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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I. 咕囃咕囃早安

灰色圓球狀的小鷲頭獅被擱置在沙發旁的桌面上,金色捲髮凌亂的女孩裹著窗簾布,雙手搭在桌面,緊緊盯視系氏的鷲頭獅通訊器。
這個姿勢鴿子已經維持了一整個晚上,從系氏睡前隨口請託鴿子「這東西響了的話就叫我起床」開始,鴿子的視線就絲毫沒有離開小鷲頭獅過。
「怎麼還沒有響、怎麼還沒有響……鴿子的眼睛好痠喔。」
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系氏,今天的睡姿也一如以往的奇葩。彷彿溺水一樣,一手掐著脖子,一手向上伸直,雙腳大開成蛙泳的姿勢。

九號早已起床,坐在桌邊飲用即溶式咖啡醒神,邊彙整前一天搜集到的資料。
那名撞破浴室玻璃闖入的女孩,只要細察就會發現她與愛麗絲有諸多相似之處。甚至該說,九號第一眼就斷定那女孩是愛麗絲了,雖然是一隻舉止違背普通愛麗絲的異端。

看到這隻異端愛麗絲時,他就想起之前在與歇李斯搭檔時,曾經遇上的那名怪物般暴走的愛麗絲。出現行為異常的愛麗絲機率非常小,再加上出沒的範圍和時間也太相近,因此九號研判這兩者是同一人物。
但異端愛麗絲在毛蟲的眼皮下作亂,卻沒有任何獵手收到獵殺的指令,就代表──
「又是『樣本』嗎?」九號低喃道,啜飲一口徒有咖啡因卻一點味道都沒有的即溶咖啡。
原本寧靜的家不停增加聒噪混亂源,九號不禁煩躁得蹙起眉。噪音增加也就算了,他轉頭看向陽臺的落地窗,被窗簾遮掩去的死角,彷彿躲藏著一個嬌小人影。
『這邊也讓人不得安寧,全都是一群惱人的麻煩。』
俊顏露出了煩躁的神色,九號一口飲盡難喝的咖啡,決定一如以往無視掉就好,眼不見心不煩。
這時系氏的鷲頭獅通訊器終於發出「嗶啾嗶啾」的鳴啼,桌邊的鴿子先被嚇了一跳,接著立刻高聲吶喊:「小啾叫了!小啾叫了!」
鴿子搖晃系氏的身體,無奈熟睡的系氏非但沒被吵醒,反而還翻個身繼續呼呼大睡。鴿子不死心地又搖了幾下後跳上沙發,跨坐在系氏的胸口上,抽起方形的靠墊罩在系氏的臉上。
「小系起來啦,小系~」鴿子將雙手的重量都施壓到靠墊上,以靠墊阻絕了系氏的呼吸。

約莫幾十秒之後,系氏忽然一陣掙扎,從緊壓的枕頭下發出嗚嗚的悲鳴,鴿子一聽便更加用力地壓緊軟墊,跨坐在系氏胸口上夾緊雙腿困住他的行動,讓他無法大動作抵抗逃開。
「唔、嗚嗚!」
「呵、呵呵嘻嘻嘻嘻,小系起床、快起床囉,嘻嘻嘻……」鴿子發出了毛骨悚然的笑聲,但卻笑得像是朵綻放的向日葵。
她起勁地悶住賴床的系氏,系氏奮力扭動卻徒勞無功,雙手彷彿真的溺了水胡亂揮動,試圖推開身上的鴿子,卻推也推不動。
沒多久,系氏自枕頭下發出最後一聲慘叫,一手向上伸直,便再也沒了動靜。
「呼呼哈哈哈,小系再不起床的話,就永遠不要起床了~」
鴿子縮著肩膀笑得花枝亂顫,九號見情況不太對,不慌不忙起身走了過去。鴿子一看九號走來,全身僵住不動,像是被掠食者盯上的獵物。
銳利的藍眸掃過鴿子,鴿子霎時豹變成被侵犯領域的怒獸,弓起背脊、喉中發出威嚇的低鳴,緊張得一副隨時會撲往九號身上撕咬的模樣。

九號沒理會發難的鴿子,不發一語地將枕頭從系氏臉上抽走,枕頭下的系氏仍緊閉雙眼,不過可能是因為窒息才昏過去的就是了。
「嘎嚕嚕……人家討厭你,還有你身上的味道。」鴿子持續低吼,想把藉此把九號趕走。
九號沒和異端女孩一般見識,更不想給自己惹事,轉身回到餐桌邊。可惜被威脅激起警戒的鴿子卻不打算就此罷休,她跳針般語無倫次地咕噥:「好討厭、好噁心……,討厭的味道快點消失!」
鴿子混濁的藍瞳被瘋狂填滿,她屈起膝作勢蹬起。惡寒的殺氣襲來,九號察覺到鴿子要撲上來的徵兆,連忙旋身迴避,身後同時颼地一聲,從陽臺的落地窗外飛入一個影子。

只見一支巨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鴿子劈下,眼看一刀就要將鴿子劈成兩團肉片,所幸九號即時制止:「別亂來。」
巨斧驟然停在距離鴿子不到一公分的額頭上方,斧刃下閃耀著鋒利的精光。
「咕噎!」
鴿子被突如其來的奇襲嚇得怪叫一聲,眼神中的瘋狂褪去,回復到正常的理智狀態,驚慌失措地翻身鑽進系氏的被窩裡瑟瑟發抖。
手持巨斧的是一名高綁著雙馬尾的女孩,年紀看上去與鴿子差不多大。

月牙色的直順秀髮垂在窄肩兩側、直到大腿部,身上穿著複雜繁重的米白色裙裝,衣服上繡有許多別出心裁的花紋,背後披著薔薇花樣的蕾絲披風;綁帶大腿靴的鞋跟細長,高高地撐起女孩的身高。
手持巨斧的小女孩以一雙琥珀色雙眸直視著鴿子,標緻可愛的臉上了無生氣,就像一尊華麗的陶瓷娃娃。
「狛公,這裡沒妳的事,立刻給我離開這裡。」
九號以冰冷的聲音下令,與其名一點也不相稱、被稱作「狛公」的女孩順從地行了個禮,收回巨斧,從陽臺的落地窗躍身而出,儼然是一隻訓練有素的忠犬。

九號為一連串擾亂自己早晨步調的鬧劇重重地歎口氣,而身為一切騷動最初主因的系氏,現在才悠哉地伸個懶腰醒來。要不是一開始系氏要鴿子叫他起床,也不會演變到讓狛公闖入的局面。
清醒過來的系氏,第一句就掀開棉被高喊:「哇靠,鴿子小妹妹妳這是搞什麼!」
「咕咿……」
原來鴿子並不只是鑽進了系氏的被窩,而是連帶鑽進系氏短袖上衣裡,將系氏的衣服鼓鼓地撐到最緊繃,嬌小冰冷的身軀與系氏的裸肌緊緊相貼。
上衣被兩人份的體積撐出一個弔詭的形狀,系氏甚至已經能聽見衣服纖維被撐破的聲音。

「鴿子小姐,妳這是玩哪招,快從我衣服裡出來!就算是想裝鬼嚇我,鬼片也不是這樣演的好嗎,當鬼嚇人要躲在棉被夾層裡啦。」
系氏將鴿子從自己的上衣裡拉出來,怎料鴿子卻扭身硬往上鑽,一顆頭直接鑽出系氏的領子,兩個人臉頰貼臉頰擠成了一團,衣領勒著脖子讓系氏呼吸困難。
「嗚哇!鴿子給我住手!別再鑽了,衣服要被撐爆啦!」
「人家不要出去就是不要!」鴿子更激動地反抗。
系氏光憑一己之力根本擺脫不掉鴿子,看見站在客廳的九號,連忙向他求救:「喂、九號,別見死不救,快幫幫我啊。」
九號冷眼旁觀,看了下時間後,只淡漠地留下一句:「戀童癖,上班時間到了。」
「我才不是戀童癖,這是不可抗力好嗎!」
無論系氏如何叫囂反駁,離去的九號也已當作聽不見了。
待九號離開後,鴿子才從系氏的上衣裡安分地鑽出,系氏不禁問:「妳怎麼這麼怕九號那傢伙,該不會是他欺負妳吧?」
從衣服裡鑽出來的鴿子再次跨坐在系氏腹部上,她戒慎恐懼地點點頭道:「嗯,他們都好凶好可怕。」
「妳說『他們』?除了九號以外,還有誰嚇到妳嗎?」
鴿子雙手在頭的兩側豎起、又彎了彎,看起來像對兔耳,接著雙手又在眼前一握,高舉後迅速劈下,邊說道:「就是這個,然後這麼大,跟鴿子一樣這麼大。」她最後在半空中比出了一個高度,似乎是在描述一個身高。
「鴿子,妳的解說我有聽沒有懂啊?」對鴿子的描述,系氏半個字都聽不懂,看來幾分鐘前的混亂,系氏可是毫無知覺地錯過了。
「咕咕,剛剛真的好可怕。」鴿子耗盡力氣地趴到系氏身上,揪了揪被撐到整件鬆弛掉的短袖。


氨水與塑膠的味道充塞在系氏的鼻子裡,那味道就像是小孩子新買的劣質玩具拆封後散發的刺鼻味道。
系氏好幾次面露嫌惡的神色,拚命搧去侵蝕嗅覺的怪味,卻一點效果也沒有,最後直接擰著鼻子轉向車窗。
獨自坐在後座的類崎雖然同樣聞到難以忽視的塑膠臭味,卻不敢像系氏那樣以行動表達厭惡,不過他似乎沒發現自己滿臉驚恐的表情,已經足夠相比系氏的排斥反應。

那令人生厭的味道源頭,就是來自於坐在駕駛座,九號臉上的棕色馬頭面具。
乳膠製成的馬臉反射塑膠光澤,噴漆簡單地建構出整顆馬頭的棕皮、黑鼻子與白花紋;馬頭的鬃毛稀疏,自一對馬耳之間延伸到面具的邊緣,並同樣散發著刺鼻的塑膠味。
突出的馬鼻相當引人注意,系氏第一眼就是先看到那差點撞上他額頭黑色馬鼻。
九號今天的面具可比前兩次都要來得駭人,系氏猜想,從他走進入公司……不對,從他戴上馬頭面具開始,肯定就已經震驚不少人了。
系氏忍不住開口:「喂,你是九號吧?」
「……」
「很好,不會回答我,所以一定就是了。」
「……」
 
「我說啊,身為人類,你不覺得這樣非常無敵霹靂可恥嗎?難得你長了一張帥臉,到底為什麼要戴面具遮起來,你是嚴禁顏出的待嫁姑娘?什麼年代了,不用這麼清純啦,假矜持沒人要的。」
「身為猴子,你不覺得你會說的人話太多了嗎?」

系氏一聽,當場從副駕駛座上彈起,一副要撲過去掐死九號的氣勢。「靠!又說我是猴子,要我說幾遍不准再叫我猴子!而且你一說我才注意到,打從認識你到現在,我還沒聽你好好叫我過,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吧?」
「……」九號專心地開車,對系氏的問題比往常多了一份漠然。

「等一下,原來你不知道嗎!」系氏沒發現九號只是一如往昔閉口不答,以為九號是真的不知道,不由得驚愕地連忙喊:「我叫系氏啊,好好叫一聲系氏比你整天套著變態頭套還簡單很多,你可以試試、現在就試。」
九號沉默依舊,不過同時在心底默默自問:『他為什麼能這麼聒噪?』
「喂喂、九號先生~你到底聽到了沒有?該不會是這馬面具的材質太厚,蓋住你的耳朵害你聽不見了吧?」系氏邊問,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九號耳朵的位置,想確認九號的耳朵確實存在。

馬頭突然轉往系氏的方向,從長長的馬嘴裡,隱約可以瞄見九號的面孔。
九號正對著系氏不發一語,手指按下儀表板上的某個按鈕,一個細細的噴嘴從副駕駛座側邊伸出。
「欸、等等!又是這個……」系氏話還沒說完,噴嘴就噴出一陣水霧,不過須臾,系氏脖子一歪、當場昏了過去。
九號滿意地點了下頭,接著將馬頭轉回正前方。
類崎在後座,將一切收進眼底:這兩個人雖然嘴上吵架卻不見惡意;從系氏的話中,聽出他似乎親眼看過九號所隱藏的、類崎從沒看過的真面目,而九號則熟知如何抑制系氏吵鬧的方法。
總歸出一個結論來看,他們的默契可說是完美得無人能介入……至少類崎是這麼認為的。

過去他以為,他是系氏最有默契的搭檔,但如今看來那個位子已經換人了。心中燃起的無名火除了解釋成妒意,其實還有更多的羞愧和屈辱。
類崎至今都認定能成為自己救命恩人系氏的搭檔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他以身為協助系氏的白兔而沾沾自喜,即使系氏有時衝動任性、火爆,說話不得體,但終歸是類崎的憧憬。

可是他的位置現在卻被取代了,取代他的人踩在他望塵莫及的至高點,類崎怎麼樣都比不上九號,就連騙騙自己都做不到。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甚至不敢讓任何人知道這份自卑感,特別是系氏。
他想,若被系氏知道了,也只會被對方大力地拍拍肩膀,以輕鬆的玩笑調侃幾句。系氏心中一定沒有過這種懦弱的想法,他就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般狂傲,類崎深深地這麼認為。

在系氏經過幾分鐘的昏睡之後,又吵吵鬧鬧地醒過來。在大吼大叫的背景噪音下,類崎撫過從脖子劃到肩膀上的一道淺傷,那傷來自幾個小時前的深夜,而傷因則是他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的祕密之一,同樣地,特別是針對系氏。
「喂、九號。」經過一翻吵鬧之後,終於安靜些的系氏突然開口問:「現在這個任務的詳細內容是什麼,被你那個噴霧一直噴個不停,害我現在腦袋一片空白了。」
系氏雖然嘴巴上怪罪九號害自己失憶,不過實際上單純是因為他只大略聽九號口述任務一次,內容是什麼他壓根不記得,畢竟當時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體的傷勢上。

睡個覺起床後就痊癒大半,這次就算系氏又想呼攏自己有特異功能都太勉強了。異於常人、異於一般常理的恢復力,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怪異。
從七層樓高摔下電梯井就算大難不死,肯定也會是個終身殘廢。但一再發生的奇蹟,讓系氏越想越覺得古怪。

小時候就算只是跌倒擦破了膝蓋,動輒也會需要一個禮拜、甚至更多的時間才會康復,這常理系氏清楚得很。因此摔破腦袋、手臂骨折、被子彈擦過大腿,卻在短短一夜之內復原,怎麼想都有問題。
發覺自己放空發呆了好一會,系氏回過神後,又立刻吵著九號問一次:「九號,到底任務內容是什麼?該不會其實你自己也忘了吧。」
「任務訊息已經傳給你們了。」九號拋出一句話,撇清責任並省去重複解說的麻煩。
「那東西每次都文謅謅打了一堆字,看了就覺得累人,聽你直接說不是比較快。」
「……」
「喂,到底是聽到了沒?」
因為迷藥噴霧的關係,系氏全身犯懶,一時半刻擠不出任何幹勁,就算知道小鷲頭獅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裡,只要掏出來、捏一下,馬上就能得到任務內容,系氏卻還是連動都懶得動,只肯出一張叨叨絮絮的嘴。

九號的馬臉忽然又轉向系氏,系氏這回機警地連忙用手堵住那個迷藥噴嘴伸出來的孔,怎知九號卻是朝系氏的長褲伸出手,逕自探進他的口袋裡。
「哇咧、變態!你幹嘛!」

系氏能夠清楚感覺到對方手指搔過自己的大腿,大驚小怪的同時,九號掏出了小鷲頭獅,以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擰,當場把Q彈的灰色小圓球給捏扁。
『嗶嘰嘰──!』系氏的小鷲頭獅發出了不同於以往的淒厲叫聲,視窗畫面倏地彈出,不曉得是不是系氏的錯覺,那畫面似乎比往常還要拓寬了許多?
「哇!你怎麼這樣對待它啊,快放手、快放手,它整顆都被捏扁了啦。」系氏驚恐地從九號手中搶救小鷲頭獅,九號冷哼了聲,將小鷲頭獅扔回去給系氏。
「天吶,簡直不是人啊你,居然這樣捏扁我的通訊器。」系氏含淚搓揉小鷲頭獅,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它揉回「圓」狀。

雖然平常嫌棄這個通訊器造型不夠帥氣,但用久了也還是會有感情的。
系氏不敢再去煩開車的九號,將目光定在視窗裡密密麻麻的文字說明當中。
「原來不過就是幫非法獵手擦屁股的工作。」系氏才看到一半就讀不下去,將視窗收回。

後座的類崎縮了縮身子,眼神心虛地飄向窗外。
非法獵手指的是沒有英格利聯邦公認的執照就擅自使用藥水,以藥水能力或一般槍械武器與愛麗絲、蛀書蟲作戰的業餘愛麗絲狩獵者。
由於賞金只有領有執照的正式獵手才能申請,因此非法獵手通常有幾種形式:一是與正式獵手私下串通,代替怕死的正式獵手進入噩夢與愛麗絲一搏、對分賞金;二是最近才興起、由一群尋求刺激的年輕人組隊後,大陣仗進入噩夢享受玩命之趣。

這兩者無論哪一種,都不在毛蟲的掌控之下,既沒有訊息支援,更沒有求援的系統,因此死亡率極高,是英格利聯邦與人工智慧的毛蟲最不樂見的。
特別是以「保守獵手生命安全」為系統宗旨的毛蟲,對於非法獵手更是嚴格要求取締。同時,回收不到愛麗絲、蛀書蟲與噩夢的資訊,對毛蟲的數據資料庫而言,也會成為逐步擴大的闕漏。

系氏同樣也對業餘獵手反感,不專業的態度與應戰能力,將會拖延蛀噬的時間,而蛀噬的延長會朽壞該地區,害人們安居的家園變成一片荒原廢土。
這次要處理的,就是非法獵手延宕了結束蛀噬的時限,而導致某個郊區完全化為灰燼的任務。先紀錄地區被朽壞的程度,並調查有沒有不幸喪生的罹難者,再來則是調查那些惹事的頑劣獵手留下的蛛絲馬跡提供給毛蟲,以利毛蟲揪出那些搗蛋者。

正式獵手與非法獵手最大的差異就在他們的工作內容,正式獵手除了狩獵愛麗絲之外,諸如此類的枯燥雜事也包含在其中。
至於為何非法獵手沒有毛蟲提供資訊,卻仍能夠找到蛀噬與噩夢,是因為有名為「柴郡貓(Chesshire Cat)」的情報商網絡,只要找到門路,就能以一個私定價格,買到毛蟲還未覺察到的蛀噬地點。

嚴格說起來,「柴郡貓」也和姊姊教團一樣,除了是以多人所組成之外,同時也是正式獵手的阻礙。只不過身為賺錢的情報販子,柴郡貓的活動非常地安分低調,鮮少、甚至從來沒有被揪出任何一個成員過。
就像是童話原著裡真正的柴郡貓一樣,咧著狡詐的笑容來無影、去無蹤,蹲在高處的樹枝上,笑看神經兮兮的獵手們引發的喧囂。
總算是抵達接近荒郊的目的地,三人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的灰燼遼原。
灰綠色的塵屑到處飄散,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會揚起那些曾經是蓊鬱樹林、曾經是盛綻花朵、曾經充滿生命力的灰燼。
散漫在腳下的鬆散沙塵每踩一步,就讓人有陷落的錯覺,因此系氏每一步都走得膽顫心驚。或許,他正踩在某個曾經是人的物體上也說不定……
一想到這裡,系氏就忍不住脫口罵道:「搞什麼啊,那些趕死的笨蛋既然沒有好好當個獵手的覺悟就不要來壞事,簡直是一群敗類。」
站在他身後的類崎聞言,表情瞬間扭曲,但他輕拍了幾下臉,將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隱藏起來。

系氏見類崎從一早就心事重重的樣子,在車上也一直若有所思望著窗外。
前一天聽他在任務中昏倒,去探望他時卻沒看到人,被其他床的病友形容像具失魂的殭屍跑出去。現在仔細一看,就會看見類崎臉上掛著兩道黑眼圈,加上他那渙散疲憊的神情,林林總總的狀況,不免令系氏為他擔心。
「類崎,你看起來好像很累,沒問題吧?」
「沒什麼啦,我沒事。」
相較於一年到頭都神采奕奕的系氏,此刻的類崎看起來又更添幾分頹喪。

系氏的粗神經沒能從類崎的表情中猜透他的心事,因此便以玩笑帶過沉重的情緒:「我昨天去探望你時,你不在病房裡,該不會是去夜遊把妹很成功吧?所以才一大早恍神思春~」
「不是啦。」面對系氏的下流玩笑,類崎連吐槽的精神都沒有。
看類崎這麼沒精神,系氏大力地拍了拍類崎,又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著調侃:「少來了,是就是,不過夜生活歸夜生活,上班時給我提起勁呀。」
「痛……」
「類崎?」
系氏攬上來的手臂壓痛了類崎藏起的傷勢,疼痛刺激他的情緒,累積的煩悶壓力當場爆發,令他不耐煩地朝系氏大吼:「我就說不是了,煩不煩啊你!」邊將系氏的手甩開,使系氏向後踉蹌了幾步,撞上後方的九號,被九號順手扶住。
系氏的實際年齡本來就處在血氣方剛的階段,好心好意被類崎莫名其妙咆嘯又推開,當場跟著發火,衝過去反推了一下類崎,邊大罵道:「凶什麼凶,我只是開個玩笑好嗎。」
這一吼頓時撲滅了類崎的氣焰,他自知自己反應過度,也知道系氏是用他的方式關心伙伴,可是和系氏一吵,類崎反而開不了口道歉,只好心虛地別過頭不說話。
系氏見狀,嘖了聲碎念:「莫名其妙。」甩頭走到別的地方去。
類崎的目光追隨著走遠的系氏,想趁還來得及時上前道歉,卻欲言又止地退縮下去。
九號默默地看盡一切,不作任何感想,這時他手上的小鷲頭獅通訊器卻忽然開始踢動雙腳、發出鳴音。點開訊息後,得到的是鄰近地區的蛀噬通知。
他不以為意地介入剛吵過架的尷尬之中:「是優先任務的通知。以西五百公尺外,有新的蛀噬出現。」
系氏什麼也沒說,板著臉折返,並通過類崎的面前,類崎則是低著頭不敢正眼對上系氏,怯懦地「……喔。」了一聲。
就算三人相處時,空氣中瀰漫著緊繃的氣氛,九號也只透過馬頭面具,隔絕了不必要的氛圍,視一切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