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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在遠古時期,人類都說同一種語言。

他們計劃要在巴比倫修建一座高聳入雲、直達天庭的通天之塔,以彰顯人類對與神平等的嚮往和決心。

高塔很快建了起來,越修越高,直達雲霄,終於驚動了天庭中的眾神。

他們懼怕人類這種團結一心爆發出的力量,於是變亂了人類統一的語言,使不同的民族再也無法溝通,人們因誤會而內訌,高塔最終在內亂中荒廢。

這就是傳說中的巴比倫通天塔。



燦爛的煙火在星空中炸開,卻聽不到一絲聲響,遠遠望去,恍惚就像是那最古老的無聲電影。成群的艦隊如馬蜂炸巢,瘋狂撲向那顆全金屬的人造星球。星球的直徑超過一百公里,百萬噸級的太空航母在它面前,也如蚊蠅般渺小。



但現在這個龐然大物已經傷痕累累,百萬焦耳級的巨型雷射炮已經熔開了它厚厚的裝甲,露出一個個黑黝黝的大洞,千瘡百孔通向它空曠的內部。十幾架碟式戰機從金屬星球內部彈射而出,一邊躲閃著數十倍敵機的圍攻,一邊向最近的巨型航母發起絕望的攻擊。衝在最前方那架碟式戰機已經傷痕累累,但機體上「戰神號」三個大字依舊熠熠生輝。

「戰神號!返航!」

「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立刻返回基地!」

戰神號的飛行員還在猶豫,就聽耳機中傳來一個滄桑疲憊的聲音:「天行,基地即將炸毀,戰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立刻返航,還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你去完成。」

就這說話的功夫,上百架X戰機已從航母打開的艙門彈射而出,像蜂群一般撲向十幾架逼近的碟式戰機,紅色的雷射光束和藍色的高斯脈衝在機群中閃爍,一架架戰機在真空中如煙火般無聲綻開,猶如一朵朵盛開的死亡之花。

「別管敵機群,直接攻擊航母!」

「明白!」

戰神號飛行員一面向同伴下令,一面加快了速度,戰神號頓如利箭一樣插入敵機群,利用敵機怕誤傷同伴這一瞬的猶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插到敵機群後方。六架X戰機掉頭追了過來,戰神號以詭異的旋轉變向擺脫了追來的敵機,同時將正前方兩架X戰機擊得四分五裂。一九八??戰神號顯示幕上閃出這樣一串數字,這是它擊落敵機的數量,也是所有碟式戰機的最高記錄。

前方已經沒有敵機攔路,巨型航母暴露在戰神號的眼前,艦體上的太陽徽記和「野望號」三個大字,在巴比倫太陽那淡藍色的陽光照耀下已經清晰可辨。黑髮的飛行員最後看了一眼剩餘的能量,正待向面前這龐然巨獸發起最後的攻擊,耳機中再次傳來那個蒼老嚴厲的聲音:「天行!返航!這是最後的命令!」

黑髮飛行員狠狠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野望號」,眼裏閃爍著不甘的烈焰,但他還是咬牙掉頭就走。當他再次穿越戰場時,只見碟式戰機沒有一輛掉頭,它們就像狼群一樣一往無前地撲向「野望號」,直到被數十倍的敵機撕成碎片。

「撤!快撤!」黑髮飛行員聲嘶力竭地高叫,但耳機中沒有任何同伴的回應,通訊聯絡已被指揮塔中斷,戰神號成了唯一逃離戰場的戰機。

「為什麼?為什麼只叫我一個人返航?」

「你需要他們為你擋住追兵。」

在金屬星球中央指揮艙內,黑髮飛行員憤怒地甩掉頭盔,怒視著命令他撤回的銀髮老者:「你可知道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出生入死的朋友?」

「那你更不該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毫無價值。」老者坦然迎上對方含淚的眼眸,「我們已經拚完了所有的艦船和戰機,基地在聯合艦隊的圍攻下更是傷痕累累,離徹底毀滅只是遲早的事,戰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要為探索者留下復興的種子。」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所有探索者中,極少數精通古老東方神秘修練術的戰士,又是對古老玄學有所研究的智者。」銀髮老者歎了口氣,目光蕭索地望向四周那些一塵不染的電子儀錶,以及瀰漫著失敗和絕望氣息的指揮艙,「也許咱們從一開始就錯了,以為沿著古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開創的實證主義道路,沿著牛頓、愛因斯坦、費曼等先輩倡導的科學方法,最終可以揭開宇宙和生命的終極奧秘。根據這個思路,我們花費了幾代人的心血,建立起腳下這個最偉大的科研基地,我們從世界各地請來各方面的頂尖研究人才,我們的科研水平遠遠走在世界前面。但是,隨著科技的發展,我們反而越來越迷茫,科學理論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也越來越多。這使我漸漸相信,科學並不是人類探索世界的唯一方法。」

遠處傳來隱約的爆炸聲,腳下的地板也隨著這爆炸在微微顫抖。傳聲器中傳出絕望的聲音:「凱普教授,敵人的機甲戰士已經登陸基地表面,正在向基地內部突進!」

凱普教授沒有理會指揮艙中眾人焦急的目光,遙望虛空徐徐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傳說有幾個最偉大的先輩,為了避過『神之手』的追蹤,將他們的研究成果和感悟隱藏在了兆維公司的擬真遊戲世界中。只是他們的研究成果不符合科學理論,因此咱們一直沒有將這個傳說放在心上,現在,花費幾代人心血建立的基地即將毀於一旦,也許,咱們應該嘗試一下他們那些看似荒謬的方法了。」

「敵人的機甲戰士已經突破了基地第一道防線!」傳聲器中響起絕望的哀叫。凱普教授望著螢幕上那些蜂擁而來的巨大機械人,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冷笑:「諾克菲爾和山口正夫對咱們的科研成果,果然是垂涎三尺、志在必得啊。」他停了停,淡淡吩咐,「?動自毀裝置。」

「教授!」黑髮飛行員面色大變,他知道這個基地在所有探索者心目中的意義,一旦自毀,那將會毀掉所有人的希望。

「你不用緊張,」凱普教授從容一笑,坦然道,「這樣的基地咱們還有備份,所以我要你立刻離開這裏,去兆維公司那個有名的擬真遊戲世界,去尋找前人留下的東西,然後重建這座人類精神上的通天塔。斯諾教授已經破解了那個遊戲世界的防護牆,你只需要照著他的指點,就可以從容進入那個模擬人類文明發展史的虛擬時空。」

凱普教授身後有個高鼻深目的瞿爍老者,一頭銀亮捲髮與紅紅的鼻頭相映成趣,他向黑髮飛行員伸出右手:「天行,快跟我走吧,咱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黑髮飛行員沒有理會斯諾伸出的手,只望著凱普教授問道:「我走了,你們怎麼辦?」

凱普教授依依不捨地環顧四周,徐徐道:「這個基地浸透了我們幾代人的心血,也是我心目中的巴比倫塔,我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它,它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歸宿,我要留下來,與它共存亡。」

黑髮飛行員眼裏湧動著星星淚花,澀聲道:「我不僅是個探索者,同時也是守衛基地的戰士。只要基地還有一個人,我就要繼續戰鬥,這是一個戰士的職責。我無法說服自己獨自逃生,無論以什麼樣的理由。」

凱普教授深望了他片刻,眼中泛起一絲贊許:「那好,去將衝進來的敵人統統趕出去。」

黑髮飛行員腳跟一碰,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就在他剛轉過身的瞬間,凱普教授突然從懷中掏出了麻醉槍,對準他的後心就是一槍。他渾身一顫,驚訝地回過頭,就聽凱普教授黯然道:「天行,請原諒,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不能讓你為基地殉葬。」

黑髮飛行員慢慢軟倒在地,雙眼圓睜渾身顫抖,兩名工作人員上前將他抬上滑床,凱普教授吩咐道:「立刻用冰晶封閉他的身體,將他送入逃生艙。」

斯諾上前看了看他圓睜的眼眸,搖頭道:「不行!他的戰意實在太強,他在用意志與藥物抗衡,如果強行用冰晶封閉,那會使他發狂。」

「那該怎麼辦?」凱普教授忙問。

斯諾想了想,遲疑道:「最好立刻模擬一段戰鬥場景植入他的大腦,讓他以為自己還在戰鬥,這樣他模糊的潛意識就不會抗拒我的指令,我也才能將他的大腦接入那個模擬人類文明發展史的虛擬時空。」

「需要多久?」

「大概半個小時。」

「那就立刻行動,我會讓所有人為你贏得這半個小時。」

「可是,」斯諾遲疑地摸摸自己的紅鼻子,「那個虛擬時空還處在冷兵器時代,而他的戰鬥是指揮艦隊或駕著戰機與敵人戰鬥在廣袤無垠的星海……」

「能否讓他駕著戰機進入兆維公司的虛擬世界?」凱普教授打斷了斯諾的話。

「程式上是可以實現,」斯諾猶豫道,「不過這樣一來會擾亂虛擬世界的秩序,引起兆維公司的注意,從而暴露他的行蹤。另外,強行植入記憶,也可能會對他的大腦產生無法預料的影響。」

「比如?」

「最常見的就是失憶。」

凱普教授略一沈吟,斷然道:「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你立刻著手進行,我將?動最後的防禦系統,為你贏得半個小時的時間。」

斯諾無奈點點頭:「我儘量讓他的進入看起來合理一點,等騙過他的意識後立刻用冰晶封閉他的身體,帶他乘救生船逃離巴比倫星系,去往遙遠的……」

「你不要將目的地告訴任何人。」凱普教授上前握住斯諾的手,趁機將手中一小塊晶體塞入對方手中,「這是基地這些年來的研究成果,如果運用到軍事上,定會徹底改變未來戰爭的形式。我原本不想它被運用於戰爭,不過現在看來這個願望有些天真了。如果將來天行用得上,就給他吧。強大的軍事力量,是咱們與『神之手』對抗的必要條件。」

「教授……」斯諾心神巨震,他知道這晶體中存儲的資料,對人類社會的科技發展意味著什麼。它像是一座科技的寶庫,又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既能造福社會,又能毀滅全人類。手握這冰涼的晶體,他就像手握炸彈一樣緊張。

凱普教授拍拍他的肩頭,又看了看一旁昏迷不醒的逆天行,平靜道:「咱們的未來就在你和天行手中,要好好把握。我已把整個基地剩餘的能量全部注入了逃生艙,讓你能跳躍到銀河系最邊遠的星球。祝你們好運。」

在凱普從容目光注視下,斯諾心神漸漸平復,他對這個即將殉道的前輩點點頭:「您放心,我和天行會將探索者的火種傳承下去。」

半個小時後,逃生艙從巨大的金屬星球內部彈射而出,它的船體突然爆發出一團刺眼的強光,如流星劃過天幕,轉眼便消失在茫茫星海深處。

「有艦船逃走了!」一艘以龍為標誌的太空母艦指揮艙內,一名光子雷達手發現了逃生艙突破光障時發出的光爆,他邊調看著監測到的資料,邊驚訝地稟報,「它在初速度不足時強行做空間跳躍,消耗的能量真是驚人,足夠一艘百萬噸級的母艦做空間跳躍!但是……但是它的質量,卻比一艘小型飛船還小。」

指揮台前瞑目假寐的黑髮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遙望前方燈火突然熄滅的金屬星球,手拈髯鬚喃喃歎息:「一艘小型逃生船,竟然能自如地使用和控制如此巨大的能量,基地的科技水平果然領先世界,隨時都有令人驚異的表現。」

「唐爺,要不要將這消息通報其他艦隊,讓大家聯合追擊?」一個精悍的年輕人小聲問。

身著唐裝的黑髮老者瞑目沈吟片刻,徐徐搖頭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逃走的定是逆天行,這個人也許我們以後會用得上,讓他走吧。」

話音剛落,銀幕上突然一片閃亮,遠方那巨大的金屬星球突然四分五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靠近它的太空戰艦猶如撲火的飛蛾,瞬間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火球,將冷寂的星空照耀得一片赤紅。就是這遠在萬里之外的「青龍號」太空母艦,也被那突然襲來的粒子風暴震得劇烈地顛簸起來。

「山口和諾克菲爾真是不知死活,竟敢低估基地的力量。」唐裝老者抓住指揮台穩住身體,仔細辨認著那些因太過靠近金屬星球而被焚毀的戰艦,黯然搖頭歎息,「巴比倫會戰,將成為所有參戰者的惡夢。」



在「飛魚號」逃生船狹小的船艙內,斯諾含淚遙望巴比倫星系方向,黯然低頭歎息:「別了,巴比倫,別了,我的基地!」

在船艙內除了被冰晶封閉的逆天行,還有斯諾的三個女兒??艾達、嘉米和欣雅,她們都有一頭雪白的長髮和象牙般光潔的肌膚,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爹爹,咱們現在要去哪裏?」年長的艾達憂心忡忡地問。

「去冰雪星!只有尚未開化的遙遠星球,才有可能避開追蹤。」斯諾眼中閃過一絲憐愛,「那裏也是你們母親的故鄉,我就是在那裏認識了你們的母親。你們天生就擁有的超自然能力,正是來自你們母親的血脈。」說著斯諾在電腦中輸入了一個座標,飛魚號再次做空間跳躍,它的船體突然爆發出一團刺眼的強光,猶如超新星的爆發,又如高速飛馳的太陽,當光亮熄滅時,它已經消失在茫茫無際的星海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