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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成癮症

我們人類似乎能對很多東西上癮,如毒品、香菸、酒精、賭博、止痛藥、逛街購物、網路、線上遊戲、極限運動或食物,都是可能上癮的東西。我們也會對感情上癮,必須不斷和別人在一起,每天二十四小時使用手機和他們聯繫,不斷更新臉書或推特上自己的近況,以確保他們知道我們一直都在。我們對靈性上癮,持續不斷的閱讀靈修書籍,熱衷的跟隨靈性導師和大師,參加數不完的佈道和靜修會。我們對工作上癮,每天花大量的時間在工作上,做著我們不見得享受的事。我們工作並非因為我們需要這麼多錢,而是因為幾乎每個人都追求,我們便以為該相信的抽象東西,如地位、名望、責任、安全感等等。我們曾經問過自己是否真的相信或為什麼這樣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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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我們稱為成癮者的人,其實和我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某種意義上來說,追尋者永遠都是成癮者,執迷於未來、執迷於逃離此刻、執迷找到任何能讓自己發洩的方法。我們藉由性、毒品、香菸、震耳欲聾的音樂、最新款的名牌包、限定版跑車或最新的電腦遊戲來發洩。有那麼一陣子,我們似乎從追尋和不足的重擔中得到釋放。在那珍貴的時刻,我深吸一口香菸,忘掉所有煩惱;所有過去和未來都消失在背景當中,只剩下溫暖、撫慰人心的菸流經喉嚨進入肺裡。空虛感不見了,有種完整,似乎只能透過香菸達到。於是,菸、酒或震耳欲聾的音樂都成為能提供我釋放的愛人、母親、大師,帶我回到母親的懷抱,釋放我的重擔,帶走我的不適。我像回到家──一個暫時的家。

很多人從性中找到釋放。高潮時彷彿整個世界消失,只剩下完全的合一。我徜徉在愛之海中,一切都被湮沒,只剩下生命的簡單。難怪法國人稱這經驗為「小死亡」(le petit mort)。其他事似乎都變得不太重要;浪碎進海裡,我迷失在生命中。我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不再掙扎,最深的渴望已被滿足──暫時的滿足。

我買了新車、新房、新錶,感覺好像我的追尋已到了終點。感覺起來就像是性、毒品、香菸、金錢、名望有其他東西沒有的能力,可以帶走我的痛苦,使我完整。對一些追尋者而言,他們發現透過沉迷於某物,是唯一能使他們完整的方式。

我們彷彿想藉由毒品、酒精或性來消除自己。在某個層面上,就像浪總想回到海裡,我們也想卸下分離我的重擔,渴望被生命吸收。經過漫長又充滿壓力的一天,下班回家後,我開了一瓶酒、又一瓶、再一瓶,很快的,我碰到的所有問題似乎都變得很遙遠,彷彿它們不存在,也不曾存在過。我不只是忘了它們,在那個時刻,它們「消失」了。在某個層面上,使人上癮的東西能滿足人類最深層的渴望──消失不見,消融在生命中,死在此刻,回家,回到母親的子宮,卸下分離我的重擔,回到海洋的懷抱,好好休息。當我灌下另一瓶啤酒,當我注射毒品,當我開著我的新跑車回家時,感覺一切都很好,但只是一下子。

要是這機制真能帶來它所承諾的永恆的完整,那就太棒了。哎呀,並沒有,這些都會消退,光芒會變弱,不舒服的感覺又再度浮上檯面,痛苦又回來了。不完整感也回來了,有時比以前還要強烈,然後我渴望下一個刺激、下一次釋放、下一個經驗。追尋者又出現了,仍然不完整、依舊不滿足,或許比以前更不滿足。空虛和缺乏的感覺再次浮現,我回到自己未得到滿足的故事中,然後期待被再度釋放。

如果追尋機制建立在承諾能移除空虛感,且真的移除了,那就不會有問題,也就不會有成癮症這種東西。我不會需要用毒品、香菸、食物或性來消除我的痛苦,也不會覺得被迫頻繁的沉溺於其中。生命會是完美的平衡。但是事實上,香菸不會帶來完整,不會帶走所有我遇到的問題,只能短暫的帶走討厭的感覺。但也許下一支菸可以!毒品帶來的快感不會持久,但或許下一次可以。我賭贏了,但我並不滿足;或許我會再贏一次,如果我贏得更多,我就會滿足。我們總是在尋找下一次釋放,如此循環不斷。

你看,其實我們並非真的對香菸上癮,讓我們上癮的是輕而易舉的釋放,消融在生命中,透過香菸短暫的逃避空虛感;我們並非真的對性成癮,很明顯的,讓我們成癮的是性帶給我們的釋放,是「自我」的短暫消失;我們並非真的成癮於賭博,而是因為賭博提供我們一小段珍貴的時間忘了自我。我們並非真的成癮於那些人事物,只是沉溺於似乎是它們帶來的釋放。

追尋者對釋放上癮,就像浪在尋求海浪。有那麼一刻,覺得終於找到自己一直在追尋的東西,是多令人安慰的事!能成為海洋多令人欣慰啊,就算只有一小段完美時光;但一下就被拖回充滿人類問題的世界,失去安慰的感覺,真是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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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癮物有的魔力其實和我書中一再提到的力量是一樣的。當我們相信某個東西、某項物質或某一個人能用某些方法使我們完整時,我們便投射了神祕的力量到他們身上。不論是食物、靈性導師、愛人、名人、政治人物、宗教領袖、菸還是酒,他們像有光環、有種吸引的磁力,散發出力量。

但這不是真的力量,沒有任何人事物有能讓你完整的力量。沒有哪道浪比另一道浪更有力量,它們同樣都是海。力量從不是外來的,你經歷的「外在」世界力量不過是你自己力量的投射。那力量不在那些人事物當中,雖然看起來、感覺起來、嚐起來和聞起來都像是,但那只是你的生命力量向外投射到某些人事物上。那份力量不屬於誰,因為生命本身就是唯一的力量。

認為完整是外在的,存在時空中、世界裡,不是人人都有的這觀念,只是讓追尋持續不斷的一種投射。為了用既有的方式活下去,追尋者必須相信追尋的終點在自己之外,必須投射看不見的力量到外在可見的世界中,再去追尋那力量。從有人類開始,我們便投射力量到「外面」,如太陽、星星、動物、自然、無生物或其他人的身上。人類心中一直都有神的存在,即使是無神論者也有強烈的宗教傾向。

尋求釋放的人投射釋放的力量到某個物體上,就像尋求智慧的人投射智慧到某人身上,也像尋求愛的人投射他們的渴望到別人身上,他們賦予了外在的人或物能讓自己完整的力量。結果感覺像你真的需要這些,感覺像你需要被修補,感覺像你需要性愛、需要巧克力、需要酒、需要菸,需要去另一趟靜修,或是需要和你的大師或喜歡的東西形影不離,才能讓自己再次完整。

你可以說需求是追尋機制表現的方式。我們不是直接經歷追尋機制,但在面對生命時會有需求、渴望、慾望和無力感。直到真正理解隱藏在後的追尋機制之前,我們並不會真的懂得想要的是什麼。追尋是一種極具創造力的機制,似乎能讓你遠離對自己本質的認識。我們沒有認清這機制,因而被困在不斷的追尋中,不僅看不到追尋,更不明白自己是廣闊開放、能容許追尋發生的空間,因此我們才會受苦,也才會想伸出手再度追尋以逃離此刻的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