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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第一集2009年出版後,經過了差不多五年的時間,縣在北島和我又編了這本《七十年代》續集,貢獻給讀者。
沒有更多的話要說,只有幾點必要的說明。
說實話,《七十年代》第一集出版事後受到廣大讀者那麼熱烈的歡迎,是我們沒有想到的,完全出乎意料。北島和我原本以為,此書的讀者,是經歷過七十年代的那一撥人,可是我們錯了,讀者中有大量和七十年代沒什麼關係的人,其中有很多熱情的青年讀者,這讓我們受到非常大的鼓舞──這說明,雖然今天世事大變,像是一個超級大魔術:全球近七十億人一夜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原來面對的,世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但是,大概正因為如此,”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誰、我們要到哪裏去?”這個古老問題,就對更多的人產生了一個既源自好奇,也源自歷史的巨大壓力,溫故知新,人們不能不打過去和今天聯繫起來,認識現實,揣摩明天:《七十年代》受到歡迎,或許是受惠於這樣一個大環境。
編輯《七十年代》續集,動力可以說完全來自廣大讀者的鼓勵,沒有這種鼓勵,這個續集恐怕很難出世。這裡想說一下的是,在編輯過程中,北島和我遇到了一些新的困難,這些困難和上集的編輯不同。我們很重視讀者對第一集的批評,其中之一,是慘與回憶的作者不夠廣泛,在七十年代這個”歷史夾縫”生存、生活、成長的人們,應該包括各個方面、各個階層,為什麼執筆回憶的,大多是ㄧ些文化人,特別是學術界和文學藝術界的人居多,由他們構成七十年代回憶的主體?這個意見是對的,”從善如登,從惡如崩”,在這第二集的編集中,我們想了很多辦法擴大作者的面積和層次,但是,雖然有些改善,改進實在有限。遇到的具體問題就不說了,主要的困難,是在文化圈之外,很不容易找到合適的文章作者──這也再一次說明,”筆桿子”確實是ㄧ種權力,具有複雜的社會屬性。當然,有人會反駁說,現在已經是網絡時代,是ㄧ個人人都能”寫作”,都能發表意見的時代。這個看法也是對的,其中最近幾年才剛剛出現的新現象是:由於”微信”等新的電子媒體構成了”自媒體”極其發達這樣一個新信息社會,除了以往已經非常活躍的新小資們,一種來自心小市民的聲音,開始在言論與輿論世界產生巨大的影響,這在過去是不能想像的。無論中外,過去和現在的文化體制和言說秩序,都很難讓小市民們在面對全社會的言論領域有發言權。但是,今天他們已經成為當代社會中一個可畏的輿論力量。這一切都表明,”筆桿子”的性質、功能,今天的確在發生重大的變化。問題是,這些變化對我們編輯《七十年代》第二極沒有多少幫助,比如,我們很想多找一些經過七十年代的工人、農民來撰寫文章,請他們也加入對歷史的回顧,但是做不到。這時候,無論是以商業利益為動力的網路世界,還是混亂而活躍的”自媒體”,都幫不上我們的忙──大家都忙得不得了,誰會來認真回顧歷史啊?
我們也曾設想過…,是不是可以採取很傳統的辦法克服困難,比如說能不能讓缺少寫作能力的人口述,然後再請人根據紀錄整理成文字,但是這樣就和一般的”口述史”沒有區別,和《七十年代》的編輯宗旨不符。另外,也考慮過是不是可以採取更傳統的”徵文”辦法?但是那需要很大的財力,我們根本沒有這個錢──在今天,沒錢寸步難行。
剛著手編輯《七十年代》的時候,我和北島曾經設想一共編四集,然後繼續幹,再編輯《六十年代》和《八十年代》,也是各四集。現在看來,我們是自不量力了,才編輯了這《七十年代》續集,就已經覺得力不從心了。
看來,即使”老驥伏櫪,志在千里”,那也是有條件的。
是為序。
二○一四年六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