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細說從頭 黃美之 

對這汪洋大海的文學領域,我從小便深感趣味無窮,雖對此並無大志,但興趣肯定是堅持的。湖南省城長沙大火後,我們一家人,還有所有外婆家的人都搬回了湘鄉老家。那時在讀大學,專科的舅舅,姨,表兄姐,比我大很多的姪兒約有十三四位,大家都閒著,恰巧那學問很好,一向在北京做官的六叔外祖父,也從北京回到老家來了,那讀了大學的便組織一互勵學會,請六叔外祖父教他們讀古書,很富有的八叔外祖父便讓他們去他的一座空的莊園裡住宿入學。我雖是小學生,但無學校可進,反正我的二姐,三姐都去,媽媽要我也去讀古書,因我最小,大家對我很好,雖然六外祖父說的我真正不了解,但很快樂。那應是一段如彩虹般的日子,只因不久各校又在更遠的安全地方開學,便散了。但我總記得這串國難時快樂的日子。 

當我讀初三時,便想著把那一段日子記下來,便寫信請各位舅,姨,表姐表哥,比我大很多的姪兒各寫一篇回憶那段日子的文章,因當時那團體己取名為互勵學會,所以便名之為互勵會刊,想不到那些比我年長很多的人,都熱心的寄給我他們的回憶,這下我雖樂了,卻也傷腦筋了,但想起我二姐正在離我校附近的師範學院讀先修班,有一位大學部的男生張斌對她很好,也知道張斌是那時師院名教授儲安平的左右手,我還真會找人啦,我拿去交給張斌,他翻看一下,便說:「你兩星期後來拿好了。」 

我便在兩星期後去找我二姐和張斌,張斌交給我十多本薄薄的,毛邊紙的十六開本的雜誌,封面上互勵二字尚是大的紅色。我真是好開心,張斌大概也是富家子弟,晚上請我和二姐還有幾位他們的同學在藍田鎮上唯一的一家大餐館吃飯,祝賀我首次的出版成功。那時我也不懂這應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本來是一戰亂中成長的孩子,卻沒想到1949年來到台灣後竟莫明其妙的跌入了政治的內鬥,含冤莫白的被幽禁了十年。不過,雖經過這種有口莫能辯的苦難。但也仍能瀟洒的向前走。結婚後成了美國公民。做美國人,不是想那種物質上的生活,而是衷心追愛一種民主的自在。一種精神上心靈中的自我。而我又可回到我所愛的文學天地。中華民國政府給了我冤獄的補償,我不忍心拿這錢去吃喝玩樂,而用來組織一文學協會,以感謝父母對我的支助和容忍。和紀念那十年他們所承?的苦楚。並希望在海外提升華人對中華文學的興趣。 

我命名此會為德維文學協會,并恭請周策縱教授和黃伯飛教授為我們的文學顧問,並請張錯教授為我們的文學指導。大概因為三位教授都是有名的詩人,所以我想到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出版一本海外的華文詩集,而且我認識的作家中,便有好幾位是很有知名度的詩人。 

真謝謝「新大陸詩刊」主編陳銘華借給我所有在美國和加拿大華文詩人的詩集,我抱著那些詩集日夜的拜讀細細的體念。而後把我喜歡的每人的詩中,挑出五,六首,而後請心笛,秀陶,銘華,簡捷,四位詩人為我們挑選每位詩人三,四首詩。詩人有二十九位,選出的詩篇有一百一十六篇。真是洋洋大觀。這書本名為《世紀的飄泊》但出版社,台灣的躍昇出版社經理,林蔚穎先生也是一詩人,他替我們改為《世紀在漂泊》。「在」是一個副動詞,卻帶動了一陣令人陶醉的薰風。此書出版時已是2002年了。後又因北京金堅範先生之助,此詩集也由雲南人民出版社在大陸出版了。 

好啦,有了好書便要有知音來閱讀,因此便想到要開一新書發表會,張錯教授為我們請來的也是詩人的葉維廉教授。我們在長青書局開這新書發表會,因地點適中,那書局也是南加最新的一華文書局,店主也是一文化人。葉教授的講題十分新穎:〈出站/入站/錯位/鬱結/文化爭戰〉,他娓娓的道來,追述他在綿綿的戰爭期中的成長,他不曾埋怨什麼,只是提到他們那一代,在那種時代中的困惑,對文化種類的不捨和追尋。真是感人至深的詩人語言。他給了德維文學會一很令人難忘的開始。 

2003年,我們請了叢甦和喻麗清兩位女作家來為我們的女性沙龍講女性文學。初夏,我們有女作家新書發會,發表新書的有舊金山的周芬娜,波士頓的張鳳和本地洛城的曉亞和黃美之,由伊犁主持。會前都由王仙在電台上對四位女作家作了詳細的訪問。是很溫馨的書香日。 

金秋時,黃伯飛教授在他九十大壽那天,為我們用古法朗誦他自己的詩,真好聽。 

2004年2月,我們邀請居加拿大的詩人?弦來談他的詩和他寫詩的經歷。他的粉絲很多,而他那種不知今夕何夕的神態,更有一種詩人的韻味。德維文學會由陳銘華為他編了一《閱讀?弦》的冊子,讀過那冊子的人,更覺得?弦是一很努力又可愛的詩人。 

春節,我和張錯教授去西來寺拜望星雲大師,因星雲大師也是一文學家,所以他老人家也是各文學會的顧問,當然也是德維文學會的顧問。當我們向他老人家談到一些活動時,他老告訴我們他已在日本發展了一新寺院,名本栖寺,可見到富士山,還有三座明湖如鏡的環繞。真是一仙境,他老人家還歡迎我們去玩,住吃都無問題,大師本是一作家,他老人家(實在尚不能稱老人,稱他老人家是一種中華文化的禮貌)。說歡迎我們去玩。我和張錯教授走出西來寺時,我高興的向張教授說:「那我們組團去玩去。」張教授說「怎好只是去玩哪,但我們可以組一學術團體去那兒開一佛學與文學的研討會議,這才是合理的去法。」張教授籌謀這一大計劃,銘華在電腦上與各方接洽。我們於2004年5月8日會集各路人馬約三十人到達了日本的本栖寺,果真是一幽雅的宗教的修行之處。我們在那兒開會了兩日,旅遊了一日,都是精神飽滿的回來了。本栖寺工作效能很高,而且很現代化,學者的論文報告,作家的座談會全部都錄成了帶子交給了我,我真是好謝謝各位師父的熱情和細心,就因為佛光山,本栖寺各位師父的細心,我才可能編出那本《佛學與文學的交?》。可惜那時星雲大師在西來寺有要緊的公事,不能去本栖寺,幸早兩年,大師在洛城西來寺為我們華文作家協會講《佛學與文學》,我正帶了我新的錄音機把大師講的話全部錄了下來,一直收著,我因怕自己對佛語不太了解便把這帶子寄去高雄佛光山的法堂書記室,請他們幫我錄寫成字體,他們不幾日便把講稿和錄音帶都寄回來給我,我便用大師的這篇講詞為那本《佛學與文學的交匯》的引言。我自己很為這安排十分得意。 

但2004年底,我的右眼失明,2005年春,那與我共苦同樂的三姐因肺病去世。我默默的忍受這兩種意外的打擊。 
2006年春,我們想到要請詩人余光中教授來頌詩演講,並請世界日報合作辦理。世界日報果真在余教授來的先幾天,便用整幅的版面登出余教授的全身照,有一星期之久。所以當余光中第一晚在長青書局朗誦他的詩時,真正是爆滿,他對德維文學會詩人簡捷為他佈置的螢光幕背景也十分的讚嘆,從這,他也一定看到了我們多重視他的到來。第二天他在世界日報大樓演講,題目是《當中文遇到英文》,那大會堂可說是水洩不通,花籃從大門口一直到台上。因是白天,那情況更是驚人了。

我們還為他請HuntingtonLibrary漢庭敦圖書館讓余教授看他們收藏的地圖,那一向嚴肅的HuntingtonLibrary,竟大開地圖收藏室的門,并有專家相陪。我們一夥人也和余教授夫婦在由蘇州來的專家為圖書館建造的這座美國境內最大的中國花園內拍照留念。這也是一很大的突破。余教授也真是大面子啦。我們德維文學會也很開心。為這中國花園的建造,我也用德維文學會的名義於2007年捐了一萬美元給圖書館,要讓美國人知道,中國的園林藝術是和文學不分開的。那天是由作家伊犁和作家曉亞和我同去的。其實,我哪會有這大筆錢捐贈,只是用中華民國政府給我的獄補償金作一種對中華文物緬懷的投資。雖然自己是在省吃省用,也樂在其中。 

2009年,我們想到要出一本海外作家的散文集,便請散文寫得很好的作家曉亞來編一本海外華文作家的散文集,散文集己由台灣躍昇出版社於2011年出版,書名《世紀在聆聽》,那真是一本擲地有聲的散文集。真希望它有緣與各方愛好文學的人相遇。 

2011年,正籌劃請小說家黃春明先生來演講,不幸,我意外的在紐約曼哈頓跌了一跤,在市立醫院住了一個月,又在女兒家休養了一個月,才能回家,幸黃春明先生來美的旅程並未耽誤,只是德維缺席,深引為憾。 
時日如流,竟已是2013年的深秋了,我們正在籌謀一本短篇小說集,原本是要出版一本極短篇小說集的,但收到的來稿也有不少短篇小說。 
其實,極短篇小說並不是新種的文學類,如明末清初的蒲松齡所著的《聊齋誌異》,其中便有很多的極短篇小說,並不是川端康成近乎詩那種極短篇小說,這將是另一類的文學探討。文學本是趣味無窮的。 

所以我們總是樂在其中。這次主編這本短篇小說集的,是伊犁,曉亞,簡捷三人,他們都是南加的資深作家,做事也很認真。編輯方面,也有豐富的經驗。深信這本仍由張錯教授指導並命名為《世紀在回眸》的短篇小說集定是令人回味無窮的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