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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什麼是神聖?

神聖的生命,是人生最珍貴的禮物。從每一個角落,都可以把神聖的生命找回來。

「神聖」(sacredness) 這個詞,一般是代表很珍稀、很美,不屬於人間或世界所見的特質。它本身帶著一種永恆的觀念。

人間所見的種種,都是無常,早晚都會生死。本書所稱的神聖,則不受人間法則所影響。它既是永恆,又是無限大,也就不受時空所帶來的限制。

不論古今,人類都希望透過這些理解,找到生命更深、更大的價值,把生命真正的意義找回來。

這本書不是要談任何宗教,更不是要強調任何神聖的形式或形相。其實,真正的神聖可以跟宗教不相關。因為,在生命的每一個角落都可以找到神聖,並不靠一套信念系統或學問來證明。

年輕的時候,我對於神聖的幾何特別感興趣。大概二十年前,我就把神聖幾何的知識,包括生命之花介紹給華人圈子,重新整理這套科學,還做了種種的說明。光是這個主題,用整整一本書來談,都遠遠不夠。

然而,這些也不是我這本書想談的。《神聖的你》想探討的是生命更深的層面──透過「神聖」這個主題,把我們的全部找回來。這個題目更有意義,也是這個時代更迫切需要的關鍵。我希望透過這本書,帶給你一種安慰,一種解答,一種信心。這是任何其他的觀念、學問不太可能觸及的。

這本書,沒有什麼資訊可以給你。假如你想追求更多的資訊,可能會失望。也許,讀完這本書,你會發現自己所能知道的更少了。甚至,種種知識的累積與鑑別,也自然消失了它的重要性。

這本書的用意,其實也只是帶著你,轉變意識的焦點。也只是透過文字,移動你現在看世界的意識,到更大的、全部的整體意識。從局限、有條件的意識,徹底轉向無限的一體意識。

這個過程,跟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的內容並不絕對相關。每一個字,也只是生命的門戶,倒沒有什麼資訊的價值。只是,透過這些生命的門戶,人可以得到生命最深層所帶來的安慰、解答與信心。

正因如此,我才敢大膽的說,假如你讓這本書的每一句話帶著你走,甚至帶著你進入全部的生命,你這一生,會有徹底的轉變,會徹底把自己找回來。而這個找回來,跟任何形式、形相、物質、念頭的變化,都不相關。

同時,我也保證,只要你投入,也就沒有退路了。

我敢講這些話,是因為我知道──生命本身是神聖的。而你,本身也只可能是神聖的。只是我們通常被世界、被人間帶走,而錯過了這個簡單的道理,把我們的生命落入了局限的人間。

活在神聖的你,也只是把你本來就有的美、喜樂、平安、自足找回來。要找回這些生命最根本的價值──其實它們從來沒有離開過我們──比你想像的更簡單。甚至比任何要做、可做的事,都更不費力。生命的一體本來就是這樣子,也不可能離開這個最根本的道理。

因此,我才充滿了信心,轉達出這本書。透過這本書,將這份生命最珍貴的禮物,傳遞給你。

徹底把生命找回來,一個人自然進入神聖的生命。

2. 人間所帶來的錯覺

「我」離不開念相;念相,離不開生命的外在;生命的外在,是全部生命的一小部份。生命的外在是個大妄想。

要進入神聖的生命,我認為還是有必要把我在《全部的你》所談的,做一個簡單的彙總。

我會以全新的角度切入,因為這些基礎是太重要了,必須與真實的生活結合,而不能只停留在頭腦表面的理解。

透過這裡的回顧,但願能徹底解開這些觀念在頭腦層面所引發的疑惑,讓你能與自己的心得相互對照。當然,假如你已經完全懂了,大可跳到下一卷,有機會再回來重新探討。

──

思考帶來的幻覺

在全部的動物裡,只有人,有時-空的觀念。這也是人類的一個偉大之處,才有學習、分析、規劃和思考。不透過時-空的觀念,也沒有什麼文明好談。

時間的觀念,本身帶來「動」的理念,同時衍生出這個「動」所造出來的「功」和「能量」與「後果」等等概念。這些都是好的,讓人類的文明在萬年來不斷發展,讓我們不斷地追求知識,從動物單純的狀態演化到可以思考的境地。

然而,進入思考的境地,本身也是個危機。

前面提到,只有人類才有時間和「動」的觀念。而所有的動物裡,也只有人能創出兩個自己。肉體所帶來的這個「我」和其他的動物沒兩樣,很單純──要吃、要喝、要排泄、要睡覺、要溫暖,都只是為了生存,只要滿足這些生理需求就好。然而,在這個肉體的「我」之上,人類自己又加了另一個「我」,而這個「我」的身分完全是念相所造出來的。

這個念相造出來的身分是虛擬的,沒有任何實質的存在,但是對我們一般人而言,它就好像是真的,甚至領著我們走完這一生,好像比動物性或肉體的「我」更實在。

我們所談的「我」──我的一生、我的經歷、我的過去、我的體驗、我的煩惱、我的快樂、我的痛苦、我的家庭、我的事業,都離不開念相造出的這個虛擬身分或是虛擬的自己。每個人的虛擬身分,再加上周遭的虛擬身分,自然組合出一個社會的虛擬身分。再擴大,是民族的虛擬身分。再大一點,就是人類這個虛擬身分。這本身,就是個人的「我」再加上集體的「我」,所組合的人間。



跟真實生命的隔離,是「我」的起點

這個虛擬身分,也可以稱之為「我」。我們一懂事,就透過與環境的互動創出「我」,並以之強化隔離的觀念──認定我和你、和其他的人、甚至和身邊的東西,都是分開的。

這個隔離,本身就是從人類平常的一般意識(也就是《全部的你》所談的「客體意識」)衍生出來的。簡單說,就是我們種種分別心、判斷、比較的作用。連對事情最簡單的認知、標籤、區隔,都離不開這一般的意識。它本身有三個要素:制約、局限、隔離分別,構成了我們認識世界的基礎。有趣的是,我們對自己的認識,也脫離不了這個一般意識以及這三個要素。

這個一般意識所帶來的隔離分別,使得我們的任何念頭或以念頭想像出來的東西,自然被隔離成一個對象(客體)。一切所可以看到、想到的,包括自己,都離不開一個客體的地位。想出這一切的人,好像就成了「主體」。

有意思的是,人說到「自己」時,也常用食指指向自己,好像指稱的是一個有獨立存在的不同對象,而這個對象是用「我」所想像、描述出來的。「我」的生命內容,不管是種種經驗、故事……更只是可談的「客體」,根本不是主體。但是,說著說著,我們還以為它真的存在。於是,這些經驗反客為主,反而成了生命的主體。



角色和身分架構出虛幻的「我」

我們的一般意識,發展出一整套的分別、判斷和比較,不斷地強化「我」和身邊其他人事物的區隔。我們在個人成長的過程中,從學到「爸爸」、「媽媽」或是叫出自己的名字,已經開始建立「我」的身分,也就把念相變成了現實。這些念相就這麼一點一滴地,把這個虛擬的「我」越塞越滿。

等到更懂事了,「我」的觀念也只會加強。年紀越大,越強化。等到成年,這個「我」已經牢固得離不開生命。我們生命的價值觀念,也都離不開這個虛擬的「我」。

「我」,再透過社會的互動,自然會帶來一個角色。有趣的是,我們投入了這個角色,就會把這個角色當作「我」很重要的一部份,甚至是當作全部的自己。比如說,我不光要做個老師,而且還要做個好老師,做個最優秀的老師。就算下班了,還可能留在老師的角色裡,而把它變成全部的自己。同樣的,無論是當學生、企業家、服務生、快遞員、員工,甚至家長,我們都自然把社會指派的角色變成全部的自己。什麼是虛擬,什麼是真實,已經分不清楚了。

我們在社會上的角色,再透過周遭人的回饋或自己的評估(包括正向和負向),一樣的,還是在強化一個虛擬的「我」。

甚至,人和人之間的互動,往往已經不是「我」和「你」的互動,而落入了「角色」和「角色」之間的互動。比如說,如果你是醫師,我是病人,我們的互動就把「我」和「你」落在醫師和病人這兩個角色上。而這些角色換了情境,可能就會改變。這就像在「我」之上,又加了一層層複雜而完整的包裝,一生在「我」的世界愈陷愈深,跳不出來。

直到人生要離開的最後一個剎那,我們還捨不得放掉這個虛擬的「我」,把它當作生命唯一值得爭取、維繫、珍惜的部份。

這個虛擬的身分,自然變成一生主要的前提與價值。

養著「我」、護著「我」、延伸「我」,也就成了一生的使命。

甚至會把生命扭曲來遷就「我」。

我們通常都活在兩個世界,一個是身體的世界,一個是念相的世界,後者還是透過角色所建立而強化的。我們已經分不清這兩個世界,也自然會把身體帶到虛擬的境界,來配合角色的念相世界,隨時都在這兩個世界跳來跳去。

這種錯覺,阻礙了我們對真實生命的認識。承認、看穿這一錯覺,是我們活出全部生命的潛能、活出生命永恆的神聖的起步。



3. 活在「這裡!現在!」,自然讓全部生命的內在浮出來

活在「這裡!現在!」,是消融「我」的第一步。

我在前一本書已經用很多篇幅來解釋──一切的真實,包括身體,只能透過「這裡!現在!」這個瞬間才可以展現,讓我們和周遭產生實際的互動。任何虛擬的境界,包括角色創出的種種念相,還只是透過過去的記憶,再加上未來的投射,在人的腦海裡演出。

只是,我們活在人間隨時失去了虛實之間的區隔,而同時在這兩個世界打轉。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每一個人好像在,又好像總是不在──在別的哪裡。我們的注意力一般都不集中,面對任何人事物,好像總有種種的顧慮或包袱,讓我們分心。

這是因為我們不是活在過去,就是活在未來,要不就是活在別的哪裡,自然忽略了「這裡!現在!」。

有趣的是,我們每一個人隨時都會忘記──過去和未來,是只有人類才會創造出來的念相。

過去和未來不存在,只有透過念相才得以存在。

更有趣的是,這些念相──過去、未來──也只有透過「這裡!現在!」才可以呈現。我們是透過「這裡!現在!」才可以想到過去,也只有透過「這裡!現在!」才可以揣摩未來。

除了「這裡!現在!」,其他一切都是一個大妄想,只是一個大的念頭,本身根本不存在。

你我都被過去或未來帶著走。雖然活在現在,卻隨時落在別的時候、別的哪裡。每一個人都把真正的生命,拿來換取一個虛擬的「我」。拿一個真正的身分,換來一個虛擬身分。從真實的世界,落入虛擬的世界。

人生的痛苦和煩惱,也是透過這種交換所帶來的。

前面提過,我們所看到的世界,無論虛擬或現實,只是對立、分別、局限的一般意識,透過一刻不停的比較、判斷、區隔而一層層堆疊出來的。這個局限的意識,本身就是把全部的生命切割之後的產物。透過這種切割,才把生命縮小到一個可以用五官和念頭可以描述的範圍。

宇宙或生命本來是永恆,本來是無限,本來沒有條件。是透過我們的一般意識把它局限化了。要觀察到這個世界,我們的一般意識是透過看、聽、聞、嚐、觸,再加上念頭的種種分別而得出觀察的結果。

念頭,已經是經過一般意識所局限、分別的產物。更不用說,我們所看到、聽到、聞到、嚐到、觸摸、想到的一切都是在局限的範圍內建立的。

這個一般意識生出局限,再由局限成立它自己。這麼一來,這個意識不可能不是局限的。而這個局限意識所帶來的人間,本身也只可能描述生命的一小部份,不足以全面代表整體的生命。

我把局限的一般意識透過標記、分別、判斷、比較所帶來的經驗,稱之為「前景」,也強調──在這個局限的意識後面有一個遠遠更大的「背景」,是永恆、無限大、沒有生過的一體意識。沒有這個一體意識,局限的一般意識無從存在。沒有這個一體意識,不可能有生命,也不可能有知覺。以這個一體意識作為對照,我們才有解脫的觀念,或換個角度,生出「無常」、「痛苦」、「煩惱」的觀念。

這些觀念都是透過跟整體的比較才有的。沒有絕對,不可能有相對。有趣的是,這兩個觀念其實不是對立,也從來不是對等。我在《全部的你》以相當多的篇幅來強調──這一套最根本的邏輯,從我們現有的相對、局限而線性的邏輯,是推導不出來的。

也就是說,從相對,走不到絕對。

反過來,把相對放下來,絕對自然就浮出來。它從來沒有離開過相對的範疇。

這句話,也就彙總了《全部的你》為人間所帶來的出路,讓我們從痛苦找出圓滿。

我在《全部的你》談到──「我」是永遠不可能滿足的。有了越多,不管多少錢、多少名譽、地位、權力,都還要更多。就算不要更多,也隨時要找到下一個領域來征服。連最親密的關係有時也成了工具,讓我們踏在上頭可以完整自己。

甚至,連一般人所談的修行都離不開「更多」的觀念,要「更多的靈感」、「更多的圓滿」、「更多的完美」,不外乎種種「我」的成就。完全忘了,靈感、圓滿、完美其實是一種無我、忘我的境界,與「我」無關。



臣服於瞬間,進入生命的內在

我也強調,透過外在世界或前景的變化、追求、努力,永遠不可能完整自己,永遠達不到滿足,早晚都會失望。

把生命的內在或生命的背景找回來,我們可以對這個全部的生命有進一步的理解。只有這個生命的內在,才可以帶來一個生命的空檔,也就是寧靜,也就是空。

透過這個內在的寧靜,我們才可以把外在的平安找回來。

兩個世界是相對相成的。內在的境界,自然會浮到外在。而外在,自然會反映內在。

無條件的意識,自然影響到有條件、局限的意識。我們輕輕鬆鬆,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在」,只要存在,就可以找回來。

站在全部的生命,我們本來是完整的,不可能比現在更完整。然而,只有透過「這裡!現在!」,也就是這個瞬間,才可以把全部的生命找回來。

有趣的是,在每一個角落,我們都可以回到全部的生命。

我在《全部的你》舉了許多例子,雖然稱為「練習」,但嚴格講,也沒有什麼好練習的。全部的生命,不是透過「做」、不是透過任何作為可以得到,而是輕輕鬆鬆「在」,就可以找回來。「在」不能稱之為練習。練習本身是作為、是「做」、是「動」,還是離不開時-空的限制。

「在」,只是──活在當下、「這裡!現在!」這個瞬間,跟全部的生命完全接軌,不再提出任何對立、任何抗議,也沒有任何期待。甚至,對這個瞬間或任何變化,也不需要再做進一步的說明或解釋。

不可思議的發生,也可以接受。多大的災難,也可以接受。對這個宇宙,完全信賴,充分知道不可能透過瞬間所帶來的一點變化,就能對整體做一個說明與理解。所以,種種追求也自然可以放下。

這樣子面對生命,自然會發現──過去的念頭,本來像水一樣流不完的,它自己踩了個煞車,自然消逝。生命變得友善,生活也比較順了。我們也自然有信心,迎接全部生命的智慧、喜樂、愛與平安。

這就是我在《全部的你》所想要表達的。

4. 醒覺──從局限意識的錯覺,到永恆無限大的神聖

一般意識離不開局限、制約、歸納、分別和比較,也離不開相對的世界。

因為這個觀念才是根本,我從另一個角度再補充。

正如我在前面提到的,我們日常運作的一般意識含著三個要素:局限、制約、隔離分別,而這三個要素又衍生出標記、條件、比較、相對、歸納、分析、解釋、彙總……種種頭腦的功能。

一般意識,透過標記(一種限定、局限)和比較的功能,我們先認出了鉛筆、書本、文字種種形相。接下來,還可以描述一枝鉛筆長,而這個長,其實是跟「短」比較得來的。就像說一個人長得漂亮,就含著「醜」或「不漂亮」的可能。而且,任何比較都是相對的。連一般認為絕對的「一萬公里」的長度,或「每秒三十萬公里」的光速,都還是透過相對的比較和語言才能確立。

另外,一般意識也隱含著「條件」和「假設」,也就是制約。我們自然會認為在人間所遭遇的一切,包括事、甚至一個東西的存在都是有個原因的:有這個,才會有那個;前頭發生了這件事,後頭才有那件事。好像任何事,我們都想找出一個前後連貫的關係出來。所謂的理性,既離不開一般有先後順序、有比較、有條件的局限意識範圍,也脫離不了主觀,並不像我們以為的那麼客觀。

相信你已經發現,一般意識本身就帶來好多限制。此外,也不能忘記,所有的資訊,都是透過我們的五官和念頭所截取來的。可以說是把真實的整體,畫成一個個區塊所得到的,不可能代表真實的整體。

甚至,我們生存、運作所仰賴的一般意識,還造出一個有種種分別的世界。讓自己和全部的生命隔開,和神聖的生命隔開,意識不到自己的完整和神聖。

要回到神聖,最簡單的方法,也就是透過覺察──最原初、不加一個念頭的觀察,挪開種種分別。

怎麼說呢?

我們一般所謂理性的觀察,也會落入這樣的「主」-「客」架構──「我」看到這個世界、「我」體會到這個經驗、「我」有種種感受、「我」對世界有種種看法……等等。而我們還從觀察的對象對比出一個「我」──看到這個世界的「我」、體會到這個經驗的「我」、有種種感受的「我」、對世界有種種看法的「我」。

透過這個對比的邏輯,任何東西好像才得到了它的存在。如果拿掉這個對比的邏輯,還有什麼東西的存在好談?推到底,如果沒有這個對比的邏輯,沒有這個一般意識,甚至也就不會有念頭。這是一般人很難想像的。

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本身,既然是透過這種分別對立的意識才組合的,它不可能觀察到自己存在的前提,不可能觀察到自己的分別和對立。

如果整個形相的世界,觀察到自己的分別和對立──觀察到自己存在的前提,它的存在也就要消失了。它本身就是透過隔離和分別才成立的。

「主」和「客」的隔離一消失,這時候,只剩下「覺」。而「誰」在覺、在覺「什麼」,已經合一而分不出來了。

回到我們自身的存在──連「我」這個「主體」,說穿了也是對比的產物,並沒有真正的主體性存在,所以才說「我」是虛幻的。這一點,我們困在這個一般意識裡,是體會不到的。

假如把日常的一般意識所看到的一切,當作一個大妄想或一場夢。那麼,「我」本身也是這個大妄想、這個夢的一部份。

就連我們現在談一般意識,所談論的同樣離不開念頭,是念頭所描述出來的,而它本身也是我們所體驗到的眼前經驗的一部份,一樣不脫種種形相,最多只能說是一體意識的一小部份。

我想要表達的也只是,可以觀察到任何客體(包括所謂「我」的這個「主體」)的,就是我們的本質──一體意識。

這個一體意識,才是真正的主體,是不能用我們一般意識的分別和區隔去掌握、理解的。我們也可以稱一體意識為「因地」,透過「心」、「在」而流到形相的世界。反過來,透過「心」和「在」,我們才可以體會到一體意識,體會到因地。最有意思的是,其實一般意識再怎麼「做」、怎麼「動」,也影響不了這個萬物所從生的因地,一點都減損不了一體意識化現一切的潛能。

活在人間這個大幻相裡,這是一個再奇妙不過的大祕密。



體驗:觀察這個瞬間

回到方法,回到練習。我們可以談的是知覺,也只是注意(attention)。我們透過瞬間,所注意的對象隨時不同。而我們對每一個不同的對象,都可以接受,都讓它存在,都把它放過,不需要帶來任何抵抗。

透過瞬間帶來的形相,因為我們不抵抗,念頭的雲自然散開,自然進入形相所帶來的無色無相。

只要輕輕鬆鬆帶來臣服的觀念,自然帶來一圈空檔,把這個瞬間環抱起來。好像我們站在這個空檔,覺察這個瞬間。同時知道,這個瞬間的變化,其實跟我不相關。而這些種種的變化,是透過生命在覺察。

覺察這個生命,其實就是我們最源頭的意識,它從來沒有變過。從來沒有生,也沒有死過。它本身就是「在」,在「在」覺察「動」,覺察「做」。

這麼一來,這個瞬間所帶來的念頭,還沒有起步,就自然消失。我們自然也不會被這個瞬間帶走,不管它有多大的吸引。最後,只剩下覺察。

覺察,覺察,再加上覺察。這樣子,一路走下去。生命突然覺察到自己,或是「覺」覺察到自己。

再講透一點,也就好像我們退回生命的背景或內在,輕輕鬆鬆看到前景所帶來的一切,包括瞬間所帶來的種種變化。

這種觀察、這種注意每個人都有,甚至連動物、植物都有,古人才會稱它是最根本的意識狀態,學也學不到,最多我們只能輕鬆落在它上面。



*臣服──容納瞬間的練習──從聲音,回到寧靜

比如說,某一個人來到辦公桌前,他音量很大,要我給他回應。

套用這一章的架構,也就容納「這個人講話音量大」這個事實。

容納了,答覆了,事情也處理了。

而不是再加上一連串的想法和解釋──「他這麼大聲,肯定是對我不滿。」、「是不是哪一次得罪他了?」、「他為什麼只對我這麼大吼大叫?」、「唉,以後別人怎麼看我,是不是也會瞧不起我,說我不好。」……

只要不再把這些想法往自己身上聯繫,這一來,會發現臣服變得特別簡單,也是最合理的解決方案。

因為臣服的只是事實,而不是屈服於一個虛的念頭所衍生的世界,不是屈服於沒有發生的事──

不是屈服於「我活該」、「沒有人喜歡我」這些念相所帶來的標籤。對這些想法帶來的標籤和判斷投降,並不是真正的臣服。

或者──

很可能,事實發生了,我們也確實生出了好多負面的想法,和前面所舉的例子一樣荒唐,甚至更離譜。

是的,這些幻想確實在念頭的境界發生了。在念頭境界,這是事實。

那麼,也就容納、臣服於「原來我還有……的念頭」。

所臣服的還是事實,是在這個瞬間所發生的。

臣服於事實,自然找回生命的空檔,透過寧靜,在看著每個瞬間。

熟練了這個過程,每個瞬間,都可以用寧靜把它包起來。比較不可能對瞬間產生激烈、躁動的反應,甚至反彈。



清醒地聽,當作練習

我們可以閉起眼睛,輕鬆地聽周邊的聲音。聽,不帶出另一個層面的標籤,不帶出一個解釋。聽,只是聽。不管聽什麼,只要輕輕鬆鬆地聽。聽什麼,不重要,只要輕輕鬆鬆地聽。有些聲音,是人說話、走路的聲音。有些聲音,是機器運轉的聲音。有些聲音,是從我身內發出來的。我們只要聽,放過「聽什麼」,不要去追究。只要聽,就好了。睜開眼睛,看還可不可以繼續聽。聽,只是聽。不要再帶一個念頭。一天,不管在做事、吃飯、休息、散步、坐捷運, 都可以隨時── 幾分鐘,幾秒鐘, 用這種清醒的聽,來覺察這個世界,接受這個世界。只要練習, 會發現念頭自然產生一個剎車。接下來,我們自然有一種休息舒暢的感覺。



享受,當作一種練習

前面提過,快樂或享受,跟生命的內容可以不相關。我也再三強調,「在」的特質就是快樂,就是享受,跟任何「做」沒有關係。而「做」所帶來的快樂,是人間的快樂,會生起,也會消失。

然而,我們總是要有個切入點,可以從「做」所帶來的快樂著手,透過快樂的「做」、享受的「做」,把它輕輕地轉成「在」的快樂,而這個切入點也只是透過記憶,讓我們記得快樂,回到快樂。

快樂,也只是我們的天性。

透過以下的方法,我們可以試著來練習──



練習

遇到每一個狀況、眼前的每一件事、每一個人,內心首先做一個感恩──「謝謝!」

再進一步,用「我喜歡」,帶著欣賞的念頭,肯定這個瞬間的圓滿。

假如說不出口,再重複一次「謝謝!」,只是在心裡快樂地帶出感恩或欣賞的念頭。

碰到樣樣狀況,甚至不好的事,繼續肯定,繼續接受,繼續感謝。

不斷在內心湧現──「謝謝!」

「我願意接受!」

甚至「我可以享受!」

「我可以享受的接受。」

「再讓我選擇一次,我也自然會選擇這件事。」

接受,再接受。

甚至,享受地接受。

臣服地接受。

繼續用這種方法練習,可以選擇讓你有感覺的字眼(接受,容納,享受,包容,臣服,快樂,讓我選,我也只會這麼選,感謝宇宙的安排)。

自然會發現,無論眼前有事、沒有事、好消息、壞消息、高峰、低谷

我的快樂,其實和人間的狀況不相關。

從任何人間的角落,我都可以回到快樂。

即使眼前要處理表面看來不好的事,甚至看來很糟的壞事,但內心自然有一團平靜,可以把任何瞬間包容起來。

享受瞬間,也自然就跟任何條件無關。

合理,不合理,你都可以快樂。



笑自己,當作一種練習

用任何方法,打斷念頭滴滴答答不停的流動,一個人自然回到瞬間。

回到瞬間,自然沒有事,會想笑。

把笑當作練習,倒不是為了笑出聲音或做個假笑的動作,而是輕輕地提醒自己,讓念頭的流動踩個剎車,讓心回到「這裡!現在!」,也就是這個瞬間。

這兩本書介紹了幾個路標,都可以作為這樣的提醒。我常開玩笑──只要A E I O U 五個母音,也就是中文的「啊、耶、咦、喔、唔」這五個發音,就可以達到這個效果。

遇到每一件事,尤其發現自己對人對事認真過度,變得嚴肅了。可以輕輕地問一聲──

「啊?真的嗎?」

「耶?是嗎?」

「咦?你確定嗎?」

「喔?是這樣嗎?」

「唔?真的這樣嗎?」

這樣子,帶給自己一個剎車,自然從一種絕對的嚴重性跳出來。心突然開了,發現一切所想、所講、所認為、所評價的也不過是一個觀點。這時,不用別人教,也不需要特別練習。笑,自然從心底發了出來。

笑出來,每個人都不一樣。

有些人,是內心感到解開。

也有人會鬆口氣,啊~

有些人,繃緊的眼眶一下鬆了。

也有人會笑出聲音來。

這些笑,都跟人間帶來的笑不同。跟生命的內在是接軌的,帶來更深的理解。接下來,你就試試看吧!

面對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用──

「啊?」

「耶?」

「咦?」

「喔?」

「唔?」

特別是,面對這本書所講的一切,先用──

「啊?」

「耶?」

「咦?」

「喔?」

「唔?」

我相信,你也只好笑出來了。

一切,先用── 「啊?」「耶?」「咦?」「喔?」「唔?」我相信,你也只好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