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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關原之戰及上田城攻防戰

「犬伏訣別」

真田昌幸、信幸、信繁父子為了與德川家康會師,率軍前往宇都宮,在下野犬伏紮營過夜。石田三成派遣的信差,於當晚抵達真田陣營,並將七月十七日發布的「內府違命事項條列」與三奉行(長束正家、增田長盛、前田玄以)的連署狀送交給真田昌幸。據傳昌幸召集信幸、信繁兄弟進入陣所密談,並且嚴命其他人不得進入。不過真田父子抵達犬伏的時間,並沒有明確的定說,有七月二十日、二十一日這兩種說法(《滋野世記》所記載的七月十日明顯有誤)。昌幸兩度回信給三成,而信中記載的時間是二十一日,因此推斷應為二十一日。

回到正題,據說真田父子密談時,昌幸表明要支持石田三成,信繁也立即表示贊同,但信幸卻面露難色,認為這麼重要的決定不能如此輕易定案。關於密談的內容,雖除了後世編撰的軍記物之外,沒有可信的史料,不過內容大同小異,在此概括整理重點如下。

根據《滋野世記》記載,信幸勸諫父親昌幸「雖說家康未曾施恩義於真田家,但如今我們已奉家康的動員令出兵,若在此時反悔,豈不讓人恥笑我們不義嗎?」

對此昌幸回答「信幸所言確實有理。但身為武士,不能只拘泥於小節。對真田家來說,不論家康或是秀賴均未施予什麼恩義。既然身為武將,面臨這樣重大的機會,最重要的是要如何趁機壯大家業。」並表達自己的決心不會動搖。昌幸命家臣坂卷夕庵說服信幸回心轉意,不過夕庵知情後,認為信幸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難以動搖,因此辭退主命。於是,真田父子就此決定踏上分道揚鑣之路。

在《長國寺殿御事蹟稿》中,節錄了其他書籍對於密談的紀錄。比如說信幸與德川重臣本多忠勝之女(小松殿)成親,而信繁與豐臣重臣大谷吉繼之女成親,因此兩人選擇分別投效德川、石田,站上對立的位置;也有一說提到昌幸對家康懷恨已久,因此趁機投效石田軍,而信繁也贊成此決議;另有紀錄提到,信幸跟信繁兄弟激動地爭論不休,甚至演變到手按刀劍、一觸即發的局面;還流傳一個故事,雖然昌幸嚴命任何人都不得進入,但真田家臣河原氏非常關心密談狀況,於是河原右京亮綱家便前去確認情況,昌幸見此大發雷霆罵道「不是交代任何人都不許進來嗎?你來做什麼!」並怒擲木屐。昌幸丟出的木屐打落綱家的門牙,害得綱家就此缺了門牙。雖然不能確認這些傳述的真偽,但如此事關重大的會談,當時真田父子三人間談論的氣氛想必是緊張到讓人窒息。

三人商議之後,昌幸與信繁撤軍返回上田,選擇加入石田軍;信幸則率兵前往宇都宮,選擇加入德川軍。此時昌幸下令,把贊同加入東軍或西軍的家臣分為兩組,並提到「雖然真田一分為二,但勝負關係著家族的延續,此舉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就這樣,昌幸、信繁與信幸分道揚鑣,即為世稱的「犬伏訣別」。兩邊都擔心對方會分兵來襲,昌幸與信繁連忙趕回上田,信幸也嚴命全軍加強戒備,真田父子很快就以敵對身分看待彼此。

昌幸與信繁父子不走中山道,選擇經由吾妻街道返回上田。據說是擔心在中山道可能會碰到其他德川勢力的大名。當昌幸父子途經上野國沼田時,昌幸試圖路過沼田城並趁機入城。據說昌幸打算透過奪取沼田城,藉此擾亂德川勢力並動搖信幸。此時信幸的妻子(小松殿)留守城內,全副武裝地嚴正拒絕昌幸的要求,揚言「意圖入城者,就算是公公也不輕饒」。如此一來,就算是智謀過人的昌幸,也只能打消念頭,說明自己別無他意,只是想看自己孫子一面。據傳小松殿將孩子帶到城外,讓昌幸見到孫子後,就請他離開沼田了。

與石田三成進行交涉

昌幸父子擔心德川軍阻攔去路,選擇從犬伏走小路趕回上田。如昌幸所料,沼田到大笹(群馬縣吾妻郡嬬戀村)的路上碰到德川軍的支隊。據說信繁在此擊退德川軍,但實際情況是真田父子藉助了昔日家臣吾妻眾橫谷左近的力量,才得以順利通過吾妻谷。昌幸回到上田之後,在八月一日答應要從直轄的松尾領地中,劃分知行領地給橫谷。

另一方面,家康得知信幸與昌幸分道揚鑣,於七月二十七日賜予信幸褒獎。家康在信中提到「這次安房守(昌幸)雖然懷有異心,但閣下能為德川恪盡忠心,實在令人激賞。令尊(昌幸)的小縣郡領地,將毫無疑問地封賞給信幸。盼望今後閣下能立下更大的功績。」家康承諾打倒昌幸之後,會將小縣郡封賞給信幸。

昌幸返回上田之後,一邊著手準備與德川軍作戰,一邊與石田三成密切聯絡。昌幸雖然加入西軍,但一開始對三成的行動抱持嚴厲的態度。當三成的使者稟報舉兵之後,昌幸在七月二十一日的回信中嚴厲責問「閣下未曾與在下商量,就掀起這樣滔天大事,敢問意欲如何?」。於是三成在七月三十一日寫給昌幸的信中,先深切地向昌幸致歉「引起閣下不快,實在深感歉意。但是家康駐留大坂之時,實難分辨敵友。加上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行事不免綁手綁腳。因此未能事先與閣下商量。吾至今也深感後悔」,隨後又請求昌幸協助豐臣勢力「盼望閣下莫忘太閤昔日的恩情,如今只希望閣下能夠加入我軍襄助一臂之力」

大谷吉繼在同一天也發信給昌幸,信中提到「自己會負起責任,保護昌幸與信繁的妻子。盼望閣下能夠加盟我軍」。此處提到的昌幸之妻,即世稱的「山之手殿」,死後法名為「寒松院殿」(有一說認為她是近江武士——宇田下野守賴忠之女。三成的妻子也是出身宇田氏,昌幸有一女嫁給三成的義弟宇田賴次。如果「山之手殿」確實出身宇田氏的話,就能理解三成與昌幸之間的關係。也不難理解,吉繼為什麼要特別照顧真田的人質。但此說法缺乏確證,留待日後考證)。而信繁的妻子更是吉繼之女,吉繼與昌幸、信繁間的交情深厚,所以大谷氏特別保護真田的妻室。

關於昌幸的選擇,還有與信幸訣別一事,昌幸似乎對三成保密了一段時間。三成從七月十七日到八月二日之間寫給昌幸的書信,至今還留有八封,信中的字裡行間無非是要勸誘昌幸加入西軍,比如「希望閣下能對秀賴公盡忠」、「現在正是報答已故太閤之恩的時機」。由此可見,昌幸尚未明確回答三成,自己將會加盟三成方。昌幸之所以不願透漏自己的決定,應該是因為昌幸想要確認如果加入豐臣方,自己會得到怎樣的優遇。昌幸這樣自抬身價的做法,可說是他在戰國亂世求生存的交涉之術。

終於三成在八月五日寄給昌幸的信中,明言會將整個信濃國交給昌幸,包含小諸、深志、川中島、諏訪等地。而三成收到昌幸送交到佐和山城的書信後,立即在八月六日的回信中保證,除了信濃一國,昌幸能「憑武力或是才智」(原文為「弓矢にても才覚にても」,意指為任憑自己的武力、或是戰功)統領甲斐。藉由這封書信,昌幸得到允許,可以自由在甲斐、信濃境內發動軍事行動,壓制領地擴大自己的統治範圍。

昌幸真正的宿願不只統治信濃一國,還包括甲斐國,這一點可以從《長國寺殿御事蹟稿》的紀錄得知「甲州為信玄公的故鄉,正是我打算隱居之地」(原文「甲州ハ信玄公の生国なれハ、我隠居所にすへしとおもひしなり」)。可見昌幸想要取得自己敬愛的信玄公的故鄉,並在此地度過餘生。

此時昌幸終於向三成表明,說明信幸決定投向德川方,不會與昌幸同進退。因為後來三成方所送來的書信,收件者的名字只有昌幸、信繁,不再並列信幸之名。

昌幸成功向石田三成交涉,承諾昌幸有權將甲斐、信濃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八月十日的書信中,三成要求昌幸加緊準備戰事,以實現願望。要想讓這個約定兌現,端看昌幸如何發揮自己的才幹以及器量。

首先要面對的問題,就是該如何擊退隨時可能會攻打過來的德川軍。不過家康要顧著與石田三成為首的西軍交戰,因此由他親征上田城的可能性很低,想必會是由其他支隊進攻。只要昌幸能夠捱過敵軍攻勢、甚至是擊退敵軍,之後的命運就交由東西軍決戰的結果而定。如果西軍取得優勢,局勢很有可能會演變成昌幸佔上風,昌幸可說是將一切都交付在三成的表現上。

昌幸於八月五日向家臣表示,儘管眼見信濃眾一個個都投向德川方,所有家臣仍要同心協力抗敵。決定天下局勢的關原之戰、以及關原之戰的前哨戰――上田合戰,戰事已經一觸即發。

上田城攻防戰

秀忠率領榊原康政、大久保忠鄰、酒井家次等德川家譜代重臣共三萬八千軍力,於八月二十四日從宇都宮出發,預計與自江戶出兵西上的父親家康於美濃會師。秀忠軍沿著中山道西行,在九月一日經過碓冰峠到達輕井澤,二日進駐小諸城。順道一提,傳說這一場戰爭是秀忠的初陣。

面對德川大軍壓境,真田軍只有昌幸、信繁父子率領的區區五千軍力(關於兵力有各種說法,一說為三千),面對眾寡勢殊的局面,昌幸在九月三日派遣使者前往德川陣營,傳話給自己的兒子信幸,表明「自己將剃髮,親自向秀忠投降」的打算。秀忠大為欣喜,考慮到日後還得與石田軍交戰,秀忠不想在重要的戰役之前耗損兵力,便明言只要昌幸交出上田城,就饒昌幸性命。於是派遣信幸與本多忠政為使者,在三日於信濃國分寺與昌幸會面。但一到了隔天九月四日,原本願意投降的昌幸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憤恨不平的秀忠下令全軍進攻上田城(實際上,有可能是因為交涉歸降時的條件談不攏,導致雙方談判破裂。面對昌幸提出的條件,秀忠大怒「昌幸口無遮攔,難以饒恕」(原文為:「存分を申候間不能赦免」),看來昌幸大概提出了許多過分無理的要求)。據說昌幸這一連串的行動,是為了要爭取時間強化軍備,並企圖激怒初次上陣的秀忠。

秀忠率全軍攻向上田城,並在九月五日命令真田信幸攻打戶石城。信幸領命,攻打素有堅城之稱的戶石城,城內的真田軍得到消息後棄城而走。傳說真田信繁是當時的城中守將,信繁得到父親昌幸的許可,為避免手足相殘而棄城退兵。

秀忠於九月六日將本陣設在染屋原(又稱染屋台、染屋馬場台,位在上田市古里),終於要正式攻打上田城。有許多軍記物記載這場戰爭,但缺乏正確的史料可供考證。在此先行說明,以下的論述是基於《寬永諸家系圖傳》、《長國寺殿御事蹟稿》所撰寫而成。

秀忠命令牧野康成、忠成父子(上野國大胡城主)、鎮目惟明(武田遺臣)、朝倉宣正(今川、武田遺臣,後為德川忠長家老),在上田城周邊進行刈田掠奪。真田軍見狀後開城出兵,向德川軍開槍射擊。當憤怒的德川軍開始反擊時,真田軍連忙向城內逃跑,德川軍見機不可失,一路追擊到上田城邊。但這其實是昌幸激怒敵人的計謀,不久德川軍就遭到城兵反擊,在真田軍的箭雨及槍尖下傷亡慘重大敗而歸。鎮目、朝倉等人中了昌幸的挑撥,擅自出兵開啟戰端,兩人遭到秀忠嚴厲斥責,被降職成為上野國吾妻郡的城番。

另一方面,真田昌幸為了逆轉敵眾我寡的局勢,在領地內廣發公文號召領民從軍「只要斬下敵軍首級,就能獲得一百石(收穫量)的知行領地,此事絕無虛言」。據說許多農民與町人(工商階層)受號召而參戰,真田軍因此士氣大振。雖然放棄戶石城,不過據傳昌幸事先設下戰略部署,在虛空藏山(上田市上野的虛空藏山,並非上田市上塩尻的虛空藏山城)、上田城側面的森林中佈下伏兵,並在神川上游設堤堵住河水。

真田昌幸預先做好準備,費盡心機想用激將法把德川軍引到上田城,再給予迎頭痛擊。為了誘敵深入,昌幸、信繁父子下險棋,親自帶領士兵到前線偵察敵情,刻意讓德川軍發現兩人蹤跡。眼見敵方大將出陣,德川軍便再度掉入昌幸的陷阱,渡過神川追擊昌幸父子。真田軍與德川軍前鋒展開戰鬥,且戰且走吸引敵軍深入。大久保、酒井、本多諸將為了支援前鋒,也陸續渡河追擊,真田軍加快腳步撤退回城。戰況演變成德川軍追擊真田父子的局面。

昌幸確認德川軍全軍都渡過神川之後,下令拆除神川的水堤,命令伏兵反擊正在攻城的德川軍。前有從上田城射出的箭雨、槍彈及敵軍攻擊,又遭到埋伏在城門旁樹林的伏兵夾擊,德川軍陷入大混亂。加上埋伏在虛空藏山的伏兵,趁機攻打位在染屋原的秀忠本陣。德川軍的指揮體系失靈,狼狽不堪的德川軍只能倉皇失措地逃往小諸城。前有暴漲的神川,後有真田的追兵,德川軍的將士陷入恐慌,多數溺死於神川。

上田城攻防戰開戰的九月六日,其實秀忠從日根野吉重(諏訪高島城主)、石川三長(松本城主)的軍隊中分兵,攻打冠者岳山(又稱子檀嶺城、冠者城,位在青木村當鄉)。此舉是為了控制上田與松本之間的青木峠關口,除了打通聯絡道路,當德川軍攻下上田城前往美濃時,還能防止遭敵軍側面襲擊。但是這場戰役也不順利,據說德川軍遭受痛擊大敗而歸。

德川軍在各地遭到真田軍襲擊,落得臉上無光的窘境。儘管秀忠仍執著於攻打上田城,但在本多正信的勸諫之下,秀忠終於在九月七日放棄攻城。秀忠命森忠政(海津城主)、仙石秀久(小諸城主)、石川三長(松本城主)牽制昌幸父子,而自己則率軍走險峻但是較為安全的役行者越山道,前往諏訪之後再穿過木曾谷,終於在十七日抵達妻籠。但是關原之戰早已於九月十五日結束,秀忠率領的德川軍本隊,最後還是沒能趕上關原的決戰。
當聽到拙作《真田三代》翻譯為繁體中文版上市時,身為作者的我,至今仍然記得當時的驚喜之情。特別是我個人與台灣頗有淵源,這一點更加深了我心中的喜悅。但同時我腦中也浮現出一個疑問「這本以真田氏為主題的書,海外的讀者真的能接受嗎?」我曾聽說德川家康、武田信玄,這兩位武將在華文圈中相當有人氣,有許多熱情的支持者。這兩人的共通之處,就是他們與真田一族的關係非常緊密。前者是真田氏在戰國時代的強敵,後者則是庇護並力挺真田氏的主家。可能因為這些關係,真田氏在華文圈的知名度與人氣日漸提高,近年來特別受到注目。

不過在日本,真田氏的人氣自古以來就居高不下。大坂之陣結束不久,真田信繁被譽為「日本第一兵」,當時在日本的西洋人記下「民間風傳,真田保全性命流亡到薩摩」。因此信繁的遺族特別受到禮遇,信繁其中一個女兒,與東北豪傑伊達政宗的重臣片倉氏成親。

大約在信繁戰死六十年後,以戲劇性筆法描述大坂之陣的講談本《難波戰記》問世,風靡於許多平民百姓之間。雖然當時德川幕府的政權已堅若磐石,還是有不少百姓對幕府政權不滿。以真田信繁為原形的「真田幸村」,儼然成為代替百姓向幕府吐一口怨氣的英雄。幸村的智謀可比擬諸葛孔明,他運用許多奇謀異策阻撓德川家康,甚至逼得家康陷入絕境。幸村拚死奮戰以守護年輕的豐臣秀賴。日本人素來同情為理想奮戰不懈的悲劇英雄,幸村如此的英勇形象因而超越了時空,緊緊抓住日本人「扶弱鋤強」之心。

當然,講談本中真田幸村的活躍事蹟多屬虛構,但角色的原型真田信繁,在史實上的確曾將家康逼入困境。江戶時代的講談說書、淨琉璃人偶劇、歌舞伎等傳統藝術表演,造就了真田高居不下的人氣。近代出版了一套名為「立川文庫」的歷史小說,創造了十位輔佐幸村的有能豪傑,人稱「真田十勇士」,受到人們的熱烈歡迎及喜愛。二戰後日本又數次掀起真田熱潮,一次又一次地為真田增添新的風采。而近年的真田熱潮,遊戲的影響力又比電影、小說更為強烈。

提到真田氏,我期盼各位讀者能掌握以下重點。真田氏只是信濃國小縣郡的弱小武家,他們是如何蓄積實力,與周遭的強敵周旋並延續家族血脈。不只如此,真田氏竟然還能不斷擴張勢力,在主君武田家滅亡的五年之後,扶搖直上成為大名。在弱肉強食的戰國亂世,初代真田彈正忠幸綱(一德齋幸隆)、二代安房守昌幸、三代左衛門佐信繁,他們正視自己的處境,如何領軍作戰、如何成長茁壯。身處於現代社會的我們,透過了解他們的生平,學習他們的優點,應該可以得到許多收穫與教訓吧。特別是小國(真田),竟能堂堂正正地與大國(德川、北条、上杉)分庭抗禮,可見真田巧妙地運用當代的「國際」局勢外交折衝,如此優秀的處世之術,實在值得各位讀者注目。海外的讀者對真田氏可能稍嫌陌生,如果讀者能夠透過拙作,明瞭真田氏如何在戰國時代的角落發揮巨大的影響力,本人將感到十分欣喜。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筆於能眺望富士山的寒舍
                                    平山 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