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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認識你。



歡迎你打開《hygge》這本書。或許這個字對你而言還相當很陌生,但也有可能,你早已深諳這個字背後所蘊含的意義。簡單來說,hygge 的涵義是指:從生活的小事找到幸福。Hygge 和丹麥人的國族性格息息相關。但它的本質並不專屬於丹麥,而是普世共通的;hygge 屬於每個人,無論你是誰,身處於何方。



我叫瑪麗。杜瑞爾。蘇德堡(Marie Tourell Søderberg),家住哥本哈根,職業是演員。和現代多數人一樣,我有時覺得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在劇院排練完之後,接著要拍電視影集,之後還得趕到錄音室,為迪士尼新電影配音。我偶爾會忘了留點時間,放下一切,讓自己好好過日子。



每當碰到這樣的情況,我就會讓自己hygge 一下。無論是和親朋好友一起hygge,或窩在家中,獨自享受hygge時光。



若你問,什麼是hygge ?每個人的答案都不盡相同。在本書中,你會看見許多丹麥人解釋什麼是hygge,以及他們如何度過hygge 時光。你可從這本書找到靈感,在日常生活中為hygge 打下基礎。



丹麥人將hygge 視為畢生所求,它就像羅盤,指向那些金錢買不到的珍貴片刻,帶領我們在平凡中發掘美好。



我認為,hygge 是:



- 像小時候一樣和姊姊一同在公園散步,談天說笑。

- 捧一杯茶,依偎在男友身邊,傾聽雨水拍打屋頂。

- 在媽媽的花園裡小酌一杯。

- 和三五好友一塊兒喝咖啡、吃晚餐、喝酒到深夜,誰都捨不得為這晚畫下句點。







Hygge 的文化背景





每個國家都有各自崇尚的價值觀,國民可藉由這些價值觀來了解自我,突顯自我特色。美國人重視個人自由,法國人則重視榮耀,德國人講究秩序和精準。而對丹麥人而言,hygge 肯定是重要價值觀。



專門研究hygge 的耶珀‧ 托勒‧ 林內特(Jeppe Trolle Linnet)教授指出,丹麥的特殊氣候、因戰爭而不斷割地的歷史,以及重視家庭、社會福利及平等的傳統觀念等種種環境因素,進而淬鍊出像hygge這樣的獨特價值觀。



北歐氣候溫差大,晝夜對比明顯。夏天晚上仍有漫長的日照時間,但在一年最陰暗的季節裡,一天可能只有七、八個小時的白晝。丹麥氣象播報員在預測天氣時,三不五時就會說明天「灰暗多雲」。丹麥每年平均有一百七十一個雨天,夏季均溫約攝氏十七度,冬季均溫差不多為零度。這種氣候不免令人沮喪,也驅使丹麥人設法追求溫暖舒適。最讓人感到舒適的地方莫過於家,因此丹麥人會在家中創造能彼此陪伴的空間。



林內特教授解釋:「北歐氣候變化大,家常被浪漫化為「安全的庇護所」,讓家人可以相聚,彼此陪伴,恢復力量,足以面對外來的挑戰。住宅是hygge 的實體面,家庭則是hygge 的社會面,也就是hygge 的原型。若某個地方不是住家,卻有hygge 感,那個地方大概有類似家的特色,例如對外保有隱私的空間,以及柔和的燈光與舒適的陳設。」



然而hygge 的誕生,和丹麥歷史上不斷縮小的國土面積也有關係。丹麥王國的領土曾包括部分的瑞典、德國與挪威,甚至部分英國地區,然而戰爭與獨立運動讓原本遼闊的疆土不斷縮小。1814 年失去挪威之後,丹麥不再有壯闊的高山,成為一個地勢平坦的小國。



好戰的普魯士王國與自大的丹麥政府衝突不斷,終究導致丹麥在1864 年割地,失去三分之一的人口和國家的尊嚴。那該怎麼辦呢?唯一的解決之道,似乎是善用平坦小國的優勢。



套句丹麥詩人豪斯特(H. P. Holst)的話:「在外失去的,就在內部贏回。」這句話的意思是,讓我們好好耕耘這塊土地,為自己創造光明。我們要培養強烈的社群感,和志同道合的人組成團體,成立新型態,啟發更廣大的民眾。 ─ 丹麥民眾高等學校



(註:丹麥民眾高等學校是一種獨立、非營利、自我管理的成人教育組織,其性質介於中等與高等教育之間。其性質介於中等與高等教育之間。)



十九世紀,丹麥許多思潮風起雲湧,為現代福利社會的價值觀奠下基礎:以財富而言,我們已經大有進步,財富不再集中於少數人,貧民人數也減少了。─葛隆維牧師(N.F.S. Grundtvig,1783─1872)



牧師、詩人、哲學家、歷史學家、教師與政治人物據說丹麥百年來的福利政策,背後的信念就是依照這段話而來。丹麥的福利體系傲視全球,堪稱世上最平等的國家。丹麥藉由重新分配資源、弭平貧富差距並提供免費教育、醫療與失業津貼,幫助人民於是獲得經濟上的安全感。



基本需求一旦得到滿足,人們就更有餘裕去探究更多社會意義、以及生活中更多關乎創意與個人風格層面的事物,因此也讓hygge 更為蓬勃發展。丹麥人的經濟地位平等,重視個人主體的幸福,於是人人得以擁有空間與自由,享受hygge 的片刻,不必汲汲營營不停辛苦奮鬥。



Hygge 的特色包括平靜、親密、內向與平等,和丹麥的自我形象相當吻合。丹麥是講究和平的小國,不傷害別人,重視人人平等。林內特如此結論:「Hygge 普世皆然、人人都能親近,它不是丹麥人的專利,而是人類文明與生俱來的一部分。不過,hygge 的元素在北歐福利國家特別適合發展,又與丹麥所謂「小國」的自我認知相契合。」



「在拍片現場格外能看出丹麥人重視平等的價值觀。我們不會躲在休息拖車,或因為身為演員就自視非凡;而是把自己當成團隊的一份子。我們內心深處特別重視社群─我認為,丹麥人比其他文化的人更重視這一點。」─ 丹麥演員拉爾斯‧ 米克森(Lars Mikkelsen),曾演出《紙牌屋》(House of Cards)與《謀殺》(The Killing)等影集,以上引自《出來看看》(Ud og Se)雜誌專訪的內容。



許多學者在研究為什麼丹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國家時,會指出hygge 是重要因素。比方說,以下情況能讓我感覺好幸福:



- 和男友、家人與好友共度時光

- 全神貫注於有啟發性的事情

- 與人一同享用美食

- 享受一本好書,或是小小的手作

- 上舞蹈課

- 冥想

- 大笑

- 和我愛的人旅行



檢視這份列表時,我發現「共度」是重要元素。Hygge很重視和親朋好友共度的時光。我和親友相聚時,目的就是hygge 一下。若彼此真誠相待、共度hygge 時刻,就可拉近彼此的距離。



透過Hygge 我們會發現他人以及自我間的連結,並得以進一步強化這個連結。Hygge 是自在的、愜意的,無需刻意努力,我們就可以和親友共處;不必刻意安排什麼,只要放輕鬆,就可以好好享受共處的美好時光。敢在對方面前放心展現自我,恰好證明我們在彼此生命中有相當穩定的關係,絕對不會感到孤單。這是很重要的社會安全感,也是幸福的重要來源。



Hygge 是誠懇、自在的。即使我們不同意彼此的看法,也能放心說出來。若能以尊重及放鬆的方式,討論生命中較為宏大的問題,我們就有機會以新角度看待自己及人生,進而體認到什麼讓我們幸福。同時,新觀點能打開眼界,讓我們知道如何改進,提升幸福的感受。



「Hygge 不代表狂喜或短暫的快樂,而是日常即可感受到的幸福。Hygge 能帶來更長久、更普遍的幸福感。」─ 克里斯提安‧ 畢楊斯高夫(Christian Bjørnskov),丹麥奧胡斯大學(Aarhus University)教授,著有《幸福》(Lyk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