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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二章 無事生非



  隴西李氏家的老太爺要辦壽宴,往來者不是高官權貴,就是清流士家,哪個肚子裡也不缺油水,自然不可能像尋常人家一樣擺開流水席,大魚大肉的供人吃喝。

  赴宴者的目的也不在於此,除了向李家示好,這些赴宴者更主要的目的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多結識一些上流社會圈子裡的人物,多識一人便是一條人脈,這可是金錢買不來的。

  因此整個前廳和中廳包括兩廂的院落,並沒有一桌一桌的酒席,只是在不礙事的地方擺上幾張几案,上面放一些酒水、瓜果、乳製品和一些冷拼,真的有人腹饑口渴時可以就地取用,填填肚子。

  因此,漫步廳內廳外,樹下花叢,處處可見三五成群的人或據席而坐、而比肩而立,言笑晏晏、和聲交談,氣氛優雅、斯文的很。

  楊帆在人群裡轉悠了半天,同他一樣四處轉悠的人不少,都是想找熟人攀談的貴介公子,或者對自己如今的身分地位猶嫌不滿,想與名門攀附的官員和中等世家子弟。

  因為目的不同,楊帆與這些人的表現就大不相同了,這些人是有目地的逡巡,一旦找到目標,要嘛微笑著迎上去聊天,要嘛整一整衣衫上前見禮,自我介紹一番。唯有楊帆,誰也不認識,也不想刻意地與誰結交,所以東張西望的甚是悠閒。

  這般表現看在暗中盯著他的李府小管事眼裡,自然覺得老管家眼力不凡,這個小子確實可疑了。只不過,迄今為止,既沒見他順手牽羊摸走某位貴介公子的荷包玉墜,也沒見他遇到什麼世家公子便上前搭訕,倒是瓜果、點心、拼盤一類的食物被他這一口那一口的吃掉了不少……

  楊帆轉悠了一陣,便在左跨園裡停了下來。這裡有一座大花圃,各色鮮花盛開,芬芳撲鼻,園中客人相對少一些,所以顯得很幽靜。

  花叢中有一道長廊,人字坡頂,瓦當覆蓋,每根枋梁上都繪有茂林修竹、花鳥蟲魚、山水雲河,絢麗異常。長廊兩端和中間建有四座八角重簷的亭子,大多都坐了人,高談闊論,談笑風生。

  每座亭子的近處長凳上都擺放著許多酒水和食物。楊帆順手取了一杯「三勒漿」,走到旁邊,倚著一根彩繪的亭柱坐下,翹起二郎腿,一邊小口地抿著酒,一邊悠然四望。

  寄身於花叢長廊之下的多是世家子弟,這些人有生有熟,有的是老朋友,有的是新認識,而且其中還有女子。

  因為今日來李府祝壽的可不都是山東士族,還有長安本地豪門。關隴門閥胡風甚重,女眷抛頭露面事屬尋常。

  如果有人攜女眷來,這女眷和主人家的女眷又不熟,那麼就可以不到後宅單獨安置女眷的地方,而是隨意在園中遊走、落落大方地與人攀談,這在當時並不是什麼失禮的行為。

  因為有新認識的朋友、而且還有女人,貴介公子便都力圖在別的世家子弟面前展現自己的風度和素養,如此一來自然只能談論風雅。而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等風雅之中,最適合嘴上談論的就是詩詞了。

  楊帆一邊飲酒,一邊聽著旁邊小亭中那些貴介公子們之乎者也地無病呻吟,嗡嗡的彷彿一群蒼蠅一般,甚覺無聊。

  他今天只是因為受了李家的邀請才來,否則按照他的個性是不會主動登門的。尤其是與獨孤宇一番攀談後,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與世家合作的新主意,根本不急著主動與這些世家接觸。

  不過,他也知道李家既然記得他這號小人物,還特意給他下了請柬,就一定是有所用意,絕不會把他當成一名普通的賀客對待。

  楊帆啜一口酒,暗暗思忖:「李老太公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不對呀,如果是這樣,他不會挑在今日,今天他是老壽星,哪有閒功夫與我交談。那麼,就是想藉這酒宴,為我引見什麼人,或者……把我引見給什麼人……」

  能到李家來的人都是擁有一定地位和權勢的人,人脈也廣泛,不可能一個朋友都見不到,所以少有一人閒坐的。那亭中散坐的貴賓中有人偶然回頭,看到楊帆一人獨坐,不免有些好奇。

  世家子弟很少穿金戴銀打扮得像暴發戶似的,從楊帆的衣著上他可看不出此人來歷。只覺此人悠然飲酒,氣度不凡,便起身走了過來。

  這人姓王,叫王思遠,出身太原王氏。七宗五姓之中,太原王氏自唐初以來沒落的厲害,當然,這個沒落只是相對於其他幾大世家而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其他人眼中,太原王氏可依舊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不過因此一來,王家子弟就更低調了一些,而且放低了姿態,有意多結交一些豪門,藉以鞏固王家的地位。他見此人獨坐,神態悠然,置身於眾多世家子之間卻毫無拘謹神態,料想是一位世家大族子弟,便想結交一番。

  王思遠走到楊帆身邊,微笑拱手道:「請教,這位兄台高姓大名?」

  楊帆正思索著這個問題,暗暗分析著李慕白的用意,忽見人家彬彬有禮地攀談,忙也起身還禮,道:「在下姓楊,單名一個帆字,不知兄台是……」

  王思遠一聽姓楊,心中便是一動:「莫非是弘農楊氏?」

  不過楊帆並未報他的出身,照理說家有郡望的都會自報家門,這倒不是世家子弟性喜炫耀,而是因為這是對家族傳承的自豪和尊重。楊帆只說姓名,未報郡望,王思遠先就有些奇怪,再把楊帆兩字連起來一想,陡然想起剛剛才聽說過此人的名字,不由失聲叫道:「啊!可是……刑部楊郎中?」

  楊帆有些意外,沒料到這人竟聽過自己的名字,忙道:「正是!」

  「啊……啊,久仰,久仰!」

  王思遠本以為楊帆是一名世家子,卻沒想倒是開罪范陽盧氏的楊帆,心中大失所望,言不由衷地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又拱手告辭了,其風度作派自然還是沒得說,不過楊帆已經看出此人神情微現尷尬,似是看錯了人,不由暗自好笑。

  王思遠回到亭中把楊帆的身分悄悄一說,那亭中眾人便紛紛向楊帆打量起來。盧氏家族全部退回范陽是何等大事,他們這些世家豈能不知。盧賓之和楊帆之間那番衝突雖然隱祕,卻也還是慢慢傳開了,一些高門世家的核心子弟已經知道了此事,而且不是外界所傳的什麼為了女人爭風吃醋,他們瞭解的是事情的真相。

  因為盧氏的退出,各大世家得了更多好處,心底裡對這個楊帆便不排斥,而且對盧家受到「小小損失」,他們還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念頭,可那並不包括這些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後生晚輩。他們與盧賓之同為世家子,自然而然便有一種同仇敵愾的感覺。

  楊帆一名寒門庶族子弟,居然把范陽盧氏的嫡子整得灰頭灰臉,連盧老太公都著了他的道,被迫返回范陽,這些山東士族的子弟覺得盧家丟了臉,就等於是他們丟了臉,望著楊帆的目光便有些不善。

  楊帆來時以為李家也要大魚大肉招待酒席的,所以空著肚子來的,結果全不是那麼回事情。他年輕力壯,又是習武之人,飯量本來就大,一路零零碎碎吃的那些東西根本填不飽肚子。

  如今見那長凳上有一盤擺成山水風景的的冷拼,樣子挺招人喜歡,上面的食物也正合自己胃口,而那些世家公子們高談闊論的,根本沒人取用,便毫不客氣地端過來,好整以暇的吃起來,一邊吃東西,一邊繼續想問題。

  那幾個世家子見了楊帆這般作派,更見鄙夷神色,低低耳語一番,幾個人便紛紛站起身,向楊帆走來。

  「楊郎中請了!」

  幾人滿面春風地向楊帆打招呼,楊帆思路再度被打斷,有些不悅地微微皺眉。幾人視如不見,紛紛紛紛自報家門,一名滿臉青春痘的少年拱手道:「太原王思源!」

  楊帆努力咽下那口味道極美的薰肉,揚眉睨了此人一眼,心道:「這人定是那王思遠的兄弟了。

  一名四方腦袋、身材敦壯的年輕人拱手道:「滎陽鄭宇!」

  又有從三旬上下到十五六歲,玉樹臨風、容顏俊美的四兄弟一起拱手道:「博陵崔湜、崔蒞、崔液、崔滌!」

  眾人一來,那氣勢便有些不善,雖然他們的微笑和風度無懈可擊,可是終究是一群年輕人,城府不深,那敵意藏得雖深,以楊帆的閱歷還是馬上就感覺了出來。

  楊帆既知這些人不懷好意,連站起來見禮都免了。他懶洋洋地放下那盤被他吃空了的「園林」,淡淡地道:「怎樣?」

  自稱崔湜的那人含笑道:「今日你我同赴李太公壽宴,也算一場緣份。我看楊兄靜坐獨酌,未免寂寞。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們不妨就以這李府園林中一情、一景、一物或者壽宴場面為題,吟詩答對一番,如何?」

  楊帆先是一楞,隨即眉頭一皺,淡淡笑道:「你們這些天之驕子,還能更無聊點嗎?」





第五九三章 世家子弟



  崔湜愕然道:「吟詩作賦,乃風雅之事呀,怎麼能說無聊?」

  楊帆淡淡一笑,直接點破了他們的用心:「以風雅之物行不雅之事,賣弄一下詩文,顯顯你們的本事嗎?賣弄本領原也無妨,不過你們這些人自幼研究經義學問,與詩詞之道也浸淫日久,料我楊帆絕不可能比你們造詣更深,便想以此駁我臉面,給盧賓之出口氣。這種作法,不嫌無聊嗎?」

  這邊一番對答,登時引起了另一座小亭中閒坐聊天的那群人注意。正所謂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那邊亭中坐著的乃是關隴集團的一些高門大姓子弟,只是其中卻沒有獨孤宇。獨孤宇年紀雖輕卻是一閥之主,因此在後宅裡陪著那些老傢伙們呢。

  那些關隴貴族子弟對這些山東士族子弟並不陌生,可他們並不認識楊帆,一見這些山東士族子弟盡皆圍著一名素不相識的年輕人,登時好奇心起,不知此人是何方神聖,山東士族主動巴結,他竟然還傲坐不起,於是也紛紛走過來。

  這些人一圍上來,遠近散坐攀談的世家子弟們也都好奇地跟了過來。

  京兆韋氏、河東裴氏、河東柳氏、河東薛氏、弘農楊氏、京兆杜氏,還有原為東晉南朝四大僑姓之一、今已融入關隴集團,成為其中重要一員的蘭陵蕭氏……

  一時間,山東、關隴兩大世家集團的子弟盡集於此。

  崔湜被楊帆一語點破用心,臉上微微露出尷尬之色,他勉強掩飾著窘意笑道:「楊郎中多慮了,我等只是想與足下吟詩答對一番,聊作排遣、以盡酒興,至於盧賓之嘛……,呵呵,盧家是盧家,我們是我們,怎會替人強出頭?」

  楊帆「嗤」地一笑,接著崔湜的話尾說道:「楊某的酒興好的很,不需要詩詞這等無聊玩意佐酒助興。足下若真想詩賦答對一番,這裡的雅人多的很,也不必非得楊某應和。」

  鄭宇拂然不悅,道:「詩詞歌賦,怎算無聊?」

  周圍數十位世家子弟環繞著他,楊帆大剌剌地坐著,完全沒有起身的覺悟,只是微笑搖頭:「倉頡造字本為記事。後人衍化,復有詩詞以寄情懷,然則文字有限,怎能盡抒天地造化?此情此景當得意忘言,形諸文字,已是落了下乘,還不無聊嗎!」

  這些世家子平素無事,專門研究詩詞,自負造詣,料想楊帆難以敵得過他們,如今見楊帆巧言推辭,更加篤定他起了畏怯之心,崔湜笑道:「楊兄此言差矣,詩詞大雅,詠物傳情,怎可說是落了下乘。崔某曾作過一首詠牡丹詩:『傾國姿容別,多開富貴家。臨軒一賞後,輕薄萬千花!』楊兄以為,以此詩詠牡丹,不是相得益彰,更增情趣嗎?」

  楊帆搖頭,曬然道:「牡丹花大色豔,品種繁多。有似荷蓮、有如鳳丹,有的花瓣周密高聳形如皇冠,有的外白內紅逐漸演化如雪映朝霞,其中美麗堪稱一言難盡。崔兄此詩,楊某只聞其貴,其他的什麼都想不到,若說貴氣,呵呵,誰不知牡丹富貴,多此一舉!」

  崔湜對這首詩極為得意的,卻被楊帆貶得一文不值,臉色不由一變。

  王思遠忍不住上前道:「楊兄大才,且再聽聽王某這首《詠石榴詩》如何?」說完不待楊帆答應,便道:「蟬嘯秋雲槐葉齊,石榴香老庭枝低。流霞色染紫罌粟,黃蠟紙苞紅瓠犀。玉刻冰壺含露濕,斒斑似帶湘娥泣。蕭娘初嫁嗜甘酸,嚼破水精千萬粒。」

  他們雖然擅詩,卻無曹子建七步成詩的本事。這些詩都是以前舊作,字斟句酌、反覆修改過的,倒也算是一篇佳作。

  楊帆還是搖頭:「不好!有那功夫去品味這詩作,我不如親自去看一眼那石榴花,親口嘗一嘗石榴籽,酸酸甜甜,好不可口!」

  王思遠臉都黑了,拂袖道:「俗人一個!」

  人群後面,李慕白和甯珂姑娘已經走過來,恰也站在那裡聽著,聽了楊帆的話,寧珂忍俊不禁,悄悄掩住了嘴巴。李慕白撫著鬍鬚望著楊帆,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頭。

  滎陽鄭宇方方正正的一張面孔,也是方方正正的一個性子,他對楊帆倒沒有排斥之意,可是看楊帆對詩詞之道不屑一顧,也有些不服氣,便上前道:「鄭某有『詠竹』詩一首,請楊兄品鑒!」

  「濃綠疏莖繞湘水,春風抽出蛟龍尾。色抱霜花粉黛光,枝撐蜀錦紅霞起。交戛敲欹無俗聲,滿林風曳刀槍橫。殷痕苦雨洗不落,猶帶湘娥淚血腥。嫋娜梢頭掃秋月,影穿林下疑殘雪。我今慚愧子猷心,解愛此君名不滅。」

  「好詩!好詩!」

  「言辭瑰麗,志向高潔!」

  「意境……意境令人神往呀!」

  楊帆還沒說話,旁邊便此起彼伏的唱和起來,看來這些人也怕楊帆繼續貶低,先替鄭宇造一造聲勢。

  楊帆看著鄭宇,呵呵笑道:「鄭兄寫這首詩,用了多長時間?」

  鄭宇一怔,他還從來沒遇到有人問這個的。不過鄭宇性情方正,有問必答,而且不想說謊,想了想,便坦誠地道:「鄭某做此詩,先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寫出了前面七句,後來字斟句酌,又修改了其中幾個字,但是後面幾句,一直沒有感覺。直到一日酒後歸來,月下獨行於竹林之中,忽有所悟,回家後便一氣呵成,寫全了此詩。所以……前後一共歷時十日。」

  楊帆搖了搖頭,忱惜地道:「足下出身鄭氏高門,先天就比別人高了一等,若花十天功夫做事,不知可以做多少於國於民於家有益之事。你卻不思進取,大好時光,浪費在這些小道上面,著實令人惋惜!」

  鄭宇沒想到他竟擺出一副長輩嘴臉,盛氣淩人地教訓自己一番,不由目瞪口呆,一時說不出話來。

  崔液道:「一派胡言!《尚書》有言,詩者言志。詩辭純美,最近人性,不學詩,無以立。不知禮,無所措手足。孔夫子說三十而立,就是說通曉詩經,始能得立。不學詩,何以言?」

  楊帆不屑地道:「簡直就是放屁!」

  崔液愕然、勃然,大怒道:「你……你身為朝廷大員,怎可如此粗魯、如此放肆!」

  楊帆道:「你說不學詩,無以言。我這不是言了嗎?你長篇大論一番,我只答以兩字『放屁!』。是你不立不言了,還是我不立不言了?」

  楊帆緩緩站起,道:「詩詞可以陶冶情操、精煉語言、又可助遊興、助酒興、助樂趣,其作用也不過如此了。於治國經邦、天下黎民,實無半點幫助!你們出身世家,若有志於天下、有心於黎民,不知比別人可以多做多少事,可惜大好時光都被你們浪費於『咿咿呀呀』之中了。」

  楊帆不屑地看了他們一眼,又道:「你們咬文嚼字的時候,可知楊某已經為朝廷、為社稷、為天下黎民做了多少大事?不要說是朝廷官員,就是你們這些世家裡掌事的長輩,且看有誰整天介在那無病呻吟?」

  楊帆仰天打個哈哈,道:「男子漢大丈夫或縱橫沙場,或經緯政治。詩詞本是微末小道,是我輩文人干政天下、經義立命、萬民目標之外的消遣,秦皇漢武誰以詩詞立國?房謀杜斷誰以詩詞建功?詩詞有則有之,無也無妨,不學詩,無以立,不學詩,無以言?哈哈,好大一個狗屁,還不如一口臘肉、一口饅頭來得實在!」

  楊帆大笑欲走,王思源脹紅著臉道:「不許走,你……你侮辱斯文,你……」

  「王二,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是你們非要拉著楊郎中評論詩辭,楊郎中自可盡抒己見,楊郎中的言語雖然有些糙,我倒覺得大有道理呢,怎麼就成了侮辱斯文了?」說話的這人二十出頭,身材頎長,卻是河東柳氏的柳言志。他一直笑嘻嘻地看山東氏族眾子弟的笑話,此時見王思源扯住楊帆不放,便為楊帆幫腔了。

  柳言志的妹妹柳依依站在旁邊笑道:「是呀,我也覺得,大丈夫要嘛沙場立功、要嘛幫扶國政,詩詞之道作為一種雅好,卻也沒有什麼;太過賣弄,甚至把大半精力盡付於此,那是捨大就小了。」

  「是呀是呀,楊郎中所言甚是,柳兄和依依姑娘所言有理!」京兆韋氏、河東裴氏、河東柳氏、河東薛氏、弘農楊氏、京兆杜氏,蘭陵蕭氏這些份屬關隴集團的世家子弟紛紛給楊帆鼓噪幫腔。

  以王、崔、盧、李、鄭為代表的山東士族兼得鄒、魯、齊衛之交,舊得太公唐叔之教,亦有周孔遺風,崇尚儒學,一向以清流自居,文教上面自然最為出色。

  而關隴集團的世家大族身居險要,自西晉末年一直到唐初,戰亂紛起,群雄割據。擠身其間,這些世家為了生存,罕尚儒學,獨尊武功。

  再加上北魏到唐初,大量胡族人湧入,包括李唐皇室和關隴集團中的一部分世家都有了胡人血統。所以隴集團的世家子弟雖然也都自幼讀書、詩詞之道的造詣也不淺,綜合水準卻遜於山東士族。

  詩詞之道不是他們最拿手的本事,再加上他們崇尚武力,對詩詞的看法本來就跟楊帆一樣,跟山東士族又明裡暗裡的較勁,這時候不站在楊帆一邊看山東世家子們的樂子才怪。

  這些人一參戰,便成了關隴貴族子弟和山東士族子弟之間的一場舌戰,雙方指手劃腳,互相理論,爭得臉紅脖子粗,跟潑婦罵街的區別,只是一個罵「田舍奴、窮措大」一個罵「豎子、非人哉」罷了 ,為「道」而戰,所謂的斯文儒雅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