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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

玉娘孤清的躺在床榻上,望著案頭明滅不定的油燈,想著昔日何等繁花綺麗,隨著丈夫柴世延命喪,偌大的柴府不過一瞬便敗落開去。

她一個婦人,沒個男人撐著,膝下又無子繼,即便大家業也難逃宵小之手。

莫說那些過往的狐朋狗友,便是她嫡親的哥哥,都壞了心腸,謀了柴家的產業不算,還要算計著賣了她去。

只恨自己輕信人言,卻忘了貪之一字,哪分親疏,沒得讓人喪盡天良,歸根結底,也怨自己當初錯了主意,由得那些淫婦興風作浪,落到如此下場又怨得誰來。

門響了一聲,玉娘輕輕閉上眼。

進來的是她嫂子,面上帶著笑,心底卻是個最陰毒貪婪的婦人,虧得當年自己還當她是個貼心人,平日行走,周濟她許多好處,卻不想她按著心思害自己。

趙氏進來坐在炕邊上,掃見桌上飯食紋絲未動,假意開口道:"事到如今,妳哥哥也是為著妳好,妹夫去了,柴家敗了,妳這孤身一個寡婦,日後要如何過活,想那周家本是內官之屬,家俬千萬,怎麼算,也是個百裡挑一的人家,憑著周家的體面,便多少好人家的女孩兒娶不得,瞧上妳,皆因往昔與妹夫有些情份在,又憐妳命苦,遣人上門說媒,妳哥哥才應了。"

"呸……"玉娘著實忍不得,強撐著身子,一口啐在她的臉上,喘了幾口氣道:"有妳這樣的混帳老婆在後攛掇,有什麼好事,說不定收了那老醃貨多少銀子,倒把親妹子賣給那叔侄二人耍弄,便是我這麼個清白身子,醃趲在那樣的人家,倒不如一頭碰死的好。"

她嫂子卻摸了把臉,呵呵笑了兩聲:"妳當妳還是柴家後宅的大娘子呢,穿金戴銀,奴僕成群伺候著的金貴人兒,妳這破身子還有漢子惦記著耍弄,就得感恩戴德著,這還是妳親哥,依著我,把妳賣去私窯之中,說不定更得幾個好錢使。妳若真想什麼清白,一頭碰死在這裡,我便真服了妳!大姑娘,聽我一句,省省妳那些沒用的心思,早怎麼不知計較,如今便再發狠又能如何,不若想著怎麼伺候好那周家叔侄,得一個安生的落腳之處,強過其他。"說著站起來走了。

玉娘慘然一笑,趙氏這話雖不中聽,可不正說到她的痛處,若她早做計較,何至於落到如此絕境。

玉娘直愣愣地瞧著房梁,窗外起了北風,呼呼從窗櫺外刮過去,屋內僅有的一個炭火盆子,無人撥火添炭,早不知何時熄了,這時候更覺寒意刺骨。

玉娘強撐著坐起來,從一側的櫃子裡尋出自己的包袱,裡面尚餘一套半舊衣裳,未被趙氏搜羅了去。

她慢慢褪了身上羅裙衫兒褲兒,就著案頭燈光,瞧自己的這副身子,雖過了韶華,依舊白膩細緻,這胸、這乳兒、這腰身、這巧巧的一對金蓮,成婚之時,那傢伙如何歡喜撫弄,任那紅燭高燒徹夜不戳,溫香軟玉。錦帷繡帳之中,幾多雲雨情濃,枕畔濃濃細語,怎麼樣山盟海誓,不過轉瞬便丟於腦後,戀上別的婦人,最終落得個死字,也算得報應不爽,只怎麼連累的自己如此結果,卻怎麼能不恨。

玉娘把那半舊的衫兒換上,下麵海棠紅的繡羅裙兒,系在腰間,勉強下了地,卻冷得身子顫了幾顫。

玉娘行幾步坐於那邊妝台之下,開妝奩,勻了香粉胭脂,燈影裡再瞧鏡中之人,恍惚恢復了幾許豔色,抬手整了整散亂的雲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