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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

診療室裡的一千零一夜◎謝哲青(作家與媒體人、文史學者)



很久很久以前,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強大的國家,人們稱之為薩珊王國。傳說薩珊王朝的統治者舍赫澤曼,是一位勇猛善戰的國王。

某一天,舍赫澤曼國王意外地發現嫂嫂和妻子都是不貞潔的女人,於是動心起念,將她們殺死了。而且,悲傷和憤慨讓舍赫澤曼認為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從此之後,舍赫澤曼每天娶一位少女,並且在隔天清晨殺掉,以滿足自己非理性的報復心態。不到三年的時間,京城民女紛紛逃離,終於,負責此事的宰相再也找不到合適的少女了。宰相的大女兒雪赫莎蘭德為了拯救無辜的女性,自願嫁給國王。

雪赫莎蘭德用講故事的方法吸引國王,每個夜裡講到最精彩處,天就剛好亮了,讓國王心癢難捺,允許雪赫莎蘭德在下一夜繼續講故事。最後,她的故事講了一千零一夜,終於打動舍赫澤曼國王,他放棄了虐殺惡行,並與雪赫莎蘭德白首偕老。



人類對世界的好奇,與生俱來;人們對生命的探問,永無止盡。透過敍說與聆聽「故事」,我們進入浩渺無垠的宇宙之中。

「故事」無論是事實還是虛構,對於聆聽的人來說,都是一場又一場歷歷真切的夢境。好的故事,深具暗示與啟發的能量。在前述《一千零一夜》的情節中,女主角雪赫莎蘭德透過故事敘述,將伊斯蘭傳統的生命智慧,包裝進一夜又一夜的故事之中,治療內心充滿憤懣憎恨的國王。在中世紀的巴格達,上演著後現代解構主義的柔性療癒,故事充滿人性,與我們所熟悉的以解決「情意結」為主流的心理治療很不一樣。

在故事的敘述與聆聽之中,我們一窺生命的全貌,故事中人物的境遇,都可能發生在我們身上,當人面對命運所做的種種決定與努力,透過故事,讓我們看見生命的動機與可能性;聆聽故事的我們,得以從中再次體驗矛盾與衝突,超越問題,進而解決生命種種困境。 

  學習敘述與聆聽故事,更是在學習「對話」的能力。在故事的流動遞嬗之間,無論是敘事者或是傾聽的人,都可能會深刻地自我省察,而「說故事的人」正是引發共鳴與反思的敘事者。



《一日浮生:十個探問生命意義的故事》作者歐文・亞隆,正是當代存在主義敘事治療的權威巨擘。無論在實務經驗,或是文字著作中,歐文・亞隆總以存在主義心理學觀點,集中探討身而為人的困境,他提出四個「終極關懷」(givens):孤獨(Isolation)、無意義(Meaninglessness)、死亡(Mortality)與自由(Freedom),並深掘「人」在問題中,如何從否認到真誠面對,如何轉化內在的衝突為動能,進而自我超越與昇華。

傳統保守的心理治療師,總是扮演功能絕對而單一的協助者(helper)治療師角色,引導病人進行不同層次的自我衝撞,但治療師本人從不介入其中,與病人的互動也侷限在個案本身問題範圍之內。

但是,歐文.亞隆在進行治療時,他選擇將自己投入與病人的對談當中,毫不避諱地讓自己進入病人的世界中,同時也讓病人的治療過程緊密地附著於治療師的生命歷程中。

  所以,當我們在閱讀這本《一日浮生》時,經常可以看到治療師與病人在不同象限的碰撞與衝突:病人趾高氣昂地抱怨他對治療師的種種不滿,同樣地,治療師也毫不客氣地予以反擊。這種近乎日常生活中的當面對質,治療師唯一在乎的,是病人的心理轉折與自我查覺。

  歐文・亞隆透過精采的文學敘事手法,向讀者展現故事中「對話」與「療癒」的正向能量。即使不具有心理學背景的我們,也可以從《一日浮生》中,在追求意義的反覆質問下,得到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