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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序】從除惡務盡的焦慮中稍稍脫身/史英 人本教育文教基金會董事長

  「惡」是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事。談論「惡」,特別是「孩子的惡」,又不一意撻伐那「惡」,這樣的書,實屬少見。

  從「惡與創造」、「惡是什麼?」、「偷盜」、「暴力與攻擊性」、「謊言、祕密、性」、「霸凌」,到終章的「包圍著孩子的惡」, 河合先生誠摯地以他的研究與個案,讓我們重新思索「惡」的另一層意義:「惡」或許是創造力的源頭,或許是生命的吶喊與探索,或許恰好是大人「善意」的結果……

  溫厚的筆、犀利的洞察力、不怕得罪人的直率,河合先生讓我們有機會從「除惡務盡」的嚴厲與焦慮中稍稍脫身,並蹲下身來,以更深刻的眼光重新認識身邊的小孩。

  這些文章寫成於二十幾年前,是河合先生為日本社會而寫的;然而今日讀來,卻與我們的處境十分吻合──或許這些正是人性本質,無關年份與國界吧!



【解析】

凝視自己內在的「惡」,才有辦法面對孩子

岩宮惠子/島根大學教育學部教授



  第一次讀到這本書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我到現在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

  那時候我正擔任校園諮商師的工作。在我服務的學校裡,有四、五個孩子狂暴的行為,引起整個學校巨大的騷動。他們用噴漆在校舍的牆上塗鴉。恐嚇同學,害得他們不敢上學。對糾正他們的老師惡言相向。別人認真談論事情的時候,盡其嘲弄之能事,把班級的氣氛弄得很糟。上課的時候擅自離開教室,在校園到處大肆破壞,連插座、開關都不放過。老師們經常為了找尋他們,或是阻止他們的破壞行為,疲於奔命。

  有時候,這幾個學生也會和老師愉快地聊些釣魚或電玩的話題。但是只要稍微有一句開導他們的話不合他們的意,就立刻變臉。那種時候他們的眼睛會突然向上翻白,就好像被鬼附身的樣子。啊……古時候的人要是看到有人變成這種狀態,一定會說「鬼」來了吧。那時候我這麼覺得。

  當時我剛剛被分派到學校擔任校園諮商師。團體內出現了這樣的孩子,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他們收斂自己的行為?我完全想不出辦法。校方徵詢我的看法時,我只能說出「他們是受到團體動力的驅使」、「因為他們正處於青春期」這一類的蠢話。我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厭倦,無力感一天比一天巨大。就在這個時候,這本書出版了。《孩子與惡》。這些孩子就是被惡附身了!沒錯,就是惡!該怎麼面對這樣的惡呢?這本書裡一定有一些提示。我懷著這樣的期待,翻開了第一頁。

  最先看到的,就是〈惡與創造〉。欸?創造?河合老師想必也預料到讀者會感到驚訝,所以一開始就這樣說明:「 雖然本書要探討的是惡的問題,但是一開始就從「惡與創造」談起,讀者們說不定會覺得過於大膽。然而,思考關於當代『孩子與惡』的問題時,最先浮上我心頭的就是這件事。」

  喔喔,是這樣啊!必須從這裡開始思考啊。這時我才驚覺,自己本來就應該知道,對於這種事,並沒有奇蹟式的「妙方」,那種表面化的東西沒辦法解決問題;但在不知不覺中,我卻變得一心只想找到廉價的答案。隨著閱讀的進行,我的想法也從「該怎麼做才能讓這些孩子變好?」慢慢轉變成「這些孩子所行的惡,是什麼樣的東西?」這樣的視角。

  舉例來說,書裡有這樣一段文字:「惡之所以無法根絕,可以說是因為人的心中本來就有惡的存在,但也可以說是因為惡對人類的生活來說,具有某種意義。惡具有不可思議的兩義性。……(中略)不管什麼樣的創造,背後都離不開『破壞』。」

  這幾個努力要「破壞」學校所有秩序的孩子,到底想「創造」些什麼?他們裡面是否有人具有這樣的可能性,將來會像這本書一開始所介紹的人們那樣,從事創造性的工作?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吧……。或者他們想要破壞的其實是「學校教育」與「大人制定的規則」?他們的確正在進行這樣的破壞,但從其中真的會產生新的創造嗎?我還看不到任何的跡象。那麼,我該期待什麼樣的創造出現……?正在思考著這些問題的時候,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那一天,有一名不願上學的孩子,約好下午兩點鐘要到諮商室來找我。就在那十分鐘前,作亂的孩子中的一個,突然拖著很大的腳步聲進到房間裡來,一骨碌就在橫躺到沙發上。很少看到他們單獨行動啊。他怎麼會到諮商室來?想要在這裡幹什麼?啊啊!如果他兩點以前還沒離開這個房間,該怎麼辦?我的腦中一片慌張混亂。

  「幹嘛?你怎麼了?想要在這裡休息嗎?」「沒什麼」。「嗯……是喔」。接下來我們都沒有講話。那孩子像野生動物一樣地觀察著我的舉動。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希望他在兩點鐘以前出去。說來難為情,不過那時我滿腦子只有這個念頭。但是,如果我說「請你出去」的話,拒絕的意味太濃了,他一定又要鬼上身。苦惱了半天,我終於說了:「不好意思,兩點的時候有人要來。」「意思是要我出去嗎?」他的眼神和口吻突然都變得很尖銳。「嗯……也可以這樣說。不過,我是在請求你呦!」聽了我的話,那孩子一翻身從沙發上跳起來。「呵呵,命令和請求是同一件事!」直勾勾地盯著我看。

  這句話真的讓我大吃一驚。「這樣啊!『請你這樣、那樣做』這種話,事實上是命令。原來如此,我懂了!」我打從心裡感嘆。「沒錯吧?」大概是看到我的驚訝,那孩子抿嘴一笑。但是卻沒有要出去的樣子。如果可以不遵守兩點鐘的約定這種「秩序」,我多麼希望和這孩子好好談談,聊多久都沒關係。但現實卻是,兩點鐘不願上學的孩子會準時過來。那是個非常敏感纖細的孩子。

  感嘆歸感嘆,卻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困窘到了極點,我忍不住自言自語:「如果用請求的方式命令也不行,那該怎麼做才好呢……」。沒想到那孩子用平靜的聲音說:「請向我請教」。請教他?要請教他什麼事……?突然間我眼睛一亮,有了!就是這個!「打擾了!冒昧地請教您,兩點以後有什麼樣的預定行程?」我注視著那孩子的眼睛,很嚴肅地問他。結果他回答了「要去上課」之後,快步離開了諮商室。前後一共八分鐘。真是令我難以忘懷的八分鐘。

  「命令和請求是同一件事」、「請向我請教」這些話,一般人平常是想不出來的。我在這個在學校裡做盡「惡」事的孩子身上,感覺到閃閃發光的創造性。河合老師在思考「孩子與惡」的問題時,為什麼從「惡與創造」開始?這時候我也豁然開朗。

  但是,因為有那麼珍貴的一刻,這孩子日常的行為從此就改善了嗎?絕對沒有那麼好的事。當學生不肯聽話的時候,只要很客氣地「請教」他「您想要怎麼做?」他就會願意遵守秩序嗎?這種事也不能期待。那麼,是否就算了解了這些事情,也不會帶來任何改變?話也不能這麼說。

  從這個小小的事件,我學到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當這些孩子似乎就要受到「惡」的驅使、開始破壞秩序的時候,和他們應對的大人(即使暴露出多麼笨拙、難堪的樣子)也需要某種「創造性」。破壞秩序的孩子,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促使秩序的破壞轉而朝向「創造」的契機,只有在大人竭盡全力與孩子對話的過程中,才會產生。我甚至覺得,他們之所以「行惡」,部份原因也是為了要從大人身上引出「創造性」。

  這本書從各式各樣的角度反覆強調,只有在真正的意義下取得主體性,大人才能夠成為一堵堅實的「牆」,攔阻孩子的「惡」走向毀滅。大人必須耐得住不知道正確答案的不確定感,充分運用想像力與創造性,堅守立場、承擔責任;唯有如此,孩子的「惡」才有轉變成「創造」的可能(關於這一點,補論 3 也有詳細的論述)。

  這本書還介紹了《瑪加利諾,麵包與酒》(Marcelino pan y vino)這部電影。透過對電影的解說與詮釋,告訴我們一件事:有時候孩子的靈魂所欲求的事物,遠遠超過大人的常識所能理解。這一點對於理解我和這個學生之間的小小事件,也有很大的幫助。

  有時候,我們會向超越現實的存在「請教」各種事情。很多人透過占卜,或是向通靈者「請教」未來的事。當我們向不屬於這個塵世的存在,或是向地位較高的人提問的時候,會使用「請教」這個字眼。我還記得那個學生所說的「請向我請教」這句話,很不可思議地讓我產生了虔敬的感覺。

  當一個孩子像被鬼附身一樣的時候,是完全無法聽進任何我們所說的話,或是日常規則的。面對這樣的孩子,對精神、體力都真的是一種消耗。但是,當我們像祭祀孤魂、祈求他不要降下災禍那樣,抱持真心與某種虔敬的態度,慎重、認真地「請教」的時候,說不定就會看到今後某種可能的方向。當「你要遵守時間!」「我不要!」這種為了守護現實秩序的日常對話已經完全失效的時候,或許我們真的需要這種非現實的視點。

  這本書裡面,還有這樣一段話:「當孩子做了大人心目中的惡事,有時候在那個『惡』的背後,潛藏著超過大人常識的高貴情操。這一點我們千萬不可忘記」。這段話告訴我們的是,有時候某些超越性,很可能在日常生活中被我們當作「惡」來看待。這個學生的內在,應該也存在著這樣的超越性吧!但是,以虔敬的心情「請教」,和迎合孩子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然而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被誤解為有意地阿諛那些有偏差行為的孩子們。關於這件事,河合老師提出了警告:

  「我們必須用心去理解孩子的『惡』,但那絕對不表示我們應該縱容。乍看之下『理解』和『嚴格』是無法相容的,但事實上理解越是深入、深刻,越是會認識到嚴格的必要性,嚴格也才會像柱子裡的鋼筋一樣,成為我們的支柱。沒有理解作為基礎的嚴格,是脆弱的」。我認為這段話要說的是,大人們應該透過對行惡的孩子的深刻理解,保持清明的意識與敏銳的判斷力,以行為與態度體現真正必要的嚴格。

  從這本書最初出版至今,經過了約二十年的歲月。我仍然以校園諮商師的身分,持續涉入學校的教育現場。這本書所指出的現象,依然吻合當今的現狀。這真的是令人驚訝。它一點都沒有過時。

  大人們對於將孩子們塑造成「好孩子」越來越積極,孩子們也努力在表面上保持「好孩子」的形象。越是這樣,孩子們越是忙於網路社交;Line、Facebook、Twitter,一刻也不願讓連線中斷。但是,在這些可以匿名存在的場所,他們大量地發表充滿怨恨的言論,這樣的「惡」正日益蔓延。霸凌變得越來越陰狠、歹毒;難以置信的暴力,在某些校園內經常發生。大人們也和孩子一樣,越來越沉迷於智慧型手機,大人和小孩親身接觸的時間越來越少。在這種情況下,孩子不得不在強烈的孤獨感之中,面對自己內在的「惡」。

  「惡」並非來自外在使我們受苦的東西。「惡」是我們內在想像力的枯竭,經由孩子返回到我們身上。所以,我們唯有凝視著自己內在的「惡」,才有辦法面對眼前孩子的「惡」。這是我從這本書所得到最有力、最深刻的訊息。

  在這本書裡,「好孩子」所具有的「惡」的問題,就好像音樂中的持續低音一般不斷地出現。即使在論及「行惡」的孩子的問題時,背後也可以聽到這個主題,在深處隱隱作響。谷川俊太郎先生曾經把這個聲響化為文字,呈現在初版的封面上。最後,就讓我為讀者們介紹谷川先生的這首詩。





  不曾在商店裡行竊

  我卻偷走了別人的心

  連自己都沒發現



  房間的門不鎖

  我卻鎖住自己的心

  也不知道鑰匙在哪裡



  我是不說謊的

  我只是微笑著保持沈默

  不告訴任何人我真正的感覺



  因為是好孩子 所以我是壞孩子



3-1偷盜的魅力

  應該有很多人都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明明知道偷盜是不對的,但是從心裡感受到它的魅力,忍不住就犯了偷盜的行為。與其為這樣的行為烙上「惡」的印記,說不定將它分類為「小孩子的惡作劇」比較好。我小的時候,一方面也是因為在鄉下長大,就曾經犯過這樣的「偷盜」。到別人的田裡,隨意地摘食柿子之類的農作物。當然,被抓到的時候總是會挨一頓罵,自己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是,這樣做有一種冒險的快感,有它的魅力。

  不知道為什麼,小孩子的心裡就是會有一種感覺,認為偷吃田裡的作物和偷拿商店裡的商品是不一樣的。或許是因為,在小孩子的心裡──雖然沒有清楚的自覺──隱隱地感覺到「大地的恩賜」的共有性吧!除了少數比較特別的人以外,通常大人就算生氣,也不至於把偷吃農作物的小孩當作「惡人」來看待。像這樣在自然的懷抱裡──在自然的守護下──經歷惡的體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然而,即使同樣是孩子們的偷盜行為,有一些情況的規模、尺度是不同的;這樣的行為將會走進「惡」的世界。



●偷盜的故事

  先前我們曾經引述了《德米安》這本書的開頭,現在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德米安》的主人翁,十歲的少年辛克萊,雖然來自幸福的上流家庭,心卻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另一個世界」的吸引,逐漸靠了過去。也因為這樣,他和幾個住在附近的、調皮搗蛋的孩子玩在一起。這時候,比他們更高一級的「壞蛋」,法蘭茲.克羅默出現了。為了引起克羅默的注意,辛克萊開始編造一個他和同伴在夜裡到「轉角的磨坊旁的庭園」偷蘋果的故事。

  說著說著,少年完全沉浸在故事的情節裡,杜撰了一個完全虛構的偷盜故事。「故事講完的時候,我期待他們或多或少的喝彩。我如此著迷,沉醉在編造故事的樂趣中」。但是,克羅默保持冷靜。他要辛克萊「向天地神明發誓」這個故事是真的。在那之後,事情變得很糟糕。克羅默要辛克萊帶兩馬克的封口費來,否則就要舉發他偷竊的事。辛克萊帶給他一些自己的東西──錶、指南針等等─哀求克羅默饒了他,但克羅默不為所動。對辛克萊來說,兩馬克是一筆大錢。他一點一點存在撲滿裡的錢,總數也只有六十五芬尼(一百芬尼等於一馬克)。

  辛克萊很懊悔。「為什麼我要跟他們出去?為什麼我要對克羅默言聽計從,比聽父親的話還乖順?為什麼我會捏造那麼一個偷竊的故事?為什麼我要吹噓自己犯過罪,就像誇耀英雄事蹟一樣?現在惡魔抓住我的手不放,敵人就跟隨在我的後面。 」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克羅默逮到了辛克萊,不肯放手。他抓到獵物的痛處,一點一點地玩弄。結果,辛克萊為了討克羅默歡喜,拿走女僕忘了的零錢獻給他。杜撰的偷盜故事,演變成實際的盜竊。不只是偷東西。克羅默差遣辛克萊到處跑腿,或者要他「單腳跳十分鐘,把紙屑黏在路人的外套上」。那就像現在日本常見的「霸凌」。

  當然,辛克萊的家人注意到他的異常。事實上,他的身體狀態也出了問題,還會嘔吐。日本的霸凌案例中,也經常發生這樣的情況。家人帶他去給醫生診察,醫生要他「早上起來,用冰冷的溼毛巾摩擦身體」。這樣的做法當然不能解決任何事。「當時我的樣子,就像發了瘋一樣。在家裡井然有序的祥和當中,我彷彿幽靈,什麼小事都能嚇到我,活在自己的煩惱裡,毫不關心其他人的生活,沒有一刻忘記自己。有時候生氣的父親質問我,我只是冷漠地默然以對。」

  辛克萊在祥和溫暖的家庭中備受寵愛,為什麼會得意忘形地編造「偷盜的故事」?而且,還演變成真正的偷盜行為。



●自立的衝動

  辛克萊向克羅默說了杜撰的偷盜故事,被他緊緊抓住把柄的時候,曾經想要對父親坦白一切,接受父親的懲罰,期待因此得到拯救。但是,某種不明的力量阻止了他。見到父親的時候,父親指責辛克萊把鞋子弄溼了。聽到父親的訓斥,少年的心中逐漸起了變化。這裡讓我們引用赫塞自己的文章:

  「某種奇妙的、嶄新的情感,在心中閃耀。一種叛逆的、惡質的、辛辣的情感。那就是,我感覺自己比父親優越。有那麼一瞬間,我對於父親的無知,感到某種鄙夷。父親關於溼鞋子的叱責,對我來說,顯得瑣碎無聊,不值一哂。」

  辛克萊的這種情感,其實是一件好事。在外頭發生的事情,父親不會知道。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卻計較一雙溼鞋子,說些無關緊要的話──這是他鄙視父親的理由。會發生這樣的狀況有一個前提,就是一直到那時候為止,父親在少年心裡的形象是「全知全能的父」。少年在他過去的生活裡,完全順從這樣的父親。這樣的「好家庭」有多麼「甘美」,赫塞描寫得非常仔細精確。但是,少年沒辦法停留在這樣的世界裡。內在的自立的衝動,將他逼入料想不到的、惡的道路。

  這件事是「父親的尊嚴首次出現的裂縫,是承載我幼年生活的支柱上首次出現的缺口。不論是誰,這根支柱一定會在他能夠成為他自己之前崩壞倒塌。我們命運內在的重要線索,就由這種種無人知曉的經驗,編織而成。」

  一個人為了成為他自己,必須破壞過去支撐他的支柱。然而,這是危險至極的事。不要說是支柱,他本身都可能遭到破壞,或者對家人、他人造成深深的傷害。辛克萊少年也暴露在這樣的危險下,幸好他在歷盡辛苦之後能夠站起來,長大成人。詳細的故事我們讓《德米安》這本書自己為讀者們鋪陳,在這裡,讓我們更進一步來思考偷盜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