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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姬駕到下.試閱



唐風暈乎乎地回到院子裡,躺在床上,想著那神似龍錦的少女,恍然發現,只匆匆一面,那張精緻而漂亮的臉便像是已經烙在了他的腦海中一樣,無比的清晰。

正在床上輾轉反側著,忽然有敲門聲響起。

因他不習慣跟前有人伺候著,早把院子裡的婢女遣退了出去,這會兒他只得自己起床去開門。

不過這個時候……誰會找他?

門外站著的是龍七,她的面色看起來不怎麼好看。

「這個修好了,還給妳。」龍七說著,把一直緊緊捏在手裡的眼罩遞給了他。

「啊這麼快,謝謝。」唐風不疑有他,伸手接過,十分開懷的樣子。

龍七緊緊抿著脣,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她覺得很恥辱,她自詡算無遺策,可結果竟然在龍錦面前丟了這麼大一個臉,她甚至不知道龍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唐風戴上眼罩,又想起了那少女的臉,心裡忽然火急火燎地想要去看看龍錦。

這麼想著,待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便已經站在了龍錦的院子外面,心裡撲騰著,他抬手敲了敲門。

院門很快打開,他跟著引路的婢女走了進去。

那少女正坐在院子裡飲酒,聽到他的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彎了彎眼睛:「眼罩已經修好了啊。」

「嗯。」唐風說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妳……真的是龍錦嗎?」

龍錦不再逗他,一本正經地給他看了身分玉牌。

唐風這才信了,一臉不敢置信地在她身旁坐下:「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嗯,也算是一個機緣吧。」龍錦笑咪咪地道。

「……這也太好運氣了吧,坐在院子裡就有機緣從天而降。」唐風咋舌。

看著美少年滿面驚嘆的樣子,倒是十分的賞心悅目,龍錦笑而不語。

正在這時,院門「匡」的一聲被推開,一襲白衣的聞歌走了進來,他笑盈盈地看了唐風一眼,然後面露驚詫之色:「咦,你不是被西門龍蘭擄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啊?」唐風一臉迷茫地看著聞歌。「聞長老你在說什麼?」

……他怎麼可能被那位魚龍族族長擄走?

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龍錦淡淡瞥了聞歌一眼,沒有開口。

「前天夜裡,龍錦以為你出了事,一路循著她放在你身上的神念追到了落陽郡的關家成衣鋪裡,結果中了陷阱,差點死在屠龍陣中。」聞歌含笑道:「不過在關家成衣鋪裡並沒有發現你的蹤跡,我們還當你被西門龍蘭藏在了別處呢,不過你沒事就好。」

他一臉笑容地說出龍錦為了救他中了陷阱,差點死在屠龍陣中的話,唐風卻是聽得渾身發冷,他僵著脖子看向龍錦:「……屠龍陣?」

「嗯,我不是有治癒術嗎?」龍錦彎了彎眼睛。「結果因禍得罪重塑了身體,於我修行也是有益的。」

「……這便是妳說的機緣?」

「這不算機緣嗎?」龍錦眨了一下眼睛,疑惑道。

唐風並不蠢,龍七來歸還眼罩的時機又這麼湊巧,他只要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他們利用了龍錦給他煉製的這個眼罩,讓龍錦以為他出了事,引著龍錦進了陷阱。

而他……還傻兮兮的什麼都不知道。

還驚嘆她坐在院子裡就有機緣從天而降!

他這樣愚蠢,只會依賴著她,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所庇護,甚至……還害她差點丟了性命。

屠龍陣……身為半龍,只一聽到這個名字便覺得恐懼。

可是她卻為了他身陷屠龍陣,這其中的凶險他甚至不敢想像。

唐風忽然覺得自己沒辦法面對她。

他還對她有了非分之想……

這樣無能愚蠢又懦弱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喜歡她呢?

他默默站起身,走了。

龍錦看著被打擊得不輕的唐風沉默著離開了院子,輕輕嘆了一口氣,看向聞歌:「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終於,肯看著我了嗎。

聞歌想。

「身為重要的誘餌,我覺得他有必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聞歌微笑著道:「他輕信於人,將把柄送入敵人的手中而不自知,致您於險地,難道不該受到懲罰嗎?」

「你來做什麼?」龍錦不想同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換了個話題。

「我做了些桃酥,您要吃嗎?」聞歌說出,變戲法一樣捧出了一個紙盒來,隔著那紙盒便可以聞到屬於桃酥特有的香甜氣味。

聞歌廚藝很好,尤其擅長做甜食,因為西門龍錦嗜甜。

她死的那一日,便吃到了聞歌親手做的桃酥。

而之後,她再沒吃到過了。

這誘惑不可謂不大,而她向來是不曾在吃食上委屈過自己的。

不過……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想吃。

她搖搖頭:「我已經很久不吃這個了。」

聞歌聽了,非但沒有失落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您有什麼想吃的嗎?」

龍錦想了想,自重生之後,除了酒,她似乎對於口腹之欲便看得比較淡了。

「不必麻煩聞長老。」龍錦拒絕。

聞歌離開了院子,隨手丟掉了手中裝著桃酥的紙盒,臉上的笑意卻是一點一點擴大。

那麼愛吃桃酥的師父,那麼愛吃甜食的師父……竟然不願意吃甜食了呢。

那是不是說明,他跟秦樓是不一樣的。

師父因為他的背叛而怨憎他。

師父……還是在意他的吧。



/



唐風離開之後,氣勢洶洶地直奔龍七的院子,不待婢女開門,他一腳踹飛了大門,然後逕直闖了進去。

龍七和龍陵正在房中,龍七心氣不順,龍陵雖也是憂心忡忡,但到底不忍心龍七難過,正在哄著她。

正哄得龍七好不容易露了個笑臉,卻聽到「砰」的一聲,有人踹門闖了進來。

龍七一下子冷下臉來,同龍陵走出房間,待看清來人是唐風之後,兩人的面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妳拿了我的眼罩,去做了什麼?」唐風冷冷看向龍七,問。

一見他這架勢,龍七便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但這個時候,她卻奇異地鬆快了起來,與其一直猜測著那件事什麼時候被戳破,倒不如就像現在這樣,至少她再也不用那樣一顆心不上不下地吊著、忐忑著。

「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龍七冷笑一聲,道。

「龍錦和妳有什麼深仇大恨,妳要這樣陷害她?」唐風見她被戳穿了還如此有恃無恐,不由得越發的憤怒了。

「不關龍七的事,整件事是我做的,龍七只是幫我。」龍陵上前一步,將龍七擋在身後。

「你們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西門龍蘭是魚龍族的族長,你們為了一個外族,竟然陷害自己的同族!」唐風氣沖沖地道:「還是說她答應了你們什麼好處?龍錦出生之日,你會去盜龍蛋也是因為她嗎!」

西門龍蘭……

龍陵心中也是悚然一驚。

那個神祕人竟然是西門龍蘭嗎?

見唐風差不多猜出了整件事,龍陵第一個念頭就是殺了他滅口,可隨即又有些氣餒起來。

殺了他還有龍錦……他不肯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殺了龍錦,總覺得……她邪乎得很,不管怎麼逼她到絕境,她都能夠絕地反擊回來。

……而且變得更強大。

這便是前任族長預言中可以承載整個龍族命運的命定之人嗎?

「這件事,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唐風冷冷看向龍陵和龍七。「我一定會如實向族長和幾位長老稟報此事,當日你摔碎了龍蛋不過挨了兩百棍,不知這回還能不能如此幸運。」

說完,也不再理會臉色忽青忽白的兩人,轉身走了。







關思言自邱瓏煙手中得了迷魂咒之後,便一直在做著謀劃,那迷魂咒並不是普通易施的咒法,她必須以自己的心頭之血輔助以咒術養育出一根「紅線」,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房中,便是為了養這「紅線」,如今「紅線」已經成熟,她又聽到了唐風已經回來的消息,便立刻迫不及待地來尋他了。

只是她來得不巧,唐風已經去了龍錦的院子,後來又忙著去找龍陵龍七興師問罪,她不甘心空跑一趟,便一直在院門口等著。

這會兒唐風剛走到院了門口,便看到正站在門口的關思言。

「妳在這裡幹什麼?」唐風有些不耐煩。

這種糟心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我……我聽聞你除妖回來,便想來看看你。」因為心裡存著事,關思言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有些疲憊,妳回去吧。」唐風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皺眉說了一句,便不再理會她,逕自進了院子。

關思言卻跟了進來。

「妳幹什麼?」唐風有些惱火。

「你便這麼討厭我嗎?」關思言因為他的態度有些受傷,面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以為一直以來我的態度已經做得很明顯了。」唐風一臉厭惡道。

「我從見到你第一眼開始,便喜歡上你了,這個世上再不可能有人比我更喜歡你,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呢?」關思言一臉哀戚地看著他,眼中交織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不喜歡妳自私,不喜歡妳殘忍,不喜歡妳自以為是,因為不喜歡妳這個人,所以看妳的一切都是不喜歡的。

可是此時,許是唐風因為明白了自己對龍錦的心思,忽然就感同身受起來,他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便這樣喜歡著龍錦了,可是龍錦並不知道他喜歡她這件事情。

若是她知道了呢?

會不會也如他對關思言這般避之不及百般厭惡?

因為存著這個心思,他沒有將欲脫口而出的惡言說出口,只淡淡道了一句:「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他卻沒有注意到,關思言的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陰霾和詭譎。

「我那麼喜歡你,所以沒辦法接受你不喜歡我這件事呢。」關思言垂著頭,低聲道,說完,便突然伸手拂過了他的鼻端。

唐風只覺得一陣異香撲鼻而至,然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倒在地上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拚著最後一絲力氣,解下了臉上戴著的眼罩,隱蔽地推到一旁的花盆下。

關思言正因為計謀得逞而興奮著,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唐風失蹤這件事,還是去他院子打掃衛生的婢女發現的,因為唐風不需要她們隨身伺候,所以一般她們都是隔半日打掃一下衛生,添置一些茶水瓜果之類。

這一日下午,她們在院子裡打掃落葉的時候,發現了花盆下面那只造型奇特、一看便不是凡物的眼罩。

雖然不曾貼身伺候這位容貌驚人的公子,但她們也知道這位公子很重視這只眼罩,若非出了事,是絕不可能把眼罩就這樣丟在泥土裡的。

她們將此事上報給了當家夫人,本來這樣一樁小事對於因為出身王族慕容氏而在府中幾乎說一不二頗具威嚴的當家主母來說,是不值一提的。

關家的其他人畏懼龍族,她慕容氏可不怕。

本該輕輕放過的事情,卻因為發現了二房邱瓏煙異常緊張的神態後,改變了主意。

於是此事被報到了關家老祖面前,鬧大了。

龍錦聽到唐風失蹤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上午了,她正坐在院中飲酒,聞歌就坐在一旁,和纏在她手腕上的三頭小蛇鬥嘴。

好吧,事實上,只有覃天一人在叫囂。

聞歌始終微笑著,態度很好的樣子。

他是來送早膳的,在九幽大陸的時候,西門龍錦有用按時用膳的習慣,雖然不吃也可以,但西門龍錦很喜歡凡間食物的香氣和味道,說吃著總有一種濃濃的幸福感,因此聞歌的廚藝很好。

他送來的是一盅雞絲粥和一籠小湯包。

都是鹹味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小白眼狼你套什麼交情!」三頭小蛇從龍錦的手腕上游了下來,為了從氣勢上壓過他,身軀猛地增大了幾圈,他纏著樹枝,六隻眼睛一起瞪著聞歌,很有些耀武揚威的意思。

先前避著聞歌可不是因為爺爺他怕了聞歌,只是因為龍錦想低調!

如今他既然已經知道了龍錦的身分,那麼他的存在便是怎麼也瞞不住的了,還不如好生過把癮。

聞歌含笑看了那神氣活現的三首惡蛟一眼,沒有開口。

……這惡蛟,果然被師父收走了。

他向來討厭惡蛟這類妖物,便是先前跟在師父身邊,他也從來不曾理會過這條總是纏在師父手腕上扮鐲子的惡蛟。

「不說話你是心虛了嘛!」見聞歌不開口,三頭小蛇吐了吐信子,挑釁道。

「好了,聞長老來者是客,不許沒有禮貌。」龍錦抬手拍了拍他。

三頭小蛇憤憤看了她一眼,尾巴一捲,縮小身子又熟練地爬上了她的手腕。

聞歌眼中的笑意卻是一下子僵住,退了一個一乾二淨。

這般生疏而客氣的態度,她果然總有辦法戳中他最痛的痛處。

便是在這時,龍錦院子裡的婢女匆匆跑了進來。

「怎麼了?跑得這樣急。」龍錦隨手抽了那婢女繫在臂上的帕子,給她擦了擦汗。

那婢女微紅了臉,隨即忙又一臉急切道:「不好了姑娘,我聽府中在傳,說是唐公子失蹤了。」

「唐風?」龍錦臉色微微一凝。

「嗯,聽說是在他院子裡打掃的丫頭發現了丟在花盆下面的眼罩,然後稟報了夫人和老祖,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唐公子的下落。」那婢女補充道。

「謝謝妳來報信。」龍錦輕輕拍了拍她。

是她大意了,這關府表面上對客居的龍族客氣有加,但實際上,掌家的是那位從不把龍族看在眼中的慕容夫人,唐風昨天失蹤,她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而且若不是她院中的婢女來報信,說不得她知道得還要晚些。

那婢女微紅了臉退下,心想得了「一夜長大」神通的龍姑娘看起來更威風了呢。

龍錦閉目放出神識,神識一寸一寸掃過關家的每一個角落。

關家老祖在閉目打座,老家主似乎精神不濟在補眠,大夫人慕容妍正一臉悠閒地飲著美容湯,三小姐關思琦正在閨房中帶著一臉神思不屬的表情悶頭繡著什麼,二夫人邱瓏煙皺著眉頭在訓斥不知道犯了什麼錯的丫頭。

幾個婢女湊在花園裡嘀嘀咕咕地講閒話,某個後院裡有個小廝和拉著婢女白日宣淫……

關家老爺關天佑正在調戲房中的美婢……

關思言不在。

整個關府裡都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龍錦想了想,沉下心思,將神識探入地下。

關家的地下簡直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地下宮殿,其中隱藏了關府絕大部分的私產,甚至還有俗世少見的靈草靈丹,這些龍錦都沒有興趣,但很快,她便發現了關思言的身影。

她就在她的院子裡,但不是在院子上面,她住的房間下面有一間暗室。

此時,她正坐在暗室裡,面色焦急地在等待著什麼。

唐風就躺在她身旁。

地上鋪了厚厚的棉被,唐風閉目躺在地上,面色青白,表情十分痛苦的樣子。

龍錦收回神識,睜開眼睛。

「找到了沒?」三頭小蛇見狀,問。

「嗯。」龍錦冷笑了一下,祭出雙龍纏月矛,向著關思言的院子去了,難得的殺氣騰騰。

老虎不發威,拿她當病貓。

她果然是脾氣好太久,久到沒有人把她放在眼中了。

聞歌坐在原地,沒有動。

半晌,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個時候,想必,迷魂咒已經生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