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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文摘錄】

雪拉神情恍惚,和騎兵隊數人坐在田地前面。

雪拉不時差點昏迷,騎兵隊在後方攙扶著她。

人類如果只喝水,大概可以撐兩、三個月才餓死。

食慾旺盛的雪拉,衰弱程度比其他士兵更嚴重,光看就知道處於危險狀態。臉頰消瘦,身體甚至無法自由活動。

不過還能戰鬥。雪拉緊握身旁的鐮刀。

一天減為只吃一餐,守城開始至今一個半月,餐點內容也慘不忍睹。

雪拉旁邊的盤子上,擺著撕成小石頭大的一塊麵包。

碗裡注入大量液體。是清湯。不是稀釋如水的湯,是水。

正確來說,是加入少許鹽調味的水。似乎聽得見廚師苦惱的嘆息聲。

雪拉以顫抖的手拿起這一小塊麵包,輕輕送入嘴裡,花時間反覆咀嚼。

直到再也沒味道、再也沒得嚼才吞下肚。

「真好吃呢。」

雪拉微微一笑。看不下去的騎兵隊員們開口了。

「上校,不介意的話,請用我們的──」

「不要。」

雪拉用力推回隊員遞出的麵包,不願意拿走同伴的食物。她以鹽水漱口之後吐掉。

這不是食物,只是水。雪拉疲憊地靠在騎兵隊員身上。

「上校,求求您,請吃這個吧。上校比我們更需要營養,所以……」

「不要。」

「上校!」

「不要,死也不要。我絕對不吃。」

雪拉強硬拒絕部下們的要求,只吃分配到的食物。

雪拉是高階軍官,分配到的量比低階軍官多,但她只吃和騎兵隊員相同的份量。

她不願意只有自己吃得多,更不可能拿走他人的少許食物。

只有這種事她做不到,她做不出和反叛軍相同的事。那些傢伙是號稱為人民戰鬥,卻搶走人民物資的人渣。

「……要是,能早點吃,就好了。」

眼前的作物還沒結果,不知道多久才會結果。

雪拉在騎兵隊員的攙扶之下,專注看著田地。

──這幅光景使得卡妲莉娜下定決心。



當晚,卡妲莉娜等到哨兵以外的人們安靜熟睡之後,動身準備離開要塞。

她要使用魔法跳下城牆,以不熟練的隱身術潛入敵陣。

目標是補給隊。如果是從反叛軍搶來的食物,雪拉肯定會吃。

要是維持現狀,雪拉將會營養不良而死。

即使將殺掉軍馬的肉端上桌,她應該也拒吃吧。

「死神」餓死,實在不好笑。卡妲莉娜待在雪拉身旁不是為了見證這種死。

卡妲莉娜整理好裝備,從城牆窺視周圍狀況的時候……。

「喲,三更半夜和男人幽會嗎?還是在觀星?」

傳來一個低沉的男性聲音。卡妲莉娜一瞪,對方就揮手打招呼。是來自瑪德洛斯的笨男人達拉斯.瑪德洛斯。

「……愛怎麼做是我的自由吧?別管我。」

「在軍隊裡,軍階不是絕對標準嗎?」

「你不是自己否定了?所以我也要這麼做。」

「是是是,你這女人真倔強。」

達拉斯拿出酒瓶喝了一口,瓶裡當然是水。

「有什麼事?」

卡妲莉娜提高警覺輕觸眼鏡。

「嗯,沒事,只是看到可疑人影覺得不對勁,如此而已。無論妳想做什麼,我都不會阻止,畢竟我也是這樣來到這裡的。」

「這樣啊。那我走了。」

「總之,小心點。就算運氣不好,我們也遲早會重逢,只是早晚問題,到時候我會好好對上校解釋,所以不用擔心。」

達拉斯知道阻止也沒用,聳肩轉身離開。卡妲莉娜從後方叫住他。

「如果……如果我沒回來,上校就拜託你了。沒副官終究是不成體統。」

「喂喂喂,饒了我吧,我差點被上校砍掉腦袋耶?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達拉斯按住脖子,卡妲莉娜見狀不禁笑了。

「那就算了,看來果然只有我能勝任。」

「就是這麼回事。那麼,路上小心。還有,那條粉紅緞帶不適合妳。」

達拉斯朝卡妲莉娜的緞帶一瞥,舉手道別之後離開。

「……多管閒事。」

卡妲莉娜取出手杖蓄積魔力。

她打算強化腿力跳下城牆,回來時爬繩梯。必須保留最底限的魔力才行。雖然怎麼想都是艱難的任務,但她非做不可。

(……早知如此,不只是死靈法術,也應該學習其他魔法才對)

卡妲莉娜吸口氣睜大雙眼,從裘洛斯要塞出擊。



──卡妲莉娜.努貝斯從這天晚上失蹤,再也沒有活著回到裘洛斯要塞。



雪拉收到卡妲莉娜戰死的消息,土黃色的臉隨即扭曲,劇烈嘔吐。

她跪下來朝地面吐出帶血的嘔吐物。如今她只吐得出胃液。

進行戰死報告的達拉斯輕撫她小小的背。

「唔,喂,還好嗎?」

「嗯,只是有點不舒服,立刻就會好。」

「……抱歉,我應該硬是阻止她才對。對不起。」

「沒關係,卡妲莉娜有她自己的想法,如此而已。」

「可、可是……」

「遲早會重逢的。因為我們騎兵隊總是在一起。」

達拉斯想攔下雪拉,但雪拉撥開他的手,準備回自己房間。

騎兵隊員攙扶著她緩緩前進。她已經沒辦法自己好好走路,卻依然不取下背上的大鐮刀。

沒有鐮刀就無法戰鬥。

進房的雪拉靠在窗邊,就這麼癱坐在地上。

然後她緩緩閉上雙眼。好累,雖然飢餓卻沒有食慾。說來矛盾,但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吃。

感覺就算大餐擺在眼前,胃也無法接受。

「……總覺得,會回憶起,當年的村落呢。我討厭,那裡。」

雪拉睜開雙眼,看見世界逐漸朦朧。

殺風景的軍官室,瞬間閃過失火村落的光景。

身披襤褸的黑影動也不動,觀察著衰弱的雪拉,從遠處注視雪拉等待下手的機會。

──現在還太早。





薩耶夫要塞淪陷一週後,守城即將經過兩個月的時候,裘洛斯守將拉魯斯悲痛地做出決定。



──拉魯斯告知裘洛斯所有守備兵。

所有兵力天亮時從要塞出擊,攻進敵軍司令陣地,砍下敵將首級。

但是本命令並非強制,對命令有異議的人可以留在要塞。

能夠並肩戰鬥到這一天,我深感驕傲。我由衷感謝各位的忠誠與奮鬥。



不能讓士兵落入餓死的地獄。

既然這樣,衝進敵陣以武人身分迎接死亡比較灑脫。別無選擇。

留在要塞的人端看解放軍將領處置,但拉魯斯預測應該會格殺勿論。如果對方不冷血,早就接受上次的投降了。

「……我居然會採取同歸於盡的手段。這種末路明明比較適合巴魯波拉閣下,我不夠格。」



雪拉召集騎兵隊士兵,一起享用最後的晚餐。

其他部隊也同樣在用餐,士兵大多表情悲痛,但雪拉隊不一樣。

用餐時要快樂享用才有意義。即使一個人吃單調無味,和同伴一起吃就比往常更好吃。

今天的豪華大餐如下所述。

號稱任何人都會吃得津津有味的麵包。由於過於珍貴,所以只能準備一小片。

還有過濾到透明清澈的湯。湯裡加入一小匙鹽巴提味。

「看得出廚師的巧思。」雪拉正經八百地說完,騎兵隊員們哄堂大笑,所以雪拉也跟著笑了。達拉斯也露出苦笑。

這是來到裘洛斯要塞至今最快樂、最美味的一頓晚餐。大概一輩子都忘不了吧。

雪拉感覺身體莫名變得輕盈,現在心情好舒暢。

不祥的黑影逐漸遠離。



裘洛斯守備隊有五千人志願參加突擊。

其餘是選擇在要塞迎接死期的人、無法行動的人,以及抱持一絲希望想投降的人。

雪拉隊的兩千人之中,一千人騎馬、失去馬的九百人徒步隨行,剩下的一百人自願留守。

他們在上一場會戰身負重傷還沒痊癒,不可能參加突擊。

「我沒辦法留下你們。不然一起留在這個家奮戰到最後吧。」

穿上黑鎧的雪拉在騎兵攙扶之下說完,志願留守的士兵笑著搖頭。

「很高興上校有這份心,但是恕屬下拒絕。席達莫參謀也說過吧?『騎兵要死在城外』。得遵守這個約定才行,上校,您說對吧?」

志願留守的其他士兵們也異口同聲附和。

他們其實想和長官並肩戰鬥到最後,但是失去馬又無法好好行軍的他們只是累贅。

他們覺得既然這樣,不如負責其他任務。

「…………」

「沒什麼,不用擔心喔,因為雪拉上校的騎兵隊是無敵的,絕對不會敗北。期待您不久之後回來接我們。」

「何況還得照顧和上校一起種的薯芋。」

「等到收成的時候,戰鬥肯定也結束了,到時我會大顯身手製作美味的濃湯,敬請期待。」

「……知道了,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到時候就一起享用美味的大餐吧,就這麼說定了。」

雪拉投以微笑,士兵們用力點頭。

「向雪拉上校敬禮!」

「祝您武運亨通!」

「你們也一樣。保重了,我們一定會重逢。」

「是!」

留在要塞的一百人不是守城門,而是決定保護這塊種出感情的田。寡兵守門根本無濟於事。

既然這樣,他們想在留有回憶的場所戰鬥,好歹可以自由選擇葬身之處。

不是為了王國,是為了雪拉而戰。這是留守騎兵隊員的共識。



天空開始泛白,如同侵蝕夜晚的黑暗。

拉魯斯以苦悶的表情,朝著在正門集合的士兵們高聲告知。

非得下令他們突擊戰死。他將這份痛苦強行藏在心裡。

「各位,我由衷感謝你們跟隨到現在!讓反叛軍見識我們裘洛斯守備隊的志氣吧!讓他們體認王國軍精兵的戰力吧!一定要拿下敵將首級!」

『是!』

「好,打開城門!為『死神』開路!將雪拉上校送進敵方司令陣地!」

『王國軍萬歲!第一軍萬歲!』

「開始突擊!衝鋒!衝鋒!」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吊橋放下,城門開啟。

拉魯斯帶頭奔馳,士兵們隨後跟上。

作戰簡單明瞭。拉魯斯與步兵部隊突破周圍的柵欄、木樁與壕溝之後,拚死攔阻敵軍的增援部隊,讓雪拉隊跨越他們的屍體衝進司令陣地。

──不求生還。

雪拉隊的騎兵們各自舉槍準備突擊。

雪拉環視眾人,點頭一次。

「盡情殺掉反叛軍的人渣們吧,我將竭盡最後的力量戰到最後一刻,所以希望各位跟我走。至今真的謝謝你們,可以和大家一起吃飯,我真的很快樂。謝謝。」

「和上校走到現在是我的榮幸!」

「上校,謝謝您!」

『雪拉大人萬歲!』

『雪拉上校萬歲!』

「那麼,出發吧……高舉隊旗,雪拉騎兵隊開始突擊!殺光他們!」

「開始突擊!跟著上校!」

雪拉絞盡力氣策馬奔馳,達拉斯發出怒吼,騎兵隊隨後讓馬蹄聲響徹雲霄。

黑色旗幟、白色凶鳥穿過城門衝到原野,對解放軍散播死亡,盡量帶更多人一起上路。

──裘洛斯守備隊的雪拉騎兵隊開始突擊。





察覺王國軍襲擊的迪納將兵力集中在司令陣地前面,下令利用蓋好的防護柵欄消滅敵軍。

不准讓敵軍突破,要殺光所有人,不放任何人逃走。

「敵方已經衰弱至極,冷靜下來射箭,瞄準並且殺光他們。」

「迪納大人,準備好了。」

「很好,開始攻打裘洛斯。不用俘虜,全部殺光。」

「是!」

傳令飛奔而去。守備隊主力出擊的現在,裘洛斯要塞幾近空城,要從三方向迅速攻下。

這次的斷糧作戰,得以將兵力損耗程度降到最小,是一場完美的攻城戰。

敵軍的魯莽突擊輕易就能化解。這邊已經構築堅固的防線。

「死神」的騎兵到不了這裡,等待他們的只有慘死。

(不過就算窩在要塞,也只會在地獄般的飢餓中死去,讓他們擺脫痛苦的我們肯定是救世主。咯咯,居然成為拯救死神的救世主……)

迪納由衷發出愉快的笑聲,取出望遠鏡。愚蠢王國軍的死應該會成為最棒的喜劇。



雪拉等人出擊之後,解放軍一窩蜂湧向裘洛斯要塞。

覺悟在這裡迎接死亡的人們拚命防守城門,卻被輕易突破。

已經不需要破城槌。解放軍來到門前,以鐵鎚強行破壞。

銳不可當的解放軍踐踏衰弱的王國士兵,毫不留情地殺害。

對於進攻的解放軍士兵來說,這是立功的少數良機,為了創下功勳非得徹底殺戮。

這裡不是戰場,只是獵場。不接受投降,沒必要聽獵物求饒。

面對棄劍跪伏的士兵們,他們以腳踢、以槍刺,以劍反覆刺殺之後砍掉首級,傷患也一樣。不需要俘虜王國兵。解放軍依照迪納的指示,殺得一人都不留。

混戰中,有一群王國兵奮戰到最後。

和一哄而散失措逃竄的王國軍不同,約一百人在要塞中庭排成方陣,勇敢地持續抵抗。

解放軍士兵的屍體散落在他們面前,他們從前一刻刺殺的屍體抽回槍,露出猙獰的笑容。

「哈哈哈,一點都不過癮。只有人數可取,但終究只是烏合之眾。」

「如果上校在場,大概不用一分鐘就殺光吧。」

「光靠我們也綽綽有餘。」

「一起上路的人越多越好,盡量多殺幾個吧。」

曾經是雪拉騎兵隊的他們圍著田地組成方陣,在中央插上軍旗。

包圍他們的解放軍士兵們躊躇不敢出手。

那面旗職是「死神」的紋章,成功討伐就能建功,但是不想在勝仗賠上性命。好大喜功衝動進攻的人已經化為肉塊。

即使已經鎮壓要塞大部分區域,也只有這座中庭持續頑強抵抗。即使受傷,即使人數減少,他們也絕對不准任何人靠近田地。

覺悟一死的他們無懼一切。

不耐煩的解放軍將官帶著弩兵出現。沒想到得在鎮壓戰用到弩兵,所以花了一些時間準備。

對方明明沒剩下像樣的戰力,卻以壓倒性的兵力優勢也無法掃蕩,簡直丟盡面子。

「你們在王國兵之中算是相當奮戰,我就稱讚幾句吧,不過到此為止了──弩兵,架弩。」

在將官命令之下,弩兵排成三列瞄準。

騎兵們舉槍迎接這一刻。

『雪拉上校萬歲,將勝利獻給上校!』

騎兵們同聲高喊的同時,將官的劍往下揮。

弩兵扣下扳機射箭,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第一列的弩兵再度裝填。

雪拉騎兵隊靜靜倒下,也有人將槍插入地面,撐在原地不倒下。

「這些傢伙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會殺過來,要徹底射死,不用客氣。」

將官聽迪納與費因說過騎兵隊多麼凶厄,所以絕對不會主動接近,而是保持距離繼續攻擊。

弩兵們掛著嘲笑,將騎兵隊的身體當成訓練用的稻草人射擊。數百根箭射完時已無人存活。

屍體如同刺蝟般滑稽。

「這些笨蛋害我浪費無謂的工夫……話說回來,這裡是怎麼回事?」

將官厭惡地看著騎兵隊屍體低語。

一名士兵發現立牌高喊:

「閣下!這塊奇怪的田似乎是『死神』的,牌子警告禁止破壞,還有署名!」

「荒唐,他們為了保護田地才死守這裡?究竟在想什麼?瘋子的行徑真難以理解。」

將官不悅地扔下這番話。

「說什麼為了雪拉上校,他們腦袋有問題吧?」

「這是威魯斯薯?這些傢伙為了薯芋送命?」

一名士兵像是碰觸髒東西般,抽出埋在田裡的作物,然後狠狠踩爛。

「算了。既然這麼珍惜,就一起埋葬吧。他們是凶厄『死神』的士兵,萬一復活就麻煩了。」

「遵命!」

「嘿嘿,全部燒掉吧!喂,別擋路!」

解放軍士兵們用腳踢騎兵屍體,將他們聚集在一起。

雪拉細心仔細照顧的威魯斯薯田被淒慘破壞。

像是玩弄般以劍砍斷,以槍悉數挖掉,以軍靴反覆踩爛果實。

在屍體上面潑油,連同作物的殘骸焚燒。

「好,到要塞上方掛旗,得向軍師閣下告知勝利。」

「遵命!」

「真是的,接下來終於要進軍王都嗎?真漫長啊。」

步兵們跟著將官前往樓閣。

之後只剩下熊熊燃燒的屍山,以及荒廢燒焦的田地。





解放軍大本營。眼前戰況使迪納懷疑自己老眼昏花。

以構築的防線攔阻敵人,再以預先部署的弓兵悉數消滅。這是簡單明瞭的戰法。

然而映入眼簾的光景是怎麼回事?完全無法理解。

「為、為什麼?為什麼擋不住?」

王國軍以屍體填平戰壕,即使中箭依然破壞柵欄、拆除木樁。

明明在這段期間,敵軍也是以百人為單位陣亡。

據報我軍已經討伐敵將拉魯斯,他們沒失去鬥志才奇怪吧?

「迪納大人,敵軍是死士,無路可逃的他們只能戰鬥。」

「閉嘴!派更多兵力向前!絕對不准他們接近!」

「遵、遵命!」

構築包圍網,封鎖敵方去路的人是迪納;不接受他們投降,下令殺害所有人的也是他自己。

敵方殘餘的步兵和己方前鋒爆發激戰,高舉黑旗的騎兵在後方揚起砂塵。

不求勝而是以折磨仇敵為優先,導致解放軍同志們流下無謂的血。

迪納雖然後悔,但是太遲了。

死士們一邊犧牲,一邊朝著司令陣地突擊。

解放軍也像是包覆他們般圍剿著,卻擋不住敵兵的氣勢。

「混、混帳!這樣下去的話……!」

「迪納大人,是獅子騎兵隊!費因上校來了!」

「什、什麼?」

迪納開始思索是否要遷移陣地的時候,高舉獅子旗的騎兵們橫掃死士群。

遭到暗算的王國軍步兵們停下腳步。

敵軍不斷前進藉以維持氣勢,一旦停下腳步就很脆弱。

「別放過這個機會!和費因隊合力除掉他們!」

迪納氣沖沖地下令。



費因與獅子騎兵豪邁揮槍,發揮機動力逐漸打垮王國軍。

敵方士氣確實高昂,但動作非常遲鈍,跟不上騎兵的敏捷動作。

斷糧作戰確實剝奪了他們的體力。費因砍掉一名王國兵的首級。

「上校!『死神』從正前方接近,『死神』的騎兵突擊過來了!」

副官米菈一邊揮劍一邊大喊。「死神」的騎兵沿著王國軍步兵殺出的血路筆直奔馳而下。

帶頭的是雪拉。她身上濺滿鮮血,氣喘吁吁駕馬進逼。

「最後果然是『死神』嗎?他們斷糧至今肯定相當虛弱,這次絕對不會輸!」

「上校!」

「放心,不是單挑。這是廝殺,不用客氣儘管上吧。」

「是!」

「進攻!討伐『死神』打響名號吧!讓她見識獅子騎兵的實力!」

費因下令之後,騎兵們高聲回應開始突擊。

費因的名聲早已響亮,但若能在這裡拿下雪拉將會達到巔峰。

名聲與榮耀掛在眼前,沒道理放過。

王國軍的步兵氣勢減弱,看來終於耗盡體力與氣力。

之後只要分別孤立,確實地各個擊破就好。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輸。

獅子騎兵和死神騎兵交錯。

費因鎖定雪拉,增加握槍的力道。他打算以交會時的一招決勝負。

雪拉雙手平舉大鐮刀。刀刃沾滿血,已經收割許多靈魂。

「『死神』雪拉!交出項上人頭!」

「…………」

雪拉突然將大鐮刀高高扔到前方。費因分心看向鐮刀的下一瞬間,雙肩被鋒利的小鐮刀插入。

雪拉射出腰間的兩把小鐮刀。

「什、什麼──」

「沒空陪你玩,我的目標只有總大將的首級。」

費因劇痛倒下,雪拉和一千騎兵隊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高速經過。

落馬的費因被馬群噴濺污泥,滿身泥濘翻滾慘叫。

直到米菈察覺並且趕過來,他都不斷受到劇痛的折磨。



雪拉抓起剛才扔出去的大鐮刀,再度握緊韁繩。

她突破費因的獅子騎兵之後,一邊破壞防禦柵欄,一邊直指敵方大將旗幟高掛的司令陣地。

為了阻止敵人追來,騎兵隊員自行判斷是否要停下來攔截。

雪拉就只是不斷、不斷向前。包含達拉斯在內,跟隨她的大約兩百騎,其他人都化為死士衝破敵方包圍網。

「──呼,呼!」

「上校,就快到了!那就是臭小子迪納的旗印!」

「真遺憾不是艾兒圖拉。」

「別奢求了!光是能衝到這裡就是奇蹟啊!」

「沒什麼奇蹟,只有憎恨與執著。」

雪拉咬緊牙關揮動鐮刀。快要不能動了,時間剩下不多。

她打下灑落的箭,專注前進。

前方出現一名比較年輕,眼神犀利咬牙切齒的男性。和其他士兵不同,身穿整齊的軍服。

男性將嘴唇咬到幾乎出血,看來火冒三丈。

雪拉原本想投擲小鐮刀,但是都用在剛才的獅子傢伙身上了。還是用這把大鐮刀挖開他腦門比較好吧,如此心想的雪拉高舉鐮刀。

──剩下一刀,只能再揮出一刀。最後的獵物是那個臭小子,一定要殺了他。

後方的騎兵們也一邊陸續犧牲,一邊跟著前進。

只差一點,差一點了。

仇敵的首級就在眼前。



「弩兵,放箭!」

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數根箭射中雪拉。



中箭的力道使得雪拉差點從馬背被甩落,她拉住韁繩撐了下來。

她以扭曲的視野確認聲音來源,發現是叛徒梵達。大概是派弓兵躲在沙包牆後面吧。

雪拉看見這張懷念的臉孔,不禁笑了。

啊啊,好懷念貝魯塔城。卡妲莉娜、席達莫、亞爾達,有好多有趣的人;達威特、康拉特、達拉斯,有好多奇妙的人;迪納、梵達、奧庫塔比歐,也有好多討厭的人。

真的發生了好多事。這一年真的發生了好多事。

而且,好累了。

雪拉口中流出大量鮮血,趴倒在馬背上,但她依然沒放開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