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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由就著電筒光芒向前看去之時,一時之間,他幾乎以為自己到錯了地方,房間中的情形十分怪,劉由根本不知那是什麼,要定了定神,才看得清,那是布幔。

布幔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直到地上,團團圍住了房間的中間,佔據的空間十分大,幾乎一進門,伸手就可以碰得到,布幔本來一定是白布的,但現在看來,卻是一種極難看的灰色,還佈滿了黃色的斑漬,和一絲一絲掛下來的、沾滿了塵的蜘蛛絲。

劉由又咕噥罵了一聲,回頭向縮在他身後的十三太保道:「看,這是一個有錢人太太在裏面,一定有很多值錢珠寶陪著她,反正她已經沒有用了,不如我們借來用用,懂嗎?不用怕!」

十三太保的牙齒相叩不停,發出「得得」的聲響來,劉由用手撥著布幔,布幔一動,一陣積塵落了下來,落得他們兩人一頭一臉,忍不住嗆咳起來,十三太保顫聲道:「由哥,我……我……」

劉由一手遮住了頭臉,一手已撥開了布幔道:「快進來!」

十三太保是被他硬拉進布幔去的。

在布幔圍住的那個空間中,一個十分精緻的雕花紅木架子上,放著一具棺木。

棺木上的積塵極厚,劉由伸手在棺木上擦了一下,擦去了積塵,露出十分光亮的紫紅色的木頭來,劉由的喉間發出了「喀」的一聲響,道:「真有錢,你看這棺材,是紅木的!真不簡單!」

他說著,把棺蓋和棺木之間的塵,全都用手抹去,十三太保在這時,卻發現在靈柩之旁,另外有一個架子,在那架子上,像是放著一大幅鑲鏡子的照片,不過在玻璃上也全是積塵,根本看不到相片了。

到了布幔之中,電筒的光集中了,在感覺上亮了很多,而且布幔中也只有一具靈柩,並沒有什麼七孔流血的僵屍,連十三太保的膽子也大了不少。

她一時好奇,在劉由忙著查看如何才可以打開棺蓋之際,她伸手在鏡框的玻璃上,抹了一下。

一下子把積塵抹去了約莫二十公分寬的一條,十三太保就忍不住「啊」地一聲,低叫了起來:「這女人……好美啊!」

劉由抬起頭來,剛好也正對著鏡框,他也呆了一呆。在積塵被抹去之後,實際上,還只是一個女人的半身像,能看到的部分,是相片上女人的半邊臉。

就是那半邊女人的臉,已足以令得十三太保和劉由這種無知到最低程度的人,也感到了這個女人的美麗!

劉由在自己的雙手之中,連吐了幾口口水,然後,起勁地在玻璃上抹著,把玻璃的積塵全都抹去。

劉由是財迷心竅,才到這裏來盜棺的,可是在一看到了那女人的相片之後,他卻幾乎忘記了來這裏的目的了。當他把玻璃上的積塵全都抹去之後,他雙眼睜得極大,像是死魚的眼珠一樣,張大著口,有一溜口水,正自他的口角流下來。

十三太保也盯著那相片,一隻手也不由自主地遮住了自己的臉,那是她在看到了相片中的女人之後,自己覺得自己像鬼怪一樣,自慚形穢之後的自然舉動。

相片因為日子太久,已經變成了一種淡淡的棕色,但那全然不要緊,相片上的那個女人,那種震人心弦,令得人連氣也喘不過來的美麗,還是像一股巨大無比的壓力一樣,壓向看到她的人的心頭。

那女人的雙眼,像是可以看透人的身子一樣,明明是相片,但是看起來是那樣靈動,微向上翹著的口唇,一看之下,就像是隨時可以移動,有聲音吐出來一樣。

這個女人的年紀看來並不大,但卻鬆鬆地挽了一個髻,有幾絲柔髮,飄在額頭上,尖得恰到好處的下頦,加上筆挺的鼻子,左邊臉頰上,還有一個淺淺的酒窩,一切配合的那樣完美,她不是那種豔光逼人而來的美麗,而是自然的,柔和的,叫人一看會衷心讚嘆的美麗,有著真正美的親切。

這種美麗,連劉由和十三太保都可以強烈的感覺出來,他們在相片前呆立了很久,十三太保才低聲道:「這女人……真是漂亮!」

劉由是粗俗低穢的小流氓,看見了美麗的女人,總不免要在口舌上輕薄幾句,若是有機會,甚至還會進一步動手動腳,這時他也想發表一下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意見,可是卻連吞了兩口口水,說不出什麼來。十三太保又道:「這女人……就躺在棺材裏?」

劉由嘆了一聲:「少廢話,看起來還是得去找點工具,撬開棺材蓋──」

他說著,後退了一步,做著手勢,抬起棺蓋,誰知道他伸手一抬,棺蓋竟應手被抬高了少許!劉由大吃一驚,連忙縮回手,棺蓋又落了下來,發出了「砰」地一聲響,劉由盯著棺材,不禁呆住了作聲不得。

那樣精緻名貴的靈柩,棺蓋竟然沒有釘好,只是就這樣蓋著,那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劉由在那一霎間,感到遍體生寒,十三太保又拉住了他的衣角,在發著抖。劉由雙腿也感到發顫,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怪……怪事……好像等著我來……開棺一樣!」

十三太保顫聲道:「我……怕,算了吧!」

劉由放大聲音,那樣可以令得他的膽子大一些:「就快發財了,你快把手電筒提高一點!」

他搓了搓手,站到靈柩的一端,雙手用力向上一抬,棺蓋應手而起,十三太保提高了電筒,轉過頭去,不敢去看棺木中的死人,她只聽得劉由先是發出了一陣十分刺耳的聲音,接著,又聽得劉由在叫她:「你看……這……是真人?還是假人?」

劉由的聲音之中,驚訝多於恐懼,這一點,十三太保倒是可以聽得出來的,所以她也大著膽子,慢慢轉回頭,向打開了的靈柩看去。一看之下,她也呆住了。

棺木之中,襯著雪白的緞子,在緞子之上,躺著一個女人,一看,就可以認出她就是相片上的那一個,但是比相片看起來更動人,閉著眼,連長長的睫毛都在,彷彿那睫毛在微微顫動一樣。

在她的身上,也覆蓋著白色的緞子,可是雙臂卻在緞子之外,兩隻手交叉著,放在胸前,身上穿著白緞子的衣服,手露在外面,看起來又白又柔。雖然是躺在棺木之中,但是一點也不叫人感到可怕,只覺得美麗動人之極!

十三太保也呆住了,她只是說了一句:「誰……會把個假人放在棺木裏?」

劉由吞了一口口水:「說是已經好多年了,怎麼還像是活的一樣!」

十三太保陡然叫了起來:「鬼!」

她尖聲一叫,劉由心中一驚,棺蓋又相當重,在他雙手一鬆之下,「砰」地一聲響,落了下來,落下來的時候,激起了一陣風,令得圍住棺木四周的布幔,一起揚了起來,積塵紛紛落了下來。

十三太保已搶先向外衝了出去,她奔得太急,未及撩開布幔,一下子撞在布幔上,把年久變脆了的白布,扯下了一大幅來,扯下的布幔,恰好罩向隨後奔出來的劉由的頭上,令劉由發出了一下慘叫聲來。

當他們兩人,終於連跌帶爬,出了那間房間時,恰好一陣風過,把門吹得砰然關上。

他們兩人在天井中,又爬了好幾步,才一面發著抖,一面站了起來,劉由拉下了被他帶了出來的那幅白布,遠遠地拋了開去,喘著氣,怒視著十三太保。十三太保發著抖,道:「要是人……死了好多年,還像活的一樣,那……不是鬼是什麼?」

劉由的喉間發出「格」的一聲響,一下子抓住了十三太保的手臂,厲聲道:「不准亂說,剛才的事,只當是沒發生過,要是我知道你對人說了,定把你活活打死!」

十三太保語帶哭音,連聲道:「知道了!知道了!」

劉由回頭又向那扇門看了一眼,連吐了三口口水,才拉著十三太保,急急走了開去,當他們回到那小房間時,又發了好一陣抖,才算是鎮定了下來。兩人再回到那間大房間,熱鬧的氣氛使他們漸漸鎮定了下來,但是劉由的心中,總是存了一個疙瘩:要是一個人死了好多年,怎麼看起來像是活人一樣?那……要不是鬼,又是什麼?可是這鬼……這女鬼……又那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