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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憂憂的孩子,叫賣拚家計



九份很會下雨,愁雲慘霧的景象常使我心悶,爸爸常問我,「阿雄啊,為什麼你總是臉憂憂的?」我答不上來,家境如此,大環境又如此,總是要想出法子來。

為了讓家裡好過些,才七、八歲的我跟著大人們去猴硐坑洗煤渣子,那條從三貂嶺流下的溪流,上面有煤坑,當煤坑工人開採後所落下的煤渣,有些煤渣總順著河流流下,洗出來的煤渣子可以帶回家燒,也可以賣點錢。

那時我年紀最小、個子也最小,鄰居阿文太太的阿桃擔心我過溪腳滑摔跤,還特別要背我過溪,熱心的阿桃背我過溪,再背我回來,在我小小的心靈中感受她對我的疼惜。

稍長一點,我準備一口木箱子,裡面鋪著一條毛巾保溫,外出賣芋頭煎、米糕煎、地瓜煎,在九份的大街小巷,又濕又冷的石階上上下下,光著腳丫大呼小叫的叫賣著,和一群家境不好的小孩一起為了生計打拼,每天賺十元或二十元給媽媽買米家用。不然就是去「背土」淘金,背到山上秤看多重,一天下來十趟可以賺上二十幾元。

當時我才十幾歲,面對貧窮的大環境、面對家境的困頓,總是想方設法地賺錢來貼補家計,或許日後我源源不絕的生意點子,就是出自於此,出自於窮則變、變則通,雖逢處處難關,但每一關我都勇敢跨越,才能如此一路暢通,因而開創我未來的國外事業。

後來爸爸開了一間雜貨店,早上五點就到瑞芳補菜回來賣,十三歲的我,還未成年,只能用哥哥(祥盛)的名字去補貨,不知情的老闆叫著:「祥盛啊!你上回欠的八十元還沒還清呢!今天才還個五十元,又要兩箱高麗菜,這怎麼行呢?」我一聽,耳根子紅了,啞口無言,心裡非常擔心受怕,只得回家告訴爸爸,沒能達成任務,爸爸說:「死孩子!真沒用,告訴他下一次再給他不行嗎?」心中真是甘苦萬分。

和爸爸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感,五歲的時候,因為面臨戰亂,有許多時候都要躲空襲,有次遠走躲到宜蘭石城,爸爸肩挑著扁擔,一頭挑著小小的我,另一頭挑著逃難的物品,挑著我與重擔的爸爸就這麼走到石城車站過夜,等天亮了,才又走到山頭避難。原以為逃到山上就平安無事了,哪知好奇的我看見地上有一節雨傘頭,伸手去觸摸,結果一條雨傘節蛇突然出現在眼前,嚇得兩腿發軟,差點站不住腳,幸好當時爸爸勇敢的將我一把抱起帶離開,而免去一場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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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中有樂,人生真滋味



小時候,爸爸派我到瑞芳補菜時認識做醬菜的夫妻,因為當時家中開柑仔店(雜貨店),還可以賣一些醬菜,給礦工上工前當早餐的配菜,我請他們教我做麵筋,做麵筋的麵粉要選高筋麵粉,高筋麵粉比較貴,做麵筋好像做糕一樣,加水後揉、洗、搓,最後成為一糰麵糰,再將麵糰剪成小塊小塊去炸,就成了麵筋,就像現在市面上賣的罐裝麵筋一樣,口感佳,又Q又有韌性;麵腸的做法用捲的,將筷子捲上幾圈的麵糰,拿去油炸後,成為白色的麵腸,加上醬油與少許的糖,煮成麵腸,許多人都喜歡這一味古早味。

那時候礦工早上上工前,都會先到家裡的柑仔店買些醬菜,像是將大紅豆煮熟透後,再加些糖成了甜大紅豆,還有醃菜心,再加上我做的麵筋,另外還有媽媽的炒鹹酥花生。

後來我教大嫂學做麵筋,等她學會後,讓他們繼續經營柑仔店,至於我就另謀出路,跑去基隆批木屐,一雙一雙排列在架子上,顧客來了,就幫他們設計鞋面上的帶子,有平行的、有交叉的,還很有創意呢!

我的姑媽大我四歲,我們姑侄兩個窮光蛋會一起去市場撿人家不要的鯊魚骨、高麗菜葉回家燉湯,味道鮮美,營養十足。其實再窮困的生活,也有幸福的滋味,即使花少少的錢,甚至不花錢,都能感受生活中的快樂,所以快樂無需很多的金錢,只要知足、滿足,那就足夠了!

當礦工收工,趁人潮多時,我和姑媽去賣西瓜,兩個十多歲的大孩子,喊著:一塊西瓜三毛錢,有時候不小心將西瓜掉在地上了,兩人撿起來用手抹一抹就吃了起來,這就算是賺到了,也是滿不錯的,深刻體會到:生活即使再苦,其實苦中還是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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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夢:人生的希望與夢想

(本篇為林祥盛口述,蕭惠月文字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