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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性譯者邱瑞鑾答客五大問

一、問:當初為何會想翻譯《第二性》?

答:其實做為一個譯者以來,一直就很想翻譯一部有地位、具有代表性的作品,而《第二性》就是這樣的經典。



二、問:書名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會取這樣的書名?

答:翻開書的第一頁,會發現這本書是題獻給Jacques Bost的。這個人就是幫波娃想到《第二性》這個書名的人。但她題獻給他,並不是為了書名,而是波娃認為Bost是她認識的男人中最沒有一般男人那種自恃尊大、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所以,這樣一本為女人平反的書,就獻給了一個願意和女人平起平坐的男人。



好,《第二性》這個書名是怎麼來的呢?波娃在寫好書以後,和沙特、波斯特在為書名腦力激盪的時候,有人說了L’autre(他者),La seconde(次要的),或是其他種種的。這時候是波斯特想到了《第二性》。



Le deuxième sexe是個新創的詞,這樣的排序隱含了高低好壞的價值判斷。意思是在說男性為第一性主宰,女性次之,是謂第二性。



三、問:波娃為什麼會寫這本書?在歷史上,有沒有和《第二性》同性質的書?

答:其實,波娃一開始並沒有打定主意說,要寫一本挑戰男人意識形態的書。她只是在意識到這個世界是由男性主宰這個明顯的事實之後,一點一滴查考她讀過的書,她身邊女人的境況,而逐漸將整本書建構起來的。她自己也是在寫作的過程中,逐漸意識到男人有多麼全面的貶抑女人。



其實早在十四、十五世紀,男人和女人之間就曾經因為性別的問題起爭端,並且有一些為女性地位辯護的作品傳世,像是波娃在書裡提到的「玫瑰傳奇的論戰」,這時的筆戰交戰的雙方爭論的焦點比較是在誰優誰劣。為女人辯護的克里斯蒂娜.德.皮桑寫了一本《貴婦之城》,她在書裡寫到歷代卓越的婦女,以她們的貢獻、美德,當作泥土、磚塊來建造一座貴婦之城。裡面已經有男女應該受同等教育的機會,提到:「如果讓女孩上學,讓她們和男孩一樣,學習各門學科,女孩一定也能完全領略藝術、科學之奧祕,和男孩無異。」還有,在十九世紀末,阿拉伯世界的女性主義運動,有一位法學家卡西姆.阿敏寫了一本《女性解放》,批評當時阿拉伯社會的習俗,例如多妻制、面紗,或隔離女性制度,牽著這些習俗不符合伊斯蘭教的真正精神。



也就是說,在波娃之前有很多書,或者是因為和男人起論戰而寫,辯論男人女人誰優誰劣的問題,或者是具體地提出女性在社會上所遭受的不平等,而比較沒有一本書深入剖析男女的不平等的原因何在。波娃這本書可以說是甚至到目前為止都具有獨特的地位。



四、問:在《第二性》中主要探討了哪些議題?波娃的名言「女人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又是什麼意思呢?

答:我想,波娃在第一卷引言中的幾個問題正是讀這本書最好的幾個進路。她的第一個問題:女人是什麼?女人為什麼會成為被男人宰制的第二性?波娃回答這個問題的方式,就決定了她的思考方向。波娃並不想一直接定義的方式來回答說女人就是比較纖弱,女人是背負傳宗接代的性別等這種方式來定義女人,也就是說她不把女人看作是某一種不變的本質,而是將女人看作是和男人一樣是開放性的存在,是可以在人生的進程中,依所遭遇的經驗、依自己的自由意志來塑造自己明天、未來的面目。但女人在歷史的發展下,卻沒有成為這樣,問題是處在歷史、社會、文化、教育等種種人為的因素,壓抑了女人的發展,使她成為低劣於男人的性別,是女人成為受制於男人的第二性,這就是波娃在第二卷一開頭總結的那句話:女人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是人為因素造成的。



但是在一般觀念中,大家都認為女人就是帶有女性特質,天生就是比較嬌弱、比較細膩、比較不獨立等這些固定的想法中,將女人套在某種不變的本質中,所以波娃整理出三大方面,都是一般人所認為的女人天生就是受制於荷爾蒙、受制於陽具欽羨、受制於經濟環境,因此她也就以此分為三大方面來談:生物學(受制於生理)、精神分析學(受制於心理)、歷史唯物論(受制於經濟)



至於,男人和女人之間這種主宰/被主宰的關係是怎麼來的?為什麼會產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這些問題,波娃在書中都有精彩的邏輯推演跟解答。



五、問:能不能簡單說一下兩卷的架構?

答:這本書分為上下兩卷,第一卷「事實與迷思」,是屬於論述的部分,談到了女人是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始終屬於男人?波娃在回答這些問題的同時,也檢視了各項涉及女性問題的學說、意識形態,查驗這些學說是不是曲解了女人。第二卷「實際經歷」則以女人在人生各階段所經歷的種種境況,以及幾種身份特殊、境況特殊的女人,像女同性戀、戀愛中的女人、妓女、交際名媛等,她們身為女人是不是活出了真實自我。最後,並帶到了女性解放應該怎麼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