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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遠藤周作的幽默小說——另一個遠藤周作∕林水福





遠藤周作的文學可分為三大類。

一是以基督宗教為主題的所謂純文學系列,包括小說《白色人種》、《黃色人種》、《海與毒藥》、《沉默》、《武士》、《深河》等。以及評論及隨筆,如《深河創作日記》、《對我而言神是什麼》。還有《死海之畔》、《耶穌的生涯》等遠藤對聖經的自我解讀。

二是中間性小說,如《我.拋棄了的.女人》、《遠藤周作怪奇小說集》、《遠藤周作幽默小說集》。此外,台灣尚未翻譯的「歷史小說」,有《往王國之道——山田長政》、《女人的一生———第一部.阿菊》、《女人的一生——第二部.幸子》、《宿敵》、《反逆》、《決戰之時》、《男人的一生》、《王之輓歌》、《女人》。這部分,尤其是遠藤晚年專注的歷史小說,台灣尚無翻譯。

三是談人生百態、愛情雜文,如《我最好的朋友 動物們》、《心靈故鄉》、《狐狸庵交遊錄》、《喜愛落第書生的母親》、《狐狸庵食道樂》、《狐狸庵動物記》、《狐狸庵人生論》、《我是我、這樣子就好》等,數量相當多。有趣的是遠藤逝世後,還陸續再版。







遠藤喜歡捉弄人,在日本文壇是有名的。曾經晚上打電話給年輕的作家,說你得了××獎;名稱故意說得接近,讓人以為真的得了有名的××文學獎。等對方一陣高興之後,才說不是××獎,是○○獎,遠藤杜撰的。讓人哭笑不得!

遠藤好友,當過文化廳長官的三浦朱門說了這麼兩個故事。

第一個故事:

有一次遠藤和阿川弘之、三浦朱門進入一家餐廳,吃壽喜燒。

女店員拿了生雞蛋過來,打破後,發現給遠藤的蛋裡有一點血絲,趕緊道歉。京都人說話非常客氣,態度謙卑:

「這個,我馬上拿去換,請原諒……。」

其他兩人覺得生蛋中帶血絲,是小事,不必這麼慎重道歉。對女服務生的謙卑態度感覺過意不去。只有遠藤一向同情弱者,又是女性主義者。當場,一本正經,表情認真說:

「這完全不是妳的過錯,不必這麼道歉呀!如果蛋是妳生的,當然是妳的責任;這蛋不是妳生的吧?所以,妳完全不用道歉。如果是妳生的話就……」

遠藤認真地、拚命安慰女服務生;然而,女服務生不知是哭或笑、還是生氣?一副不知發生什麼事的表情走出房間。遠藤是認真的,其他人都笑翻了。

第二個故事:

有一次遠藤對我(三浦朱門)說:

「男人不能被人看到的臉有三個。」

「嗯!嗯!」

「數鈔票的臉。」

「嗯!的確是。」

「第二,跟女人做某件事時的臉。」

「嗯!嗯!」

我嗤然一笑。

「第三種臉,你耳朵靠過來。」

他在我耳邊小聲說。

「第三種臉啊,是上大號的臉。下次你上大號時,帶小鏡子到廁所看看!可是很有趣的哦~」

遠藤這麼說,呵呵大笑。







遠藤這本幽默小說選,每篇各有特色,例如〈初春夢的寶船〉寫的是一九九○年,K大學的年輕醫師山里凡太郎縮小為千分之一,與三個醫師搭乘同樣縮小的潛水艇,進入罹患癌症的凡太郎戀人體內,進行手術,順利完成,不意回程卻發生意外,在腸內前進不得,怎麼辦?

〈不應該做的〉寫的是自家牆壁屢遭人尿尿,雖採取種種措施,依然遏止不了。不得已請求警察協助,警察豎了警告牌,也繞到這兒巡邏;可是依然有人在這兒小解。主人納悶,追查之下,「兇手」竟然是警察!怎麼辦?

遠藤的幽默小說,讓人會心一笑,有時覺得朋友之中,有像作品裡描寫的人物,有時覺得自己就是那樣的人。但總之,不傷大雅。

會心一笑之後,會有餘味猶存的感覺——觸及人性深處!這或許是遠藤幽默小說的不同之處。



【內容試閱】

初春夢的寶船

以下要說的這個物語,主角感覺如同狐狸庵一樣,像小孩子。讀者當中或許有人看過這故事:幾名醫學專家潛入患者體內,對患病部分動手術,然後再逃出體外的這一點,跟美國奇幻電影《聯合縮小軍》(Fantastic Voyage)類似,先請各位諒解。不過,結果應該大不相同。

一九九○年晚秋,K大學醫學院的年輕醫師山里凡太郎跟著柳生教授巡視病房之後回到空虛的研究室,護理長說有一女性來電。

「喂!喂!」

一邊接過話筒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其實知道護理長正豎起耳朵;沒想到是園村小百合的聲音。

「對不起!現在來到醫院前,可以見個面嗎?」

「現在這時候,究竟怎麼了?」

「我,今天,到大學上課,突然想咳嗽,結果有血從嘴裡流出來。」

小百合的聲音怯怯的。

「血從嘴裡流出來?真的嗎?」撲通撲通。

「是的!我也嚇了一跳,所以提早離開來這裡,我哥哥不在。」

園村小百合是一樣念K大學的文學院學生。她的哥哥園村剛一與凡太郎同是柳生教授指導生。兩人是從醫學院一年級就認識的朋友;個性強硬和懦弱的兩個男子似乎頗合得來,不知何時成了好朋友。凡太郎放下電話急忙走出護理站。想到能見到小百合就讓他心臟撲通撲通跳。醫學院一年級時,小百合還是含苞待放的高中女生,最近到園村剛一家玩,她已經美得讓人睜不開眼睛。那時,他想到自己不怎樣的外貌,就好像看到自己買不起的珠寶,只能滿心苦澀地放棄;而現在,那個小百合打電話給自己。

凡太郎穿過擠滿門診患者的醫院走廊和大廳來到正面玄關,一身白色衣服馬上映入眼簾。正往這邊瞧的那小小的臉,像小鳥一樣蒼白。

「妳說吐血,究竟吐了多少?」

「半杯左右。」

凡太郎腦中馬上浮現肺結核或支氣管炎。如果是結核或支氣管炎,一九九○年的醫學技術已不用擔心,治療易如反掌。最壞的情況是肺癌,不過這年齡應該不會吧!

「一直都有感冒症狀嗎?」

「這麼說來,這兩天的確感冒。」

那就不用擔心了,是支氣管發炎吧!凡太郎故意露出輕鬆的表情。

「不必跟哥哥商量了,這個我也治得了;不過,慎重起見還是照一下X光吧!」

「哥哥去哪裡了?」

「大概是癌症中心吧!今天是猪口副教授出差到癌症中心的日子,去陪他了吧!」

哥哥不在,小百合似乎不安;但還是聽凡太郎的話跟到第三X光室來。他馬上製作病例表,拜託負責X光室的岩村。然而,看到正轉過臉開始脫下套裝的小百合露出圓滑的白色肩部時,急忙對岩村說:「那就麻煩你了!」

走出長廊。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來看診的患者問他診療室的位置。沒多久X光攝影結束,小百合用手整理亂了的頭髮,

「不要緊嗎?」

「說什麼?當然不要緊。即使是結核,現在也不像十年前那樣需要一兩年的療養。那時候鏈黴素什麼的不敢輕易使用。現在我們不用藥了,改用電燒術治療患部,大約兩星期就能恢復了。」

要是被這麼可愛的女孩喜歡上該多幸福呀!可是這樣的事,應該不會發生。小百合一定會跟有錢人家的兒子結婚。

二十分鐘後,X光片洗出來了。依他自己的判斷沒什麼異常,不過,想更謹慎處理。凡太郎決定拿到胸部專門內科的深沼講師那裡請他看看。

「依我所見,小百合小姐的胸腔就像嬰兒一樣乾淨。不過,還是請教一下厲害的老師,請在這裡等一下。」

小百合看到清楚照出自己肋骨和肺部的X光照片臉都紅了,點點頭。

深沼講師在第一內科研究室看顯微鏡;看到凡太郎來了,

「喂!」凡太郎跟他不同科,但喜歡這個有男子氣概的學長。

「好!仔細看看!」

「我眼睛看到的沒有肺結核的空洞陰影,似乎也沒有影子。」

「嗯!那是單純的支氣管炎了?」

注視著開著電燈的X光片判定台的深沼講師,嘴裡叼著香菸,點上火。突然,放下打火機,「喂!等等,」他小聲說。「這是什麼?在這心臟旁邊看到的是……這個,討厭呀!」

「老師!是哪一個?」

深沼注視著凡太郎恐懼的表情,用粗大手指指著X光片的一處。那是比紅豆還小,稍不留神就會看成血管影子的一個點。

「老師!是癌症嗎?」

「我認為是。還需要更精密的檢查……」

深沼的判斷是正確的。小百合的精密檢查由驚嚇地趕過來的哥哥剛一和凡太郎共同操作;血液反應,陽性;電腦判定,陽性;診斷結果都指向心臟與肺之間的黏膜癌。不幸的是,心臟與肺非常接近,也是手術最危險的部分。即使到一九九○年,癌症依然只能依靠外科療法,無其他治法,狐狸庵也覺得對讀者來說甚為惋惜;但事實除了忠實記述別無他法,不能說謊。

「小百合小姐,察覺到了嗎?」凡太郎表情黯淡地問道。他沒想到自己不以為意的地方,竟演變成這麼嚴重的結果。

「我跟當事人說是結核。因為妹妹完全不懂醫學。」園村剛一表情僵硬地點點頭。「現在,正在病房睡得香甜呢!」

「這麼危險的手術,真要讓她做嗎?」

「除了開刀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不是嗎?也說服父親了呀!」

凡太郎知道這場手術多麼危險。K大目前這方面的肺癌手術僅有二例;而這二例都失敗了,患者死在手術台上。凡太郎深深了解身為兄長考慮到妹妹生死的心情。

談到一九九○年的手術,要跟讀者說明的並不是如現在各位了解的那樣。一九八三年,加州大學發現縮小東西的微伽瑪射線之後,外科起了大革命。加州大學的佛利特曼博士研究殺死癌的放射線研究;有一天,偶然用放射線照射第六○六號實驗用的白老鼠,自行午餐去了,回到驗究室時嚇了一跳,小白鼠變得像跳蚤般大小,而關牠的籠子也縮小如大豆。這個事件帶來盤尼西尼、鏈黴素的發現,跟一九四○年代醫學界的抗生素革命一樣,也帶來了大變革。

例如外科醫生不像現在先麻醉,用手術刀割患者的身體,再切開內臟。要是用舊的方法,會在患者身上留下像動了整形手術般的醜陋傷痕。或者切開身體導致極大危險。不過,要是醫生縮小成人體的千分之一,約跳蚤的一半,潛入患者身體,在體內切掉患者的病灶再出來的話呢?這樣就不會留下傷痕,手術前跟手術後,身體可以毫無變化地出院。美國電影《聯合縮小軍》正是基於這樣的幻想製作的電影;然而,在一九九○年凡太郎的時代,這已不是夢,也不是幻想。佛利特曼博士的微伽瑪射線也充分應用在日本的醫學界,縮小成千分之一的外科醫生,坐著同樣被縮小的潛水艇,潛入患者體內進行內部手術已是司空見慣。

小百合的手術決定十月三十日進行。手術醫生四人,由在醫學院癌症外科無出其右者的猪口助教授執刀,第一助手平野講師、第二助手是患者的哥哥剛一和凡太郎。凡太郎主動表示:「猪口老師,請讓我參加!」

凡太郎當然是出自對小百合的愛。

「這個嘛,你也願意幫忙啊!」

猪口助教授答應之後,身為小百合哥哥的剛一握著凡太郎的手,感動地道謝。

潛入自己喜歡的女性體內感覺很奇妙。各位,進入自己喜歡的女性體內參觀她的胃啦,心臟啦,大腸啦,不覺得有趣嗎?凡太郎當外科助教以來進入女性患者體內已有二十次,只有這次不覺得舒坦,每天都有心疼的感覺。

(像小百合那麼漂亮的女性真的有胃、有腸子嗎?)

理論上當然有;但在凡太郎的心中,總覺得奇怪。

九月二十九日:S.S反應檢查、心臟檢查

九月三十日:P.T.A檢查各位可能會以為這是對患者的檢查吧!其實這是對動手術的醫生做的檢查。測試是否具備適應患者體內氣壓變化的體能,凡太郎和剛一當然也需要接受這樣的測試,

「沒問題!」

檢查報告上蓋了證明的印章。

十月二日,接受預備檢查的凡太郎趁工作與研究的空檔到小百合的病房探視;她正要負責看護的歐巴桑幫她削果皮。

「明天就要檢查了!」

小百合並未被告知是癌症,一直以為是肺結核。因此,心情並不那麼黯淡。

「我覺得好害羞呀!」

「怎麼說呢?」

「哥哥和凡太郎都要進入我體內呀!」

「有什麼好害羞的?只要熟睡個三小時,這期間那些亂七八糟的就完成了。」

「亂七八糟的,說這樣的話真失禮呀!」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小百合感到刺眼,眨了眨眼睛,凡太郎覺得小百合的臉好美。三十年前日本電影界人氣最旺的美麗影星吉永小百合正是剛一兄妹的阿姨,大家說小百合跟阿姨長得一模一樣。

「放心迎接明天的來臨吧!」他這麼鼓勵小百合,走出病房。秋天柔和的陽光落在肩上,他感到幸福。

十月三日,午前十時。K大第二十七手術室,臉上戴著白色大口罩,穿著白衣,像太空人的醫生和護士表情嚴肅地俯視躺在手術台上的小百合。她已經被氣體麻醉了,如蠟像般一動也不動。

「十點五分了!」

由猪口助教授領軍的四名手術組人員,向麻醉醫生、心電檢查醫生及護士們行注目禮之後進入別室。說是別室,其實就是電梯。厚厚的門發出鈍重聲音,一關上,室內便開始發出紫色光芒。微伽瑪射線開始從四方射入。

身體每一秒逐漸縮小;但是當事人完全不知。彼此都變小所以不會察覺。

電梯開始往地底下降,在如跳蚤一半大小、於地下等待著的潛水艇前停止。

潛水艇裡必要的手術用具和水肺一應俱全。駕駛由患者的哥哥園村剛一擔任。

四人一進入潛水艇,空氣吸入器自動把他們吸進大的玻璃筒內。這個玻璃筒其實是待命的醫生的注射筒。

在美國是把醫生從患者眼中送入體內;而日本的東大或慶應,還有這所K大的醫學院則是使用學士院院士岡崎博士發明的方法,跟注射液一起送入患者的血管。指定注射液送入體內是十時三十分,於是,凡太郎在猪口助教授旁邊開始讀秒。

「十、九、八、七……」

很快地,眼前像月球表面的東西,隨著輕輕的衝擊迅速擴大。那不是月球的表面,是小百合的皮膚。從表皮注射一起送進體內。那上面密生著一望無際的、像冬天葉枯了的蘆葦的東西,是她皮膚的汗毛。

凡太郎儘管已經有二十次體內手術的經驗,但這次卻有無限感慨。(啊,這是小百合的皮膚?)他以猪口副教授或平野講師察覺不到的感動眼神看著皮膚。第二衝擊。潛水艇左右的水泡掀起強烈的水波。終於藉著注射被送入體內的血管了。

該如何想像從載著他們的潛艇看到的血管內部才好呢?

曾看過深海底的巴根.席拉在其所著《海的神祕》書中如此寫道:「我沒看過像深海那麼華麗、豪奢、絢爛的世界。我不知道地球有這樣的宮殿。」

然而一九九○年的醫生可以借用巴根.席拉的話來形容人的體內吧!血液中,白血球和紅血球像氣球一樣在頭上穿梭。當然這裡沒有像深海裡的各色魚群。不過,只要看過這白血球和紅血球展現的舞蹈的人絕對忘不了吧!

斷續聽到像大鼓聲響的是心臟的鼓動聲。醫生們知道越接近那聲音,就表示越靠近患部了。

有像茶褐色海草的東西流動。這是人的疲勞素,通常和尿一起排出體外。這茶褐色海草狀的東西越多,表示這個人疲累或身體哪裡不好。

「疲勞素很多呀!」

平野講師對猪口副教授說。凡太郎把對外聯絡的通信器放在耳邊,因為在手術室等候的醫生們會不斷跟潛水艇聯絡。

「脈搏,無異常。血壓,無變化。」

大聲跟豬口副教授報告,副教授用力點頭,嘟囔道,

「要看這一帶癌細胞有沒有轉移。」

像大鼓的鼓動聲比剛才更大。總算接近患部了。

「速力多少呢?」

平野講師問剛一速力之後,按下桌上的按鈕。潛水艇裡的螢幕,馬上出現患者病灶的擴大X光照片。

「開始準備!」

四人脫下白衣。白衣下穿著防水服,裝著呼吸器。從大箱子裡拿出各種類似滅火器的道具。像滅火器的道具中,取出消毒藥的噴霧,裡頭藏著切除患部的銳利手術刀。

小百合的肺部剛才在潛水艇的側面,形狀像幾個粉紅色大氣球重疊。氣球外側布滿血管如網。

「請看!」豬口助教授舉起手。

「因為癌細胞的關係,已經開始變色了。」

粉紅色部分逐漸褪色,從那裡開始變成讓人不舒服的鉛色。如X光照的可怕癌細胞已經從這裡擴散到連接心臟的黏液地帶。

「停止前進!」

剛一叫著,按下按鈕。

「從肺下葉的B部分大大切除,了解嗎?」

平野講師跟猪口助教授商量之後,指示後邊的兩人。

「那我先出去。」

由助教授領軍的四人,口中含著氧氣吸入器,同時推動水中呼吸器,在血管中開始朝患部游過去。凡太郎不斷跟體外的醫生聯絡。

「患者的情況怎麼樣?」

小百合這名字卡在喉嚨說不出口。

「良好。昏睡著。脈搏、血壓、心電圖一切無異常。」

從手術室傳來的回答。終於,體內手術要開始了。

「開始動刀!」

像這樣,面對困難時擅於忍耐的醫生們開始作業了。兩小時後,可怕的癌細胞已清除乾淨;為了避免切除的癌細胞傷部又甦生,透過大型噴

霧器撒上東大梅澤博士發現的強力抗癌藥A.C.M。

「綠色剪刀!」

平野講師高興地用手跟猪口助教授打暗號,手術成功!不僅如此,根據與外部的聯絡,說患者幾乎未呈現危險狀態。

「這樣子,幾乎不會復發了!」

「就我們醫學部而言,這是珍貴的資料。」

四人離開潛艇之後,脫下防水服和水中呼吸器,口中緩緩含威士忌,手術後的酒好香,尤其是手術成功時的酒特別香。

「不要喝太多,會酒駕誤事哦~」

被平野講師糗了一下,剛一隨即說,

「幸好有老師們幫忙,家妹因此得以恢復健康。」

「是嘛。身體完全康復之後,幫妹妹找個好對象吧!」

「到時候很多地方要麻煩老師們。」

凡太郎聽著三人若無其事的對話,心情有點悲傷。小百合大約兩個月後就可以恢復原本健康的身體吧!接著去上大學,走在街上會是個氣色好、臉蛋漂亮的女大學生。可是跟我又變成沒什麼關係了。想到這裡他感到悲哀。「那我們回去吧!」

不了解朋友心情變化的小百合的哥哥重新坐上駕駛座。

血管內的視界很差。從手術時流出來的血使得血球數增加了。像是墨水流出,一片藍。要說明一下,一般說血是紅色,是錯誤的。未接觸氧氣的血,在體內看來是藍色的。平野講師擔心地問剛一,

「沒問題嗎?」

「是的。我想沒問題的。」

血管內的血液濃度應該要開始變淡了;可是,視界依然不清。奇怪啊!

「回程是否弄錯了呢?」

「我不覺得呀!」

好不容易周邊的血球數開始減少時,他們發現潛艇不是在紅色的肺臟附近,而是在多褐色皺褶的壁間行駛。

「咦~這裡是哪裡呀?」

最初察覺到的是凡太郎。不僅如此,那褐色的壁有如生物,輕輕收縮,接著頻頻吐出像線屑的東西。在凡太郎了解那是什麼之前,

「唉呀!這是大腸呀!糟了。不會喝酒的我,由於妹妹的手術成功太高興了,結果喝過多,糟了!」知,腸內因為有來自胃部的氣壓,所以無法逆行。」

「這樣啊!」

「老師,真的很抱歉!」

「更要緊的是想想對策吧!」

「穿過大腸,從妹妹的肛門往外逃脫。」

「好!就這麼辦。」

凡太郎到目前為止參加多次體內手術,可是,進入腸內是第一次。更不用說從肛門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