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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中。

「拂曉,這是今天的征討成果資料,還沒在頻道公告,是吾非香從軍中書記處拿來的,還是青青子衿本人交付給他,真是怪了。不過也罷,東西都到手了不看白不看。」金色萱草走進營帳,拂曉正在小几旁修補自己的裝備,一邊被那個莫名其妙的傳說任務「四神咒的召喚」搞得心神不寧。只恨鍛造工藝等級過低手拙,敲敲打打老半天也沒能修回原本強大的數值,她索性不幹了,也好奇湊過去看資料。

「這次的地名倒還及格,叫『驚鴻走廊』。不過沒啥邏輯,那光禿禿的地方哪裡驚鴻?」

「應該叫驚魂走廊吧?毛的,原來這個迦利羅是適合十人推的BOSS,我們今天還真是人品逆天才得以險勝。」拂曉驚魂未定。

「這還是程式部已經調整過數據呢,據說調整前迦利羅理論上要十五人一起推才會倒。」金色萱草說。

「阿彌陀佛……」老天,他們今天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我看這個漠北大陸開放後,也不會有多少玩家敢來吧……」

「妳說的對,所以官方表示封頂等級也要修改了,從一百二十提高到一百五十。嘿嘿,咱們姊妹一場,到時再結伴練等去!」金色萱草摩拳擦掌,儼然是典型的練功狂。

拂曉查看著驚鴻走廊的資料,一張小花箋突然從中滑落而出,掉在她的金鈴繡鞋尖前。

她彎腰撿起,將摺起的花箋展開,上頭落著幾個筆力蒼勁的墨字,和資料上的字跡一樣。



妳變強了,做得很棒。



箋末,還畫著一個面具的圖案。



祈雨默然。

青青子衿果然就是祈雨默然!

拂曉顫著手,心裡萬分澎湃。她將花箋珍惜收入懷中,雖然眼眶發熱,但她現在只想暢快歡笑。

她好開心,真的好開心,這次終於找到他了。

可是在親眼見到他之前,她不可以哭。

沒有猶豫,她鎖定書記處所在的座標,連一個字都沒留下便拔腿奔出營帳,絲毫不理會後頭金色萱草驚詫的呼喊。

祈雨默然、祈雨默然……

這個在心底喚過無數次的名字,如今終於能夠當著他的面喚了。



今天真的是拂曉的幸運日。

既幸運,又幸福。







「經過孤獨時光的砥礪,沒想到再相見時,妳已比我強了。」碧衣男子摟著青衣女子,兩人雙雙倒在華麗的絨毛地毯上,他附在她耳邊溫言調笑。

熟悉的聲線,和似乎有點熟悉的樣貌。

難道她以前就見過祈雨默然嗎?

不過肯定不是在遊戲裡。真詭異。

「不敢當不敢當,我這個角色玩了半年多了,還是因為有公會的大家帶練才終於封頂,你的新角不過練了一個禮拜就封頂,這實力哪能比?」拂曉在他懷裡偎著,捨不得動。

如果要忍受孤獨才能換來今日的強大,那她寧可不要,要是能永遠依賴祈雨默然的保護該有多好。就算常常出包……有愛就沒關係了吧?

她的手指輕撫過他英朗的眉峰、挺直的鼻梁、淺淺的人中、薄薄的唇,最後回到那抹黑蝶上。「原來你面具下的祕密就是這個。這麼漂亮的胎記,何必遮呢?」

青青子衿握住她在他臉上摩挲游移的小手,「不是的,只是我習慣弄點花樣在臉上,既然面具是祈雨默然的標準配備,那青青子衿就搞一個胎記嘍。妳要說我騷包我也認了。」

「是滿騷包的。」她不否認,「不過你既然沒打算離開《東宮》,又為什麼要將祈雨默然這個角色讓給別人,重創一個新角?這樣豈不是白作工還讓人撿了便宜。」

一想到玉樹臨風的祈雨默然裡頭,裝的其實是黎懋那傢伙……如果這還不叫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那什麼才是?

「將祈雨默然讓出去,算是和過去的我告別吧。告別半吊子的大神生涯、告別無論有沒有我都能飛黃騰達的天命唯你、告別曾經的兄弟嘆塵、告別敗北後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告別……」他忽然頓住,只是凝望著她。

「也包括……我嗎?」原來她對祈雨默然來說,也是想要拋下的壓力嗎?

是了,要是沒有她,他也不會和嘆塵走到勢不兩立的境地;要是沒有她,他也不需要承擔什麼壓力;要是沒有她,他依然會是瀟灑理性、令人望塵莫及的真大神……

她真不該出現,讓三個人都淪陷。

青青子衿看著拂曉越來越落寞的眼神,悄悄流露出一絲得逞又寵溺的笑意。

唉,討厭鬼的隱藏小惡魔尾巴又招搖啦。無論是遊戲還是現實,他老愛整她的劣根性總是改不掉。

「是啊,包括妳。」他抽回手臂,向旁邊滾了一圈背向拂曉,留給她一個蒼涼的背影以供胡思亂想。

她果然慌了手腳,坐起身後沉默了一會,再啟唇,嗓音帶著哀傷:「那你為什麼又要我來找你?」

「我?不是妳自己看到募兵傳單而來的嗎?」

「那不是你要給我的嗎?是你要人告訴我你在這的……」她悶著聲音,喉間像梗著什麼,「我以為你會期待見到我,就像我期待找到你。」

「既然我的出現會造成你的負擔,讓你不開心,那我走就是了。」

他彷彿聽見淚滴落的細碎聲響,接著是衣袍摩擦地毯的窸窣聲。

「傻瓜,別走。」青青子衿知道惡作劇過頭了,於是翻起身捉住拂曉的手腕,眼裡是滿溢的眷戀和認真:「我想告別的只是從前那個總被祈雨默然拖累受傷的拂曉。現在這個會被青青子衿好好保護著的拂曉,我一點都不想放掉。」

天啊,這絕對是本世紀最醉人的情話。

只醉她一人足矣。

拂曉還有些愣怔,青青子衿微微施力一扯,她便落進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感覺他的下頷輕輕扣在她的髮頂。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她輕吟,然後掄起拳朝他胸口砸下,他悶哼了聲。「壞人,為什麼要讓我亂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亂講,我明明就來了——」拂曉還沒嘀咕完,就被青青子衿一把摀住嘴,附贈一個白眼:「重點在後面!」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他不禁喟嘆,深情望著她,怎料下一秒就吃癟——

「活該你想死吧,怎麼就不知道主動來找我?神通廣大的書記大人肯定早就知道我也在這漠北大陸上!你活該,活該活該活該!」拂曉鄙視。

「呃,我忙嘛……」

「活該活該活該。」

「原諒我嘛……」他扯著她的衣袖左右搖晃賣萌撒嬌,那表情可說是使出渾身解數的誠懇。

「活該活該活該。」她就是不買帳。

「……」

「活該活該活該。」

「……」

「活該活該活唔唔唔——」

最後一個「該」還來不及出口,拂曉的嘴便被青青子衿粗暴堵上了。

用他的薄唇堵的。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拂曉都還記恨著他們的初吻是多麼欠缺浪漫又野蠻……

雙唇緊緊相貼,戀愛經歷不足的他們只是一味吸著對方的兩片唇瓣,誰都沒再進一步,還緊張到連呼吸都忘了,只是僵硬吻著直到氧氣耗盡。

冷靜了一會,青青子衿勉強勾起招牌痞子笑,一個翻身覆在拂曉身子上方:「親都親下去了,我們是不是該來完成之前未完成的事情?」他在她耳邊壓低嗓子,「不好意思,這種事還是適合男人在上方。」



那件「未完成的事」的前情提要是這樣的:

拂曉收到花箋後,衝出了自己的營帳,奔往書記處。

軍中書記處如征討軍所駐紮的地方一樣,是個營帳,不過是豪華加大版。拂曉一掀布簾就衝了進去,恰巧青青子衿正立於內,手捧書卷很有氣質地專心讀著,孰料一頭猛獸突然從背後襲擊上來,撲得他一個踉蹌,手中書本華麗麗呈拋物線飛出,整個人連帶拂曉就這麼滾倒在地毯上,呈現獸上人下……不,女上男下的曖昧姿勢。

於是……呃,就這樣,為了確保劇情還是普遍級,沒於是了。

接下來看看(可能為限制級的)後續——

拂曉雖然緋紅著臉,語氣卻相當冷,瞪著青青子衿明明笑著卻繃得有些緊的俊臉,她一口咬定:「你做不到的。連接吻都不敢伸舌頭,還妄想做這種事?有色心沒色膽。」她有意無意瞟了眼他的下身,「而且就算全息系統再怎麼逼真,也不會讓你能有正常反應的,死心吧。」

他感到被狠狠羞辱了一把,僵著身子又滾到一邊去了。

鼎鼎有名的大神就這樣被打敗了。

「哪有這樣的,撲倒不負責……」青青子衿哀怨地表示。

拂曉忍俊不禁,跟著爬到他身邊,一口印上他的臉頰:「無論你是祈雨默然還是青青子衿,我只想說,我喜歡你。這樣夠負責了吧?」

那如果我是討厭鬼莫予齊,妳也會喜歡嗎?

但他沒問出口。

「可是,我不能許妳說好的王妃之位。」青青子衿悶悶地說,「我總是一直在毀約,對不起。」

「不當王妃也無所謂,只要能陪在喜歡的人身旁,要我捨棄皇后之位也在所不惜。」拂曉微笑,雙手硬是捏著他的兩頰,使他嘴角揚起一抹和自己一樣的弧度,「等漠北的任務結束之後,咱們就去桃花塢刷訣別書,解除我與嘆塵的夫妻關係。」

「然後,我們成親。」







「這遊戲在該逼真處不逼真,不需要太逼真的地方卻這麼真實,何必呢?沙漠實在太熱了!」青青子衿扯著領口抱怨。在這種炎熱環境下,古風的裝束真的繁複厚重到悶死人。

「你就別再叨念了,不行就是不行!」拂曉明白這傢伙的話裡帶著暗示,依舊執著於營帳裡那未完成的破事。

他暗暗戲謔地嘖了一聲,又打哈哈:「唉喲,第一個蜜月地點居然是在這,我們還真克難。」

拂曉被烘得直冒熱氣的臉彷彿又紅了一分:「什、什麼蜜月啊,都還沒成親就急著蜜月了!」

青青子衿笑嘻嘻:「上回在營帳裡娘子都誠心誠意向我求婚了,不趁著天時地利人和先度一下,怎麼對得起千里迢迢來到這呢?漠北征討就當是我們的蜜月旅行吧。」

「真是血汗驍勇的蜜月之旅……」她無語,卸下了王爺這個拘謹的身分,他的嘴皮子倒較以往好使了。

今天征討的進度來到驚鴻走廊北方的黃沙戈壁,一望無際。系統配給玩家的坐騎因應地形自動換成了明駝。

由於青青子衿和拂曉費盡千辛萬苦總算重逢,因此如膠似漆,一刻都不捨得與彼此分開,堂堂書記大人便跟著先鋒出任務去了,第二小隊頓時蓬蓽生輝,更讓金色萱草大大感嘆。怎麼小拂曉釣到的個個都是金龜婿?又是皇帝又是高官的,她忍不住鄙夷了吾非香一把。

原來,吾非香和金色萱草是男女朋友,現實裡的。是女方先玩了《東宮》,男方才追著來的。

難怪金色萱草在戰鬥時都會特別照看吾非香,雖然她表面上老嫌棄對方,其實還是寶貝在心裡的吧。

拂曉想到,自己和討厭鬼好像也是這樣吧?總是拌嘴、總是對彼此擺臉色,但是在對方需要幫助時,也總不會缺席……

她為這個陡然冒出的想法驚悚了一把。

莫予齊對她來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討厭了?

是在她困惑地問他對於網戀的看法時?是他在程子勳面前把她拉走,無意中化解尷尬時?或是在她生理痛時,得到那條巧克力和圍巾的溫暖使然?還是那天放學後買錯口味的包子?

不知不覺中,他們少了點針鋒相對,多了點真心。

不過……應該只是不討厭而已,她沒有喜歡上他,對吧?

她現在應該專心喜歡失而復得的祈雨默然,也就是青青子衿才對。



一行人持續向前走著,廣闊的視野在不知不覺中悄悄縮減,直到他們察覺到前方視線不良,後方又不見來路時,才發現他們繞進了沙塵暴中心。這沙塵暴是何時形成的,無人知曉。

方寸之地,只餘拂曉、吾非香、金色萱草、斜枝倚病、一劍絕世及青青子衿六人面面相覷。

「這裡應該就是今天的主戰場了,否則場景裡不會恰好只剩我們第二小隊的人。各小隊大概都已進入了系統安排的平行時空,各憑本事去了。」隊長吾非香下了判斷,唇角挑起笑:「不過我們多了項榮譽責任,就是保護書記大人呢。」

「老兄,本官可不弱。」青青子衿翻了個白眼。

「哈哈,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大人莫怪。」吾非香爽朗地道歉,他自然是開玩笑的,畢竟軍中書記可不是泛泛之輩能當的,要麼是強到逆天,不然就是與官方有所勾結。他看過青青子衿的角色資料,那恐怖的數值,能當上書記也只有一種可能了,他心服口服。

見青青子衿臉色微緩,吾非香續道:「不過,利用平行時空的概念設置相同場景,是系統為了分開各隊而進行的設定,理論上只能套用在先鋒隊的玩家身上,怎麼也納入了書記大人,還特別歸在我們這裡?」他曖昧地覷了眼拂曉。

「也許這系統頗人性化,必須給設計者按個讚。」青青子衿輕笑,目光也定在拂曉身上,眼神流轉著深情,那漂亮的黑蝶胎記映得他的面容更加清朗不凡。

拂曉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整個人掉進他眼底的濃情深湖中,沉醉。

青青子衿隱隱能猜到,之所以能打破平行時空的規則,應該是顧翊恆動了手腳。

不過學長特意給他和拂曉更多相處時間,特意如他所願讓他們形影不離,這種「優待」反而令他感到不安。

與她相處得越久越親密,瀕臨分離的拉扯感在他心中也就發酵得更甚。

好像在《東宮》相伴的每段時光,只是在現實裡永遠隔開他們前的特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