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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文1】



  「──每座天堂裡都有地獄,」這是二○○○年初流行於馬拉博的一句話,而天堂之所以像地獄,是因為天堂只是屎海裡的一條黃金。

  經濟起飛前,赤道幾內亞仍是全球屬一屬二貧窮的國家。比奧科島的可可出口業幾乎崩潰,沿岸的咖啡莊園一一消失在荒煙蔓草中。珍貴木材利潤極佳,白梧桐、紅鐵木雖遭大量砍伐,卻只能隨地棄置,因為根本沒有機械可搬運,遑論卡車。叢林的主宰「瘧疾」讓有工作能力的健康人平均壽命只有四十九歲,雪上加霜的是新型態疾病愛滋病也出現了。赤道幾內亞境內除了蕨類、蘭花和鳳梨欣欣向榮外,最蓬勃發展的當屬貪汙。





【摘文2】



  噴射機內,耶利哥百無聊賴盯著窗外。友友在座位上睡著了。……耶利哥看著她,他們一起經歷過的千驚萬險彷彿不曾發生。

  他再度轉過頭去,望向大地,閃爍的魅影更加稠密。十萬公里的高空上,他突然覺得一股椎心的孤寂:離地太遠,離天又不夠近。他看著噴射機一公尺一公尺慢慢下降,對這樣的變化心存感激:陌生的感官模式終於漸漸恢復成熟悉的景象:建物、街道、廣場帶來的熟悉感。





【摘文3】



  五十萬隻在原有經濟體中孜孜不倦的勤勞工蟻,還以為生活在加拿大這個成長快速的城市,每天只要期待製造新產品,出現新建物,迎向樂於創造的人類社會即可。但一夕之間,所有的目標和方向都失去了意義。

  無論齊歐瓦多麼樂見新能源氦三所帶來的經濟改革,面對這些失業大眾的絕望眼神還是難以承受;鄉村一如城市全都面臨沒落。收入完全仰賴石油及天然氣的這些國家悲慘到幾乎要破產。

  理想狀況下,基於環保考量,本來就該出現這種美好的轉變:恐龍化石先生獲贈紀念金錶,安逸地準備退休,雖然離情依依充滿悲傷,卻能夠很有尊嚴地告別世人。同時間,數以百億計的人們滿心歡喜迎接由氦三反應爐製造出來的乾淨無汙染能源。可惜,過渡時期從未是平靜祥和的。無論是寒武紀、奧陶紀、泥盆紀,不管是二疊紀、三疊紀或白堊紀的結束,甚至是出現人類這種能自我反省之新物種的更新世,都未能逃過過渡時期的種種磨難:火山爆發、隕石墜落、冰河時期、瘟疫、戰爭、經濟危機等等。

  乾淨無汙染的核融合技術為我們帶來了全新的世界,雖不知這個新世界是否真的適合我們,但先得面對的是:嚴酷的全球經濟危機。





【摘文4】



  杜添說要去租車。回來時一臉不高興,拿著奧迪的電子遙控鎖猛晃。

  「我想要別牌的車。」他嘟噥著。

  ……杜添疾步走過一排又一排,金屬外觀、人造纖維外殼幾乎一模一樣的車陣,他裝滿東西的背包沉甸甸地晃動,逼得他每一步都得努力抬腳。終於,他看見自己租的那輛黑色加長型轎車。

  「這車很不錯啊。」耶利哥對杜添剛才的不悅不以為然。

  「我比較喜歡開中國車。」

  「你說什麼?你什麼時候開過中國車?連在中國都沒見你開過!」

  「奇怪了,」杜添說,汽車開始讀取電子遙控鎖裡的資料,並自動開啟車門。「你是一流的偵探,但坦白講,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像來自石器時代。我開的是捷豹(積架),捷豹是中國車!」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年前。中國人從印度人手中買下捷豹,就像我們從德國人手中買下賓利。所以,如果是賓利車我也很樂意開。」

  「那你幹嘛不選勞斯萊斯?」

  「不可能!勞斯萊斯是印度牌子。」

  「我告訴你,」耶利哥坐進副駕駛座,「這些全不是中國牌子。不會因為你們買下了這些公司,就變成中國牌子。它們是英國牌子。大家之所以買它們,是因為喜歡英國車,你自己也是因為喜歡英國車才買的。」

  「但它們屬於──」

  「──是,它們是中國製造的。但我常覺得全球化造就的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瞧你說的,真是夠了,歐文!」

  「我是認真的。」

  「這種論調二十年前就沒殺傷力了。」杜添開著車穿梭在每條都一模一樣的通道上,停車場看似沒有盡頭,「還是說說你們有沒有找到進一步的資料?」





【摘文5】



  「梅耶當然會問為什麼。對方只說,因為他們要發射一顆衛星上太空。梅耶又問,是怎麼樣的衛星?對方回答,就是一顆衛星,隨便什麼衛星,你想要一顆衛星嗎?一顆專屬於赤道幾內亞的通訊衛星,只要你想就能擁有。他們要的只是發射,但不能讓人知道在背後主導一切的是他們。」

  「為什麼?」耶利哥驚訝地問,「這對中國有什麼好處?在非洲土地上發射中國的衛星?」

  「我們當然也很想知道。他們的回答是:有一個東西叫太空條約,內容包括:太空屬於誰,在那裡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還有誰可以做,誰不能做。這份條約中有一部分是責任條款,以此規範所有人造衛星發生意外時的責任歸屬。比方說:隕石落在你家花園,砸到你家的狗,你只能自認倒楣。但如果不是隕石,而是裝了核子反應爐的衛星,而且砸到的不是你家的一群雞,而是砸在柏林市中心,那麼,這場災難該由誰負責?」

  「引發災難的人啊!」

  「沒錯。無限上綱就是其所屬的國家,太空條約的規定就是這樣。所以在這個例子裡,只要德國能證明那是一顆中國衛星,中國就必須賠償。重點來了,釐清責任的關鍵在於:那顆衛星是從哪裡發射的?所以,這些中國人才會在國際間尋找願意讓中國在其領土上打造火箭發射台的國家,而這些國家還得向全世界聲稱那是他們自己要發射的。」

  「這麼一來,責任不就轉嫁給那些國家了?」

  「典型的梅耶作風,他根本不管國家和人民的死活。他唯一關心的是自己能拿到多少錢。肯尼說了個數目,驚人的龐大。梅耶強自鎮定,其實他已經高興到在原木桌下尿褲子了。」

  「他不覺得這整件事很奇怪嗎?」

  「代表團的人跟他說,北京評估過,這樣的交易風險非常低,因為衛星墜落的機率微乎其微。梅耶唯一要做的就只是擺出赤道幾內亞太空發展之父的英姿,並保證一輩子不對外洩漏背後的主使者。只需要這樣就能平白賺到一顆衛星。」

  「怎麼會有這樣的白痴!」友友下了結論。

  「但妳想想,這麼一來赤道幾內亞就成了第一個擁有自己衛星的非洲國家。」





【摘文6】



  最後他的結論是:有關鄭氏集團的消息,美國方面比中國更值得參考。

  「為什麼會這樣?」耶利哥問。侍者正在為他們端上博爾夏特餐廳蔚為傳奇的超大維也納炸豬排。

  「為什麼?」杜添把眉一挑,「因為美國是中國最好的朋友啊!」

  「沒錯,」友友附和道,「中國人想知道有關中國的事,去問美國人就對了。」

  「中美兩國還真是好朋友,」耶利哥揶揄道,「兩國的交情好到常要撼動全世界!」

  「唉,歐文,你真是的。」

  「我是認真的!之前你不也提到過月球上的古巴危機?」

  「對,」杜添說,「我以前也跟你一樣。但有時候真的要務實地回頭看看:中國和美國根本沒有開戰過,也不可能開戰。他們是世界經濟的一對雙胞胎,互相敵視,卻是怎麼也分不開的連體嬰。傳統上,頭號大敵經常是自己最好的生意夥伴。不喜歡生意上的夥伴,其實好處很多。好感在締結合約時容易讓人心軟,但厭惡卻能讓各種感官變得敏銳。所以,和中國做最多生意的通常是最討厭它的國家,亦即美國和日本。所以,當我想知道有關美國的事情時,我就找總參二部。」

  「不啻為真理。」耶利哥也開始吃起來,「專制國家的人民要想知道自己國家的事,去問負責監視他們的敵國情報人員最清楚。但這次的情況不一樣,美國人怎麼也看不透鄭盼望在想什麼吧?」

  「這是沒錯,但透過美國中情局和國家安全局,還是可以知道不少有關鄭盼望的事。歐文,你是偵探,你的哲學是滲透,他們也是啊。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要滲透一個國家的政府比滲透一個大型集團來得容易。」





【摘文7】



  「之前你提到奧立企業幾乎代表美國,這話其實應該這麼講:美國人的太空計畫完全受奧立企業的指揮。美國人當然不樂意聽到這種話,他們討厭人家這麼想,但事實上美國根本是徹底依賴奧立企業。美國的太空計畫、能源政策,全得仰賴這個世界最大的科技集團,說白了,全得仰賴奧立的錢和它旗下傑出人員的專業技術。所以,若說奧立企業等同於美國太空計畫,這點毫無疑問。但華府絕沒有資格說它等同於奧立企業。因此,縱使有人對美國政府的所有計畫瞭若指掌,也不代表他就一定知道奧立企業的機密。這家企業自成堡壘,自成一個平行宇宙。一個獨立於所有疆界之外的國家。」

  「那鄭氏集團呢?」

  「鄭氏的情況又不一樣。雖然美國總統得向石油集團、鋼鐵集團、軍火集團做交代,但政府跟這些集團畢竟不能畫上等號。原因在於民主國家裡的企業,本質上還是私有的。但中國不同,中國企業在傳統上是國家的,只是他們總照自己的意思為所欲為。」

  「照你這麼說,中共已經喪失對企業的控制權囉?」耶利哥問。

  「不,」友友搖搖頭,「所謂的喪失控制權是指:有人取代了你原先的掌控地位,但你還在,只是換成在對立的位置上。但中國根本沒有發生過控制權被奪,而是發生了百分之百的企業轉型,也就是質變。老共產黨員退下來後,接替他的人雖也乖乖把黨的賬本放進了公事包裡提著,但接班者的職務現在是以營利為導向的企業領導了。」

  「美國的情況也差不多啊。」

  「差多了。華府喪失了對奧立的控制權,這讓美國政府在財政困窘時氣得跳腳,但至少還有人會氣得跳腳。在中國已經不存在那個會氣得跳腳的政府機構了。整個體制雖然還叫共產主義,但實質上已經是一個集團聯盟,一個能自己頒給自己政委頭銜的集團聯盟。」

  「或者也可以換個方式來講,」杜添說,他跟友友兩人一搭一唱,就像在主持政論節目,「如今治理中國的其實是企業經理人,這些人的第二份職業就是披上政治家的外衣。西方世界至少還存在著少數幾個國家領導人敢在私人企業說『是』時,勇敢地說『不』,或許這聲『不』很快就會愈來愈小聲,愈來愈心虛,愈來愈膽怯,但至少那個職權位置還是被保留下來了。反觀中國,只剩那群能說『是』的人有權說『不』。當鄧小平決心推動私有化時,許多人便問:私有化該被允許到什麼程度?但這個問題如今儼然過時,因為最後連共產主義都徹底私有化了。」

  杜添放下刀叉,直接拿起整塊炸牛排用咬的,「歐文,這正是為什麼打聽中國企業的事,跟外國人打聽比從中國內部打聽來得容易。要取得鄭氏內幕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找每天都在監視北京的各國情報單位。而我剛好認識一批這樣的人。」

  耶利哥沉默不語。他不知道杜添到底都認識了哪些人,不知道杜添是在怎麼樣的人生過程中認識了這些情報人員。但他知道自己從沒有像此刻一樣,這麼清楚認知到世界的這個面向:政府若非本身已徹底集團化,就是對集團完全喪失了國家的控制權。

  到底他們的敵人是誰?

  將近十點,耶利哥覺得好累,簡直筋疲力竭。





【摘文8】



  耶利哥感到猶豫。他原本下定決心要回酒店,但突然油然一股衝動想跟她去。友友的抗議彷彿開啟了一顆他從未發現的備用電池,為他注入了新的能量。他覺得有股暖暖的電流流經胸膛。

  「可是,我真的得──」他表面上還在推辭。

  「那好吧,晚點見!」

  電池爆掉。他的世界被打回青春期無盡的寒冬中,當時大家之所以邀他去舞會,只是怕事後被他抱怨忘了他。他完全可以想像,沒有他友友也可以玩得很盡興,就像當初每個人都能玩得很盡興,根本不需要他。

  他真的恨透了青春。

  「還是──?」她冷冷地問。

  「好好玩吧,」他說,「晚點見。」

  後來,回酒店要處理的事他一點也沒處理。他躺在床上問自己,這輩子他到底是在哪個地方轉錯了彎,才會總是繞回這個他最不想回來的噩夢中。他就像一個站在機場轉盤旁等待行李的旅客,但行李其實早就被帶到世界的某個角落,在拍賣場上易主了。但他卻還在等,一直等,等到最後甚至自認:等待也可以變成他存在的重要特徵。





【摘文9】



  「很好。只要你遵守遊戲規則,我保證她沒事。至於你這個人──」

  「知道了。」沃格拉爾輕咳兩聲,「肯尼,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

  「什麼大費周章?」

  「你早就可以宰了我。我出門時,開車時,在銀行裡──」

  「答案很簡單,」辛一派輕鬆,像在閒聊,「因為你做事一向會布下安全網,會做雙層防護。你是那種相信死了還能發揮影響力的人,你會授權律師在你轟轟烈烈死了之後,打開置物箱,取出內容物,交給媒體,將一切公諸於世的人。……你的防護措施奠基於一項想法:要對付你的人會直接找上你,然後你就可以很豪爽地說:手拿開!如果我明天沒有準時出現在這兒或那兒喝茶,且毫髮無傷,某個地方就會有一顆威力驚人的炸彈被引爆。這是獨行俠的策略,你這輩子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行俠,可惜你現在已經不是了。你應該換個策略嘛!」

  「我有啊。」

  「你沒有。炸彈會不會被引爆還是端賴你自己的狀況。」

  「我的狀況和我老婆的狀況。」

  「不對。你的心態已經變了,你的做法卻沒有改變。以前你會說:肯尼,滾回飛機上吧,你這麼威脅我沒用的,或說:要不要試試看殺了我,看殺了我會發生什麼事!但現在你的台詞變了,你會說:放了妮亞菈,否則我就讓你下地獄。」

  「我確實會那麼做!」

  「你大可以把一切公諸於世,」辛停頓了一下,「但你要不要試試看我們會怎麼對付你這可憐、無辜的老婆?或者換個方式說:我們會對付她多久?」

  「夠了,肯尼,我已經完全了解你的意思了。」

  「真的嗎?當沃格拉爾只愛沃格拉爾時,我拿他真的沒轍。以前你會說:殺了那女的吧,最好把她活活折磨死,看你能拿到什麼!以前,如果我們同樣賭這一把,最後贏的一定是你。」

  「我警告你,別碰妮亞菈一根寒毛!」

  「你願意為她去死?」

  「說吧,你要什麼?」





【摘文10】



  「你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他說,「我信守我的承諾了。」

  辛抬起頭來,「但我可沒給過什麼承諾。」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敘述了各種可能性。總歸一句,留你們活著,對我而言太冒險。」

  「你答應過要放了妮亞菈。」

  「不,除非一起,否則就都別放,」妮亞菈緊緊依偎在沃格拉爾胸膛裡,「如果他要殺你,連我一起殺。」

  「不,妮亞菈,」沃格拉爾搖搖頭,「我不允許──」

  「你當真認為我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王八蛋射殺你?」她充滿恨意地說,「然後再讓我獨自面對這惡魔,看著他經年累月在我們這兒進進出出,讓我們幫他端飲料,舒舒服服坐在我們的陽台上?嗨,肯尼,想喝什麼?對,我會幫你特調,調一杯絕對讓你眼睛冒火的飲料!」

  「妮亞菈──」

  「不准你傷害我丈夫,你聽到沒有?」妮亞菈聲嘶力竭地說,「不准,否則我死了都不會放過你,你這個做惡多端的魔鬼──」

  辛故意擺出放棄的表情,撇過頭去,疲憊地搖搖頭。

  「為什麼我的話你們都沒在聽?」

  「什麼?」

  「我有心口不一說過什麼好聽話嗎?我難道沒有一開始就把規則說得一清二楚?」

  「我們不是來這裡遵守你那什麼該死的規則的。」

  「那些規則不該死,」辛嘆了口氣,「它們就只是──規則。這是一場遊戲,你們是參與其中的玩家,但你們自己把遊戲玩壞了。你們輸了。現在你們必須出局。」

  沃格拉爾定睛瞧著他。

  「你必須信守承諾。」他輕聲說。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

  「我指的是,你等一下要做的承諾。」

  「我等一下要做承諾?」

  「對,因為你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肯尼,我手上還有你想要的東西。」

  「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歐文.耶利哥。」

  辛猛然回頭,「你知道耶利哥在哪兒?」

  「用他的命換妮亞菈的命,」沃格拉爾說,「省省你那些威脅的廢話。如果我們死了就什麼都不能說了。你若想知道,除非──」

  「除非什麼?」

  「承諾放了妮亞菈。我會把耶利哥放在盤子上端來給你。」

  「不要啊!」妮亞菈焦急地看著他,「我不要獨活──」

  「妳不需要獨活,」沃格拉爾從容地說,「肯尼的第二個承諾是針對我的。」

  「你要用誰交換你自己?」辛一臉期待地問。

  「那個叫友友的女孩。」

  辛看著他,忽然啞然失笑,笑聲小到幾乎聽不到,然後漸漸變大。他手扶著牆,抬頭仰望,一拳打在冰箱上,身體因狂笑而劇烈顫動。

  「不可思議!」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簡直無法置信!」

  「你沒事吧,肯尼?」光頭殺手一臉詫異,皺起眉來,「你還好吧?」

  「好?」辛大聲道,「那女孩,那個偵探,米奇啊,我們該各頒一面勳章給他們!真是太了不起了!根據一則殘缺不全的訊息──不可思議,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他們竟有辦法找到你,他們──」他突然停住。他的眼睛因驚訝而睜得好大,「他們是來警告你的?」

  「沒錯,肯尼,」沃格拉爾不慌不忙地說,「他們是來警告我的。」

  「所以你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了。」

  沃格拉爾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