,外婆要佣人平姐跟隨到外子家照料。每當我的孩子出生,外婆必乘三輪車到我家,親自替嬰兒淋浴,總不肯假借僕人或褓姆之手。老人家認為嬰孩皮膚幼嫩,不能粗心大意。並常常親自為孩子縫製衣裳,衣料也精挑細選。

子女上幼稚園,外婆又會風雨不改,攜帶水餃、甜麵包,或西餅,坐在校園等待孩子下課的休息時間。所以孩子對曾外祖母的印象,非常深刻。外子對我外婆也是非常尊敬,事事言聽計從,使我感激和欣慰。

夢後翌日的下午,約了家母和妹妹拜祭外婆。到了堤岸近郊平泰區的華人墳場,在稠密的排排墳墓中,尋覓外婆的墓碑。此地除了清明重陽,平日寂靜無人,僅有間中出沒的痳瘋患者,和不知名的鳥啼蟲鳴;蕭索寂靜的環境,足夠使我們膽戰心驚。在亂草叢裡細找,終於看到外婆那座已傾倒的石碑;從泥地上裂開的缺口,可見浸泡在污水裡的棺槨。至此才領會夢境的啟示,是多麼靈驗和真切。

請來管理人員把積水抽出,重新豎立石碑。並請代把模糊的字,再塗上紅漆,鏟除四周亂草,讓外婆舒服地長眠,不再受風雨侵擾了。

本人愚蠢,對各宗教的深邃道理,總無法窺探洞悉,更無能歸隊排班。但深深敬仰各宗教創始者為善的苦心,勸人絕惡的宗旨。故不是裝神弄鬼之輩,事情就是如此發生,我絕對不懂和更不能解釋,卻讓我永生難以忘懷。

蒞澳後,是千山萬水相距,是魂魄艱難飛越吧;我日夕期望至親至愛的外婆,能讓我在夢中相聚,竟是日夕空盼妄想,夜夜都是渺渺茫茫。

二○一三年深冬八月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