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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森林之秘寶

珍寶人人愛。閃爍光彩與溫潤色澤,是各類寶石吸引目光的首要條件,世界頂級精品大多使用高貴金屬鑲嵌珠寶礦石以增加產品價值,滿足少數人的奢華品味。我也愛珍寶,尤其是稀有或充滿光澤的物件,但不同的是,我選擇另一種方式蒐集。

大多數人對於森林的印象多半是綠色、涼快、昆蟲多,若未曾真正走入森林,怎能知道葉子的顏色有多少層次,飛過身邊的不只是蒼蠅。其實森林萬物都是珍貴的寶藏,只要多點想像力,跨出腳步,踩進柔軟的落葉堆,不妨先閉起雙眼感受周遭細微的律動,然後再次張大眼睛,傳說中的寶石、貴金屬,將會一一浮現。

綠鑽石 異腹胡蜂

近年寶物鑑定節目當紅,來賓會帶著收藏的各種物品,讓鑑定老師分析價值,許多其貌不揚的鍋碗、畫作竟然價值連城,更有耗費重資收藏的逸品僅值數千元。一直是亞洲市場寵兒的玉石「翡翠」,常估出驚人的價值,尤其名為老坑玻璃種的翡翠物件,更是稀有少見。

馬達加斯加之旅最後一站,是靠近首都約2小時車程的安達西貝。我們入住位於曼塔迪亞國家公園旁的民宿,門口建築物上巨大的變色龍塗鴉讓人著實感受自然風情。晚餐前在園區周邊觀察各種植物,為夜間探訪暖身。

緩步走在林間時,耳邊聽到一陣細小但高頻率的振翅聲,聽聲辨位的功夫派上用場,小心地跟著聲音來到一片葉子前,發現許多閃爍綠色光澤的身影來回飛竄,竟是一種從沒看過的胡蜂。由型態與腹部特徵來辨識,應該是異腹胡蜂屬的種類,巢中有卵、幼蟲、成蟲並存,稍微靠近一點,成蟲便振動翅膀、揮舞前足作勢威嚇,看來與亞洲觀察的族群行為相同,為了避免過度干擾,快速記錄後就慢慢退出。

真正的綠翡翠昂貴稀有,而自然環境中宛如活翡翠的綠色動物到處都是。

金屬光澤 不可思議的果實

跑野外找尋各種植物果實是件很有趣的事,以五感體驗來說,果實的形狀、顏色都是觀察的重點,如果剛好遇到能吃的果實,則又是另一種有趣的過程。

南美的旅程設定是以昆蟲為主要的探訪對象,很幸運的可以找到以前只能在書本或電視上看到的知名種類。不過對於當地的植物,我們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到處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花草,讓人驚豔連連,於是只能先拍照再想辦法查詢資料,不過特地到書店購買自然的相關書籍,卻沒有幾本可供參考,於是想辦法在網路上找答案,看來這次的旅程會留下很多未知的謎,特別是這種果實。

為了到達在安地斯山脈東側的村莊,輪流替換旅行車、四輪驅動車、船等不同的交通工具,終於來到杳無人煙的雨林邊緣,一座木製草屋是我們這三天的住處。卸下行李後,與好友走進密林中,準備在天黑之前搜尋一番。軟厚的落葉腐植層,顯示這片森林充滿活力,地上偶有奇特的反光,好友蹲下察看,這才發現原來是一種植物的果實,表皮有著五顏六色的金屬光澤。礙於時間不足,在地上做了標示,期望下次舊地重遊能找到線索。

幽暗森林 藍孔雀

喜歡植物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與許多人不同的是,我特別喜愛原生植物,尤其是姿態特異、葉面有色塊花紋的種類,其中又以秋海棠最得我心。下班後回到家中,生態缸裡那些華麗葉紋、植株可愛的迷你種類,靜靜品味它的細緻,總讓我忘記一天的勞累。

探訪野外的秋海棠種類卻完全是另一回事,因為厚重背包及攝影器材常壓得自己喘不過氣,那種疲累不是電腦前賞圖評論的人所能了解,但我卻甘之如飴,每次找尋心儀的物種,享受腎上腺素飆高的快感,那種無法言喻的感受是獨享而恆久的。

首次看到藍孔雀是在網路上,秋海棠的葉子散發出獨特的氣質,每片葉子的金屬光澤都不同,由綠到藍的微妙變化,無不牽動著我的視覺感官和心靈,珍寶之物確實能勾起人們的慾望,讓我渴望看到它在野外的樣貌。

2010年的馬來半島之旅,終於讓我在人跡罕至的步道上發現了它,千百片藍孔雀的葉子在林下隨風搖曳,此起彼落地反射出讓人讚嘆不已的金屬光澤。是的,我終於看到它的廬山真面目。它們生長在陰暗的林下,葉面因物理現象而反射出的絢麗光澤,正是森林中最魅惑人心的寶藏呀!

飛行的藍寶石 摩爾佛蝶

第一次看到摩爾佛蝶是百科全書中的圖版,畫中的蝶翅閃爍著不可思議的靛藍色光澤,當時還以為是電鍍的工藝品!直到朋友告訴我,這是一種產在南美洲的蝴蝶,我才恍然大悟。

電影「藍蝶飛舞」敘述一位年輕的癌症男童彼特,喜歡收集昆蟲標本,唯一的心願就是想要親眼看見摩爾佛蝶,而摩爾佛蝶僅棲息在熱帶雨林中。昆蟲研究學者艾倫曾經看過摩爾佛蝶,在彼特母親懇求下終於被彼特的熱情感動,艾倫親自帶領坐輪椅的彼特在森林中找尋,徜徉在世界最廣大的雨林中,尋找這難得一見的藍蝶。

我與片中的男孩一樣,為了一睹藍蝶風采而不遠千里來到南美洲秘魯,經過數天長途跋涉,終於由市區來到靠近巴西邊界的茂密雨林。租用的四輪驅車動在泥濘的林道中奮力前行,我也目不轉睛地注視前方,深怕遺漏任何藍色光澤。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在一條溪流發現牠的蹤影,專心吸水的藍蝶不斷開闔翅膀顯露出那絢爛的寶藍色彩。是牠,藍蝶真的出現了!原以為藍蝶的數量不多,但幾天下來目擊近百次,顯示完整的森林是這些珍奇動物美麗而不可或缺的家園。

至寶翠玉 螢光蝸牛

「完璧歸趙」是國小五、六年級生都讀過的一篇課文,大意是楚國得到一塊無價之寶「和氏璧」,卻引起強國秦王的注意,想要搶取豪奪這塊玉石,便提出要以十五個城池來交換和氏璧,楚國派出藺相如護送玉石至秦國,在合乎情理同時又顧及國家顏面的立場下,使秦王無計可施,只能讓藺相如安然返回楚國。

我很愛這段故事,因為珍寶人人都愛,就像我在大自然裡找尋各種生物,只要是沒有破壞的自然環境,願意多花點時間一定有機會遇到。

沙巴的神山國家公園擁有完整的森林,其中有多條自然步道可供探訪,這些年不知來來回回走了多少趟,始終熱愛這裡,因為不同季節出現的珍奇生物,都讓人驚喜讚嘆。

曾聽朋友說,森林中有種棲息在樹上的螢光蝸牛,整隻泛著漂亮的螢光,就像一塊會爬行的翠玉。還記得那晚已是深夜,走在滿是落葉的林道,豐厚的腐植層軟綿綿的,讓每一腳步深陷其中。緩慢移動間以光源確實地照遍各個角落,這樣才不會有任何遺漏。與我齊高的葉子旁突然透出一點綠色的反光,換個角度一看,竟然就是泛著螢光的蝸牛!這一晚我親眼目睹了森林最美麗的翠玉。

璀璨羽衣 藍腹鷴

還記得2009年買了一顆400mm的長焦鏡頭,興沖沖到處打聽哪裡有鳥拍,好友說大雪山林道20K過後的森林完整,常有各種鳥類棲息出沒,二話不說請假上山,一路幻想如何將鏡頭對準各種美麗的鳥類狂按快門。

到了熱點之後我並沒有停車,反而迴轉往山下走,眼前的景象實在震撼,數十顆500至600mm以上的大砲聳立路旁,每個人都是裝備精良、全副武裝。自己知道拍鳥必須耗費相當多的時間,所以毅然決定將鏡頭售出換購超級微距鏡頭,因為昆蟲才有我施展的空間,拍鳥不妨就先放在心上吧。

每次出門總能碰巧遇到各種鳥類,或許是探訪的山區少有開發、無人打擾吧!雖然手中鏡頭焦段不夠,依然心有不甘地拍下幾張紀錄圖檔。數次在野外遭遇藍腹鷴,黑藍紅白的身影僅出現短暫數秒,隨即在林中消失無蹤,但牠身上華麗出眾的羽色早已深印腦海。

幾次與友人相約到知名鳥點,都要在早上6點前趕到,因為這時候的牠不會到處尋覓人們餵食的穀物,看著牠們落單獨行或是雄鳥領著數隻雌鳥巡視領地,那種自然風情才是我想要的畫面。

皇后的領圍 高地維奇豬籠草

王公貴族用來彰顯身分的方式無奇不有,金碧輝煌的宮殿城堡、銀造玉製的餐具、火光四射的寶石,其中服裝更能直接展現財力與氣勢。為了與他人不同,綾羅綢緞不算什麼,還有以純金抽絲精製成衣,鑲上各式紅藍寶石更顯奢華。這些傳說中的裝扮,在自然環境中竟然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樣貌,只是需要花時間找尋,同時也要有點好運氣!

沙勞越的高地巴里歐最出名的物產是當地的白米,但我們到這裡並不是為了吃飯,而是它那舒適的氣候與豐富的物種。當時正在瘋狂記錄植物,森林中的樹幹如同房東般,提供給各種著生植物不同的棲息空間。

當我忙著記錄各種外形特異、或是早在圖鑑上看過的蘭科植物時,好友們則在茂密林中穿梭。當我發現一株漂亮的維琪豬籠草時,興奮地呼喊朋友過來拍攝,好友看到後告訴我,這棵的捕蟲籠根本不夠華麗,還有更美的個體,說完後又鑽入林中。不久換他大聲呼叫,等我到達一看,幾位友人都以跪拜的姿勢朝著一叢豬籠草猛拍,那一排籠子全都發出金色的光芒,好友說,這才是最美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