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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史郎同學,惠比神有鬼,這件事你聽說了嗎?」



朝陽下,黑岩史郎走在開了一半的櫻花行道樹下,赤木健一從後面趕上來,以這句問話代替了招呼。

「哦,聽說了。你看到了?」

史郎把雙肩背的書包從肩上拿下來,邊揚下巴邊遞給健一。意思是你來背。

健一連忙接過書包,雙手穿過背帶,把書包掛在胸前。於是他的身體被兩個黑色的小學生書包前後包夾。

「沒有。我沒看到,可是聽說信二的哥哥看到了。」

史郎邊走邊踢裝有白色營養午餐工作服的袋子。

還以為他在想什麼,只見他回頭對健一說:

「吶,今天我們去看看吧。放學後,到惠比神集合!」

「……知道了。可是,我想一定什麼都沒有。春假大家就開始這樣傳,我去看了好幾次,結果什麼都沒有。」

「有沒有鬼不重要。問題是那裡是我們的地盤耶。要是大家都聽說有鬼跑來看,我們的院子可能會被搶走啊。」

其實,惠比神正好位於兩所小學學區邊界。兩所小學的孩童都會在這裡聚集,有時候會互搶場地。

健一擺出一個無奈的姿勢。

「一放學,就用跑的集合。」

史郎再次叮嚀。

健一朝著史郎的背影想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個地方,是佔地僅約一個網球場左右的小公園,南側只有三件老舊的遊樂器材--生鏽的單槓、溜滑梯、唧唧作響的鞦韆。這就是被大家稱作「惠比神」的地方。

西側孤伶伶地佇立著一個又老又小的神社般的建築,正是這個地方的名稱由來,但誰也沒放在心上。

「那裡就是惠比神。」

當別人這樣告訴我們,從這一刻,我們也開始稱之為「惠比神」。每個人都是這樣。



春假期間,大家很少有機會聚在一起,但學期中,放學後在惠比神集合玩到天黑,這是史郎他們五年級時每天的慣例。

然而,這個春假期間,健一開始補習了。

早上出門時,

「今天要補習,一放學就要馬上回來哦。」

母親寬子這樣叮嚀,健一雖然記得,卻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史郎。

健一已經看過好幾個同學因為惹史郎不高興,於是在班上被孤立,學校從此成為「苦行」之地。

「我才不要變成那樣。」

回家以後一定會被媽媽罵,但把被媽媽罵和在學校被大家當空氣放在天秤上量一量,挨幾句罵根本不算什麼。



回到家,

「今天去補習了嗎?」

就算媽媽這麼質問,

「不小心忘了。」

只要這麼說,今天應該可以混過去吧。

升上六年級的第一天,健一的心情就很沉重。

他把下巴擱在胸前史郎的書包上,嘆了一口氣。



清朗的陽光下,櫻花搖曳生姿,與健一的心情正好形成對比。









六年三班的新同學



日高博史看著前一天從學校帶回來他所負責的六年三班的點名簿,一邊啃著吐司。

在青柳信二、赤木健一等熟悉的名字底下,發現了一個陌生的名字。

「石場寅之助……。轉學生啊……」

博史服務的小學,五年級升六年級不重新編班。因此新學年獨特的緊張感在博史心中沒有那麼強烈。

博史為了使自己缺乏緊張感的心有所警惕,挺直了背脊,重新看了一次轉學生的名字之後,又再次將點名簿的名字從頭到尾確認一遍。

「一個新同學啊……」

耳中聽到女兒七海下樓的聲音。博史主動招呼:

「早啊。」

七海沒有回應。

「要出門了?」

七海穿過客廳,走向玄關。

「喂,好歹要吃過早飯再去。這是奶奶特地為我們做的。」

「我不要吃。我來不及了。」

說完,只聽她急忙地穿鞋的聲音,反手關門就出去了。

七海出門之後,家裡像暴風雨過後般寧靜。

「真是的……」

博史不知道該如何和升上國三的青春期女兒相處。

若是她母親在,也許狀況會有所不同。博史三年前離了婚,當時七海念小六。也是上班族的妻子說光是和博史在一起就感到窒息,不想待在家裡,這樣的時期持續了一陣子,最後終於提出離婚,但其實當時妻子在職場上已經有了對象,事後博史聽說她一離婚便搬進那個對象家裡。

因為這個緣故,獨生女七海留在了博史身邊,但那正是七海最多愁善感的時期。她心裡受的創傷一定很深。對此,博史深感歉疚。同時,平日他便覺得自己的教師身分,可能也對女兒的行動和態度造成了許多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