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第十二章 百鬼物語
宅子在杭州,交通非常便利,我跟白開坐了當天上午的飛機,中午不到就已經到了。
中午簡單吃了點特色小吃,下午我倆就直接奔了宅子。
宅子的主人一直在等著我們,沒有到機場去接機,本來我還因此有點不爽,想著到時候找什麼機會擠兌一下他,結果到了才發現,他是真的走不開,因為正有一夥人在他家門口鬧事。
鬧事的就是在這個宅子裡上吊的死者家屬,死的這個人是白領上班族,二十六七歲的一個小夥子,收入不錯,還沒結婚,是挺招人羡慕的。平日裡也沒有任何不良嗜好,據說作風也很正派,所以這家屬是死活都沒法相信,這人最後能上吊自殺,而且還是在別人家裡。
本來失去親人悲傷過度就很容易失去理智,後來一打聽,人死前還玩過這麼邪乎的遊戲,自然就會覺得這遊戲是罪魁禍首。想討個說法吧,無奈當時一起玩遊戲的人還不少,法不責眾,只能把矛頭指向了這個宅子的主人。這才不依不饒的來鬧,我們看見的這次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回了。
宅子的主人三十多歲,是死者的一個朋友,不過不是很熟悉,只是見過幾次。他其實也覺得很無辜,因為這個遊戲就是死者發起的,一群人響應了,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場所,碰巧他獨居,宅子的面積也夠大,就主動貢獻了出來。
沒承想,這好心就辦錯了事。自己受到了這麼大的牽連,死者的家屬來鬧不說,自己好不容易買的房子,如今也變成了凶宅,運氣的確是夠背的。
我跟白開見這邊這麼熱鬧,也不想摻和,只是跟宅子的主人打了個招呼就躲了出去。找了一家咖啡館坐了個把鐘頭,見死者的家屬回去了,我們才正式的跟宅子主人開始談。
這人長得挺精神,我沒問他的工作,看裝扮來說估計也是個在大公司上班的。只是或許因為被這事折騰得太傷神了,人看著很憔悴。
我也沒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讓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講一遍,我跟白開就邊抽菸邊聽著。
這人的表達能力很好,一看就是接受過高等教育。事情講述的也很有邏輯。
他說當天是有十二個人,都是一個QQ群裡的,平日裡大家都很喜歡看個恐怖小說啥的,所以很有共同語言,在網上聊得很熟,但生活中基本沒見過。所以那個死者提出了這個遊戲之後,大家都很感興趣,想玩玩,同時正好見面,也算是個聚會。
當時遊戲是在夜裡十一點多開始的,本來是要熬到十二點的,但有些人實在太睏,只好提前開始了。
遊戲的過程也沒什麼特別的,每個人點起一根蠟燭,講完一個故事就吹滅一個,屋裡的亮度一點一點的下降。本來氣氛是襯托得很詭異的,他自己情不自禁的起了雞皮疙瘩。只是唯獨有點不給力的是,也不知道是這些人因為平日裡喜歡恐怖故事,所以看得比較多,還是本來都沒人有好好準備,反正一圈人講下來,基本都是早就聽過的故事,即便沒聽過的,也都能猜出結局,所以這恐怖的氛圍就又一點一點的降了下來。
所有的蠟燭都吹滅之後,一群人在黑暗裡安靜的等了好一陣,也沒見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大家都覺得無聊,哄堂笑了一陣,打開燈就各自回家了。
本來按說這事到這兒應該就截止了,可是那個死者本來是說要走的,到了門口卻又奇怪的折了回來,說有東西丟到這裡了,要找一下。
這宅子的主人也沒當回事,大家也認識,也不會擔心對方偷東西什麼的,就下樓去送其他人,等到送了其他人再上來,卻發現死者已經用自己的皮帶上吊自殺了。這人家的裝璜風格是地中海,基本都是白藍色系,天花板為了配合裝飾就吊了幾根模仿船桅杆的裝飾品,那人就是把皮帶掛在這上面自殺的。
宅子的主人講到這兒一直後悔,其實要是按照裝潢來說,那桅杆根本撐不住一個人的重量,可他是一個完美主義者,加上還有點強迫症什麼的,總是擔心這桅杆會掉下來把自己砸死,所以當時裝潢時,這個是特地加強固定過的。
當時他在下面其實也沒逗留多久,也就差不多十分鐘,可是等到發現那人的屍體,已經來不及了。把人拖下來,早就沒氣了。
這事出了之後,他也不敢住到這裡了,一是因為害怕,二也是因為這死者的家屬總來鬧,只好躲出去住在了親戚家。可這麼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這房子的貸款還沒還清,眼看著這貸款還繳著,房子卻住不了,這擱誰頭上都受不了,所以這才找到我們。他知道我們是專門幹這個,雖然價格會壓,但肯定不會因為害怕不敢買。
這人講完我一直在思考,按照他講的來說,這事怎麼看都是撞邪了。
我看了看白開,他沒啥反應。於是我就問宅子主人,人死了之後,屋裡有沒有發生啥怪事啥的。
其實這對於我們而言才是事情的重點,這人就算死得再蹊蹺,但屋裡屁事沒有,其實還是很容易解決的,說不定這污穢就被什麼收走了,或是乾脆環遊世界去了呢。
見宅子的主人搖搖頭,我心裡就是一喜。
心說又撿便宜了?當即就讓他帶我們去宅子裡看看。
路上沒什麼可說的,這棟樓是個高樓,從社區設施和綠化來看,房子的品質應該還不錯。
坐了電梯進了屋,果然跟宅子主人說的一樣,標準的地中海風格,而且收拾得很乾淨,看著就讓人覺得很清爽。
我自顧自的轉了一圈,屋內的陳設都很新,這房子看來也沒住多久。我在心裡估算了一個價格,覺得再跟白開商量一下就可以拿下了。回去藉故把白開拽了出來,點了根菸指了指屋裡,「大不大?」
白開嘿嘿道:「你又沒脫褲子,老子上哪兒知道大不大?」說完又壓低聲音問我,「你玩過那個遊戲嗎?」
我搖搖頭,以前我對這種事是完全不相信的,我能有今天,全是秦一?領我上道的。但通常都是怪事找我,我很少主動去找怪事。這也是我做人的一個觀念。
白開又道:「那我們玩一下?」
我很不爽,「媽的這是能隨便玩的嗎?」
誰知白開見我不同意,居然湊過來低聲道:「我覺得那小子沒說實話。」
我緊張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白開道:「不知道,我有一種感覺,那天他們玩遊戲要是真的會出事,我覺得死的應該是這個人。」
我盯著白開看了好半天,沒接話。轉過頭宅子主人已經站門口等著了。我看既然這樣了,合約肯定是不能著急簽了,白開的感覺到底靠不靠譜另說,但萬事還是穩妥點好。
於是我跟宅子主人說了幾句場面話,告訴他宅子我們很滿意,但還要回去討論下。
對方很理解,畢竟這是套房子,不是買根冰棒啥的,我跟白開就撤了出來。
到了這裡一直就沒找住的地方,又找了個旅館住下,我才正經的問白開,他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
白開這次沒打馬虎眼,嚴肅說道:「小缺,兩個問題,第一個,那個遊戲到底是不是真的?第二個,如果是真的會發生什麼?這才是事情的關鍵,所以我們必須找幾個人玩一次,你打聽打聽這裡的大學生兼職多少錢一天,叫幾個出來,玩他媽一次。」
其實我覺得這事不靠譜,但我第二天還真去打聽了一下。
大學生兼職五十塊人民幣一天,倒是不貴。只是我擔心的是,平時這兼職無非都是上街發個傳單做個問卷調查什麼的,撐死了也就扮個吉祥物。可我這工作雖說不是百分百奔著見鬼去的,但也是聽起來很邪的,估計沒人敢來。
我在一個專門給大學生聯繫兼職的公司做了個登記,要招十個人。當然我沒敢隱瞞工作內容,畢竟這中間還是有一些危險性的,要讓我坑人,我真做不來。不過為了順利能招到人,我把日薪提高到了三百人民幣。重賞之下會不會有勇夫,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很讓我意外的是,我上午做了登記,下午那邊就打電話過來告訴我人找齊了。而且來報名的遠遠多於十個,還問我能不能多招幾個。
掛了電話,我還有些感慨,現在大學生可比我那時候膽子大多了。
這人有了,行動很快就實施了起來。
我跟白開操辦了一下東西,買了點蠟燭,又準備了一箱礦泉水。
第二天下午,就把那些學生約了出來。
來的人有男有女,看起來真是一個個朝氣蓬勃。我聽他們話裡行間的意思,其實都不缺錢,只是無意聽說了這個消息,好奇,專門來看的。
我看他們的表情都挺興奮,心裡懸著的石頭也放下一些,這萬一出點什麼事可就是你們自找的了。
那個宅子的主人把鑰匙給了我們,晚上我帶這些學生吃了頓必勝客。等天黑透了,一行人就去了宅子裡。進宅子之前我是特別交代過的,在裡頭不要隨意走動,不要隨意出聲。一切聽指揮。
我的語氣刻意說得很嚴肅,他們倒也聽話,進去之後誰也沒亂動,聽白開說坐下,才圍坐在了地板上。
我關了燈,白開那邊就一根一根的點起了蠟燭。
燭光照著每一個人的臉,我看著有點說不上來的壓抑。
等到我落座後,遊戲正式開始。我們按照順序,從白開最先開始,一直到我最後結束。輪番講起了鬼故事。
白開打頭陣,聲音刻意弄得陰陽怪氣,聽著很不舒服。故事的內容其實挺嚇人,但我聽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因為他講的根本就不是故事,而是用我倆的親身經歷順手改編出來的。
白開講完後,那些學生愣了好幾秒。可能真的是被嚇到了。我提醒了一次鎮定,遊戲才有繼續下去,換了白開身邊的一個大學生講。
這個大學生顯然是有備而來的,故事講得慢條斯理,但很沒有感情,聽著跟背出來的似的。內容也跟我們聽到的鬼故事大同小異,什麼車禍現場又撞到死者的鬼魂之類的。
他講完,也吹了蠟燭,就輪到了下一個人。
第三個人是個女生,打扮得挺時尚,胳膊上還有紋身,估計平時挺愛玩。這個女生反倒比之前的男生從容很多,講了一個她外婆的故事,在農村半夜起床上廁所,看見自己的身影又從門裡溜了回去,第二天老太太就死了。
這個故事氣氛烘托得很好,幾個學生又是愣了幾秒。我看著這些人,很想笑,我當年也是這麼一個德行嗎?
女生的蠟燭吹滅了,下一個人又是一個男生。這個男生說話口音很重,一聽就是四川口音。講的內容是幾個人去海邊看日出,看見一個女的從海灘一點一點的往海裡走,想自殺。這些人跑到海裡去救,結果反而淹死了一個人。
這個故事也沒什麼特別的,我聽得都已經有些犯睏了。然而就在這個男生把他的蠟燭吹滅之後,我猛地又清醒了,因為白開莫名其妙的指著對面問:「你幹嘛先把蠟燭吹了!」
我一扭頭,果然旁邊本來應該亮著的蠟燭滅了一根。就聽見一個男生唯唯諾諾的回答,「不……不是我吹的。」
這句話比之前講的故事都好使,這些大學生忍不住的就有些要騷亂。我身邊的一個女生都要站起來了,我趕緊一把拉住了她,這遊戲跟筆仙碟仙什麼的一樣,玩起來就不能半途輕易結束的。
白開喊了聲都別動,跟悍匪要搶劫似的。倒是把這些人都鎮住了,一時間屋裡立刻安靜了下來。白開把打火機丟了過去,說:「快點上,誰也別亂動!」
接著,那邊的蠟燭又亮了起來。
說實話,我現在又點搞不清狀況。這屋裡現在是密閉的,沒開窗,也沒有人走動帶動氣流,蠟燭按理說是不會平白無故熄滅的,而且聽剛才那個男生的口氣,也不是像是在惡作劇、
只是無奈我跟白開現在的位置是一圈人的對角線,我想問他,還不知道怎麼張嘴好。
半晌,白開主動開口道:「江總,你的蠟燭千萬別滅了」
我點點頭,心裡卻一陣慌亂。白開的口氣很奇怪,顯然是著重在說千萬兩個字。難道這蠟燭滅了有什麼說頭?
可遊戲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接下來講故事的又是一個男生,他顯然情緒受到了影響,說話很慌張,半天也沒把故事講完。而且故事的內容也實在沒意思,說的是一個人家裡總能聽見腳步聲,可是卻不見人。有天男主人非要一探究竟,結果發現了一個污穢在自己家天花板上倒立著走路。
這個男生不僅講故事拖遝,連吹蠟燭也慢吞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得,吹了幾次蠟燭都沒滅。
白開見狀就站了起來,我以為他是要幫忙,結果他假裝朝那個男生走了一步,忽然一個箭步從圈子中間邁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之前蠟燭熄滅了那個男生道:「你是誰!你大聲說,你叫什麼!」
他這轉變太突然了,看得我們這群人都傻眼了!
但幸好我沒慌亂,立刻張開胳膊示意大家不要動。可這次這些大學生真的被嚇到了,誰也不聽指揮了,女生恨不得都尖叫了出來,好幾個男生也站了起來。
我急道:「媽的都坐下!你們不要命了?!」
這句話依然沒有效果。
白開那邊道:「小缺,你不要管他們,快來按住這個人!他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我一聽明白了,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媽的這人被上身了!
我一把撲了過去,蠟燭被我碰倒了一根,我索性直接一腳踩滅了,上前就鉗住了那個男生的肩膀。這個男生很瘦,應該沒太大威脅。我死死攥著,他也不叫疼。
白開很暴力的給了他一巴掌!罵道:「跟老子玩什麼裝蒜,告訴你,老子平時拿鬼下酒的!」
這時那些學生好幾個已經開門跑了出去,剩下幾個膽大的,也是站在牆邊,好奇這裡發生了什麼,又害怕自己被牽扯進去。
那個男生不回答,只是無聲的咧著嘴笑,像是在討好。
白開就又給了他一巴掌,這下搧得很重,聲音十分洪亮。我趕忙道:「你別他媽太用力了!回頭打壞了肉身你賠嗎?」
白開一抬手又是一個巴掌,「我賠?老子在救他命呢!」說著白開雙手發力活生生的把那人嘴掰開了,跟著呸了一聲,吐了口唾沫進去。
這下徹底把我噁心到了,媽的這是虐待狂啊!
我道:「你幹嘛啊?你想跟他舌吻看看情況行嗎?」
白開道:「先弄點陽氣給他,你抓住了啊,他要是跑了肯定不好逮。」他回身拾起了幾根蠟燭又點著了,屋裡一下更加亮了。
白開把蠟燭圍著那人放了一圈,數了數,吹滅了幾根,道:「小缺,不是啊呸,江總,還有故事沒講完,我們不能斷了。」
說講故事我倒是沒有異議,只是我這人平時經歷不少,但能說成故事的其實並不多。我腦子裡也沒什麼現成的能拿來用,總不能我跟白開兩人對著講自己的經歷吧。
白開催了我一句,要我快點開口。
我這邊本來就著急,這下更沒了頭緒,趕鴨子上架的就開始講了起來。
我講的第一個故事是秦一?當初告訴我的,是一個鬼打牆的故事,說是有很多人夜裡趕路,總覺得這路比平日裡走的長,怎麼也到不了目的地,等到了天亮了,才發現自己在墳地裡繞圈。這很多故事裡甚至傳說中都有人講過,沒什麼特別的,特別之處在於秦一?解釋了這是一種什麼現象。
他說,這入葬之後的人,有一些並不是立即投胎的。這也不是他們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底下的號還沒排到他,這跟我們陽間也類似,不太深究的比喻的話,完全就是跟去銀行排隊一個路數。
這污穢沒法去投胎,可平日裡總不能像人一樣玩樂。這唯一的樂趣,也就剩下捉弄一下過路人了。
當這人在墳圈子裡走路,其實這污穢一直就在旁邊數著。很多人可能去過一些古老的寺廟,尤其是埋有舍利子的那種,圍著埋著舍利子的塔或是其他建築走一圈,是會給自己增福加運的。而這圍著墳轉,卻正好相反。是會在身上招晦氣的,這晦氣招得越多,這墳也就越清明。
這裡的清明是一個形容詞,具體表述的意思還不好用文字表達,總之就類似於我們去掃墓差不多,這污穢也不是喜歡晦氣多的地方,他們自己也難受,這麼拾掇一下,自己住得就更舒服了。
這個故事我刻意講得很快,一是反正也沒人會聽,也不用在乎其他人聽沒聽清。二來我也有些著急,恐怕慢一點多生事端。
我吹了蠟燭之後,白開挺滿意,不過嘴上沒多說,直接自顧自的就講了起來。我其實對他的故事沒啥興趣,但耳朵這東西不像眼睛能閉上,不自覺的我還是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