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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豆葉會面後幾星期的一個早上,阿姨打開門時,我正在替會客室裡的姆媽與一名客人上茶。
「很抱歉打斷了妳們,」阿姨說道,「但我在想妳是否介意先暫時離開,加譽子小姐。」加譽子是姆媽的真名,但我們很少會在置屋裡聽到。「門口有位訪客。」
    
姆媽聽到這句話後,給了個帶咳嗽的笑聲。「阿姨,妳今天大概過得很無趣吧,」她說道,「竟然親自來這裡宣布有訪客。女僕們都在幹嘛?現在妳在做她們的工作耶!」
「我猜想妳可能比較想從我這聽到這個消息,」阿姨說道,「那位訪客是豆葉。」
    我曾擔心為何和豆葉碰面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但聽到她突然來訪……血液倏地衝上我的臉頰,覺得自己就像接通電流的燈泡。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姆媽的客人說道:「豆葉小姐……很好啊!那我先走了,不過妳得答應我,明天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當姆媽的客人離開時,我逮到機會溜出房間,然後在門廊聽到姆媽對阿姨說了一些我從未想過她會說的話。她把菸灰彈進一個從會客室裡帶出來的菸灰缸,然後把菸灰缸交給我,說道:「阿姨,請過來這裡幫我整理頭髮。」我從不知道她會擔心自己的儀容。她的確穿了很優雅的服裝,但就像房間雖擺滿了可愛的物品卻一片昏暗,她是穿上了精緻的衣服,但眼睛看來卻油得像尾發臭的魚……她認為自己的頭髮就像火車煙囪般,只是一個頂在上面的東西罷了。
    
當姆媽去應門,我站在女僕房清理菸灰缸,並忙著偷聽姆媽與豆葉的對話,但假如我沒豎直耳朵的肌肉也就不至於那麼驚訝了。
    
姆媽首先說道:「很抱歉讓妳等了這麼久,豆葉小姐。能被妳拜訪真是無上的光榮啊!」然後豆葉說道:「新田太太,我希望妳能原諒我的意外造訪。」接著是一堆乏味的對話。我努力地偷聽當作是回報自己的獎賞,就好像一個吃力爬上山丘的男人,只為了得知那裡全是岩石。
    
最後,她們穿過了大廳來到會客室。我非常渴望偷聽她們的談話,所以從女僕房裡抓了一條破布,開始抹起門廊的地板。按理說,當有客人在會客室裡,阿姨是不會允許我在這裡工作的,但這會兒她也和我一樣,正全神貫注地竊聽著。當一名女僕端完茶出來,阿姨躲在一旁不會被看到的地方,設法確保門開了一道可以讓她偷聽的縫隙。我因仔細地聽著她們的談話,所以失了神,突然間一抬頭,卻看到南瓜的圓臉正在瞪著我。她跪著擦地板,雖然我已經擦過了,而且她也不需要做任何雜務。

 「誰是豆葉?」她低聲問我。
 她顯然是聽到女僕間的竊竊私語,我可以看到她們聚在走道邊緣的骯髒迴廊上。
「她跟初桃是宿敵,」我小聲地回應,「她就是和服被我倒墨汁的主人。」
南瓜看起來似乎還想問什麼,但我們隨即聽到豆葉說道:「新田太太,我真的希望妳能原諒我打擾妳寶貴的時間,但我想跟妳簡短地談一談千代的事。」
「喔,不。」南瓜說道,她看著我的眼睛,表達對我闖禍一事感到抱歉。
「千代有點討人厭。」姆媽說道,「我希望她沒給妳闖禍。」
「不,不是這樣的,」豆葉說道,「只是我注意到她過去幾個星期都沒去學校上課。我習慣了常常在玄關遇到她……直到昨天,我猜想她是不是生了重病?最近我認識了一名醫術高超的醫生,或許可以請他過來看看?」

「妳真是好心,」姆媽說道,「但妳大概認錯人了。妳不可能在學校的玄關遇到千代,她已經有兩年沒上課了。」
「我們說的是同一個女孩嗎?很漂亮,有一雙令人吃驚的藍灰色眼睛?」
「她的確有一雙不尋常的眼睛,但祇園裡有兩個這樣的女孩……會不會是妳記錯了?」
「我想有沒有可能是距離我上次在那裡看到她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年,」豆葉說道,「或許她給我的印象很深,讓我誤以為是最近的事。容我這麼問,新田太太……她還好嗎?」
 「喔,是的。健康得跟樹苗一樣呢!假如要我說實話,她真是個任性的丫頭。」
「她為什麼不再去學校上課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對一個像妳一樣受歡迎的年輕藝伎而言,我想祇園看來就像個容易謀生的地方。但妳知道的,時局艱難,我無法投資在每個人身上,我發現千代不是塊當藝伎的料……」

「我很確定我們講的是兩個不同的女孩,」豆葉說道,「新田太太,我無法想像像妳這等精明的女實業家竟會說千代『不是塊料』……」
「妳確定她叫做千代?」姆媽問道。
  我們沒人理解那是什麼意思,但當她說了這些話以後,姆媽就從桌旁起身越過狹小的房間。不一會兒,她打開了門,卻發現自己竟盯著阿姨的耳朵瞧。阿姨讓了開來,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我想姆媽也一樣裝作若無其事,她只是看著我說道:「小千代,進來這裡一下。」
   
 等到我把身後的門關上、跪在榻榻米地墊鞠躬的時候,姆媽已經又坐回桌子旁了。
「這就是我們家的千代。」姆媽說道。
「這就是我說的那名女孩!」豆葉說道,「近來安好,千代?很高興妳看起來如此健康!我剛才還跟新田太太說我很擔心妳呢!但妳看來過得還不錯。」
「噢,是的,小姐,我過得很好。」我回答。
 「謝謝妳,千代。」姆媽告訴我。我鞠躬請求准予離開,但就起身前,豆葉說道:
「新田太太,她真是個可愛的女孩。我必須要說,自己曾想過來請求妳讓她成為我的妹妹,但既然她現在都不再去上課了……」
姆媽一定是被她的話給嚇到了,因為她正在喝茶,手卻停在半空中,而我則是快步出房間。就在我快回到門廊繼續擦地板時,她終於有了回應。
「像妳這樣受人歡迎的藝伎,豆葉小姐……妳可以隨便認祇園裡任何一個女孩做妳的妹妹。」

「我的確常聽到這句話,但我已經有一年多沒收妹妹了。妳知道現在是經濟大恐慌時期,客人稀稀落落地來來去去,但說真的,我從來都沒有這麼忙碌過。我想有錢人還是繼續賺錢,連像現在也是一樣。」
「他們現在比較不需要玩樂吧!」姆媽說道,「但妳想說的是……」
「沒事,反正說了也沒什麼差別,我不會再浪費您的時間了,很高興千代非常健康。」
 「她是很健康沒錯。但是請稍待,豆葉小姐,假如妳不介意的話。妳剛說妳幾乎考慮要收千代做妳妹妹?」
「是的,但現在她已經失學太久……」豆葉說道,「無論如何,我想妳會這麼做一定是有很好的理由,新田太太。我不敢妄加批評。」

「要做這樣的決定真是讓人心碎,有時候人會被迫做出選擇。我只是負擔不起她的學費罷了!但是,假如妳覺得她有潛力,豆葉小姐,我想任何妳願意投資在她身上的錢一定會有所回報的。」
 姆媽試著要占豆葉便宜,因為從來沒有一名藝伎要替妹妹付學費的。
「我希望這事行得通,」豆葉說道,「但在這種時局艱困的不景氣時期……」
    「或許我可以想個辦法來解決這件事,」姆媽說道,「雖然千代有點任性,欠的債也很多,但我常在想,成功後她所帶來的回報會是多麼可觀啊!」
「她確實是個引人注目的女孩,不是嗎?假如她辦不到的話,我會很震驚的。」
「無論如何,生活中還有比錢更重要的事,不是嗎?」姆媽說道,「若有人想幫助像千代這樣的女孩,或許我可以投資一些錢在她身上……只有學費,妳知道的。但結果會是什麼呢?」
「我相信千代的債務一定很可觀,」豆葉說道,「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認為她到了二十歲就能償清債務了。」

「二十歲?」姆媽說道,「我想祇園裡從來沒有一個女孩能辦到,何況現在又是經濟不景氣時期……」
「是的,現在的確是時局艱困。」
「對我來說,南瓜才是比較安全的投資。」姆媽說道,「畢竟,就千代來說,有了妳當她的姊姊,她的債務在還清前只怕會愈欠愈多。」

 姆媽說的不只是我的學費而已,她說的是要付給豆葉的錢。一個像豆葉這等地位的藝伎,對妹妹的抽成一定也抽得比一般藝伎要多。
「豆葉小姐,假如妳有時間的話,」姆媽繼續說道,「是否對這個提議有興趣?若是連優秀的豆葉都說千代在二十歲時就能還清負債,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當然,像千代這樣的女孩如果沒有像妳這樣的姊姊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我們小小的置屋又沒有能力負擔這筆費用,可能無法滿足妳的條件。至於千代未來的收入分紅,最多只能支付妳所預期的一半。」

「現在我準備考慮一些不錯的提議,」豆葉說道,「假如我打算收一個妹妹,我不可能減少應收的所有分紅。」

「我還沒說完呢,豆葉小姐,」姆媽回答道,「以下是我的提議。我真的只能付你一半的分紅,但假如千代如妳預期般可以在二十歲就償清所有債務,我會把妳應得的一半分紅還給妳,外加百分之三十的花紅。往後妳還可以再賺更多的錢。」

「但如果千代到了二十歲還無法還債呢?」豆葉問道。
「那麼這個投資對我們而言就是失策,這也是我最不願提到的事。置屋也沒辦法把欠妳的費用還給妳了。」
此時鴉雀無聲,然後豆葉嘆了口氣。
「新田太太,我對數字相當不在行。但假如我算得沒錯,妳想讓我接受一項不可能的任務,費用卻比平常要少得多。祇園裡很多大有可為的女孩會不計代價地想成為我的妹妹,恐怕我必須婉拒妳的提議。」

「妳說得對,」姆媽說道,「百分之三十的確太少了。但假如妳成功的話,我會付妳雙倍,妳覺得怎樣?」
「反之,要是失敗的話,我就什麼都拿不到!」
「請不要這麼想。妳一定會拿到千代的部分賞金的,只是我的置屋現在沒辦法再多還給妳一分錢了。」

我覺得豆葉肯定會婉拒這項提議,但她卻說道,「我想先知道千代到底欠了多少債務。」
「我去拿帳本來給妳看。」姆媽告訴她。

 這時候阿姨因為受不了我再繼續偷聽她們的談話,便派我去跑差事。整個下午,我覺得自己激動得像被地震震垮的一堆碎石;因為我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假如姆媽和豆葉沒有達成協議,終其一生我只能當個女僕,就像烏龜,一輩子都是烏龜。
   
 當我回到置屋時,南瓜正跪在靠近庭院的走道上,用她的三味線彈奏出可怕的噪音。她瞄到我的時候很高興,並且叫我過去。
「找個藉口溜進姆媽的房間,」她說道,「她整個下午都待在房裡打算盤。我想那一定跟妳有關,然後妳再回來這裡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我其中一項差事就是去幫廚子買疥瘡軟膏,但藥房已經賣光了,所以我決定上樓以這個藉口向姆媽道歉。當然她不會在乎的,她大概連我被派出去幹差事都不知道,但至少我可以進到她房裡。
    
結果我發現姆媽正在聽電臺播放的喜劇。平常我在這時候打擾她,她會揮手叫我出去,然後繼續聽收音機──抽著菸,仔細檢查她的帳本。但今天卻出乎意料之外,她在看見我時關掉收音機、闔上帳本。我向她行禮,然後走進去跪在桌子旁。
「豆葉在這裡的時候,」她說道,「我注意到妳在前面擦門廊的地板。妳試著想偷聽我們的談話嗎?」
「不是的,夫人。地板上有一些抓痕,南瓜和我正在用暗黃皮革修補地板。」
「我希望妳能變成一個稍有成就的藝伎,而不要只是個會說謊的人。」她說道,然後在還沒把菸拿出嘴就開始大笑,一不小心把菸灰彈了出來,一些被彈到和服上的菸草繼續燃燒著。她於是把菸斗放在桌上,用手掌拍熄火花,直到完全熄滅為止。
「千代,妳在置屋也超過一年的時間了。」她說道。
「夫人,我來這裡已經超過兩年了。」
「以前我們從未正眼瞧過妳,但是今天來了一個像豆葉這樣的藝伎,說想要成為妳的姊姊!坦白說,我怎麼也想不透!」
    
據我所理解的,豆葉基本上想做的是傷害初桃而非幫助我;但我當然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姆媽。就在我快說出自己並不清楚為何豆葉對我有興趣之前,姆媽的房門倏地打開,我聽到初桃的聲音:
「很抱歉,姆媽,我不知道您正忙著訓斥女僕呢!」
「她快要不做女僕了,」姆媽告訴她,「妳可能會對我們今天下午的訪客感興趣。」
「是的,我聽說豆葉來過,打算把我們的小魚兒帶走,」初桃說道。她走過來跪在桌旁,因為太近了,所以我必須閃開,讓出多餘的空間。
「基於某些因素,」姆媽說道,「豆葉似乎認為千代可以在二十歲時開始償還債務。」
初桃的臉轉向我邊。若是你看了她的微笑,一定會以為那是母親珍愛地看著孩子的表情。但她卻說:
「姆媽,或許妳該把她賣給妓院……」
「夠了,初桃,我並沒有邀請妳在這裡聽這件事。我只想知道妳做了什麼激怒她的事。」
「大概是我在街上閒晃過她身邊,破壞了神經質小姐美好的一天吧!除此之外,我可沒做什麼事唷!」
 「她有心事,我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姆媽,我跟她之間沒有任何過節。或許她想藉此擺脫愚蠢小姐的稱號,自以為能勝過我。」

姆媽沒有回答,似乎在思考初桃說的話。「或許,」她最後說道,「她真的認為千代會是個比南瓜更出色的藝伎,也會替她賺不少錢吧!我們不能這麼責怪她。」
    
「姆媽……豆葉真的不需要千代來替她賺錢。她選擇把時間浪費在一個跟我同屬一家置屋的女孩身上,妳想這會是個意外?假如她想把我趕出祇園的話,大概得跟妳的狗做朋友吧!」
「老實說,初桃,為什麼妳會認為她想把妳逼出祇園呢?」
「因為我比較漂亮。這還需要其他理由嗎?她想要藉此告訴大家:『噢,請見見我的新妹妹。她和初桃同屬一個置屋,但她實在是個珍寶,所以才委託我訓練她。』好羞辱我。」
「我無法想像豆葉會那麼做。」姆媽說道。
 「假如她認為自己可以把千代訓練成比南瓜更出色的藝伎,」初桃繼續說,「她一定會感到驚訝的。高興千代會穿上和服到處招搖,這對南瓜來說無疑是個大好的機會。妳看過小貓被毛線球吸引的樣子嗎?經過嚴厲的訓練後,南瓜會變成一名更為優秀的藝伎。」
姆媽似乎很喜歡初桃的這番說法,所以揚起嘴角微笑了起來。
「我不曉得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她說道,「今天早上起床時,有兩個無用的女孩住在我的置屋裡。現在她們卻被爭著要……兩個祇園裡最耀眼的藝伎竟爭著要收她們做妹妹!」 

 隔天下午,豆葉召喚我到她的房間。這次當女僕拉開門時,她已坐在桌旁等我。進房前我禮貌地行了禮,然後越過桌子再行一次禮。
 「豆葉小姐,我不知是什麼原因讓妳這麼做……」我以這句話做為開場,「但我實在非常感激……」
「現在感謝還太早,」她打斷我的話,「什麼事都沒發生。妳最好告訴我,新田太太對於我昨天的造訪有何感覺?」
「是的,」我說道,「我想姆媽對於妳會注意到我這件事有點疑惑……老實說,我也是。」我希望豆葉能回答我,但她沒有。「至於初桃……」
「不要浪費時間去想她說的話。她根本就迫不及待想看妳失敗,就像新田太太一樣。」
「我不明白為什麼姆媽希望我失敗,」我說道,「想想看,假如我成功了,她也會賺更多的錢。」
    「除了假如妳在二十歲時就開始還債,她就會欠我一筆錢。昨天我跟她打了個賭,」豆葉在一名女僕奉茶時說道,「除非我確信妳能成功,否則我不會跟她打賭的。但假如我成為妳的姊姊,妳應該知道我的規定是很嚴格的。」
我希望她能告訴我,但她只是怒視著我說道:
「真是的,千代,妳不該再那樣吹妳的茶了。那動作看起來就像個鄉下人!等茶涼了之後再喝也不遲。」
「對不起,」我回答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現在該是妳表現的時候了,一名藝伎必須非常重視自己的形象。如同我所說的,我有非常嚴格的規定。首先,希望妳照著我的話做,不容有絲毫的懷疑。我知道妳時常違抗初桃和新田太太的命令。妳可能認為那是可以理解的;但如果妳問我,我認為一開始妳就該服從別人的命令,或許那些不幸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豆葉說得對,世界已經變得大不相同了;但當我還是個孩子時,一個不服從兄長命令的女孩通常很快就會被馴服了。
「幾年前我收了兩個新妹妹,」豆葉繼續說道,「一個很努力,一個卻很散漫。有天我把她帶來這兒來,向她解釋自己再也無法容忍她把我當成傻瓜般愚弄,但還是無效。後來我要她離開,請她再找一個新姊姊。」
    
「豆葉小姐,我答應妳,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我說道,「因為妳的關係,我覺得自己好像一艘在大海行駛處女航的船。我絕不會讓妳失望的。」
「很好,但我不是叫妳要如何努力,而是要小心別讓初桃逮到機會整妳。請幫幫忙吧!別再做什麼增加妳債務的事了,就連一只茶杯也不要打破!」
   
 我答應她再不會這麼做了,但我必須承認當想到初桃還會再整我時……一點也不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
「還有一件事,」豆葉說道,「凡是妳和我所討論過的事都要保密,絕對不可以告訴初桃。就算我們講的是天氣也一樣,知道嗎?假如初桃問妳,我說了什麼,妳就告訴她說:『喔,初桃小姐,豆葉小姐說的話非常無趣!每次我聽到那些話,就會左耳進右耳出。她是世上最無趣的人了!』」
我告訴豆葉說我明白了。
   
「初桃很精明,」她繼續說道,「只要稍微給她一點暗示,妳會訝異她在心裡盤算的事。」
 突然間,豆葉欺身向我生氣地說:「昨天我看到妳們兩人一起上街,有沒有說了我什麼啊?」
「沒有啊,小姐!」我回答道。雖然她繼續瞪著我,但我嚇得不敢再說什麼了。
「妳是什麼意思?沒什麼?妳最好老實回答我,蠢女孩,不然今晚睡覺時我把墨水倒進妳的耳朵裡!」
    
我花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原來豆葉在模仿初桃。我想這恐怕不是個很好的模仿,既然我知道她在做什麼,便說:「初桃小姐,老實說,豆葉小姐老是說些無趣的事!我不太記得她講了哪些事,那些話像雪片般融化了。妳確定昨天看到我們在談話?要是我們有講過話,那為什麼我都想不起來……」
   
 豆葉接著再模仿初桃,最後說我的表現還算差強人意。我不像她那麼有信心,即使她在模仿初桃,但被她質問的感覺跟被初桃質疑的感覺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