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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系列「有情人間」共有十篇文章,顧名思義,這個系列的電影與文章就是在討論人間情愛的種種面相。十篇文章,又可以分成三組。第一組的四部作品最正面:第一部由日本漫畫改編的《深夜食堂》講人間的厚道,第二部是已故大導演奇士勞斯基的經典作品《藍白紅三部曲》講愛的歷程,第三部英國電影《愛在他鄉》講細緻的情感,第四部美國片《震撼擂台》講柔軟的力量。是的,筆者認為深情與真愛,不只是一種感動,同時也是真真實實的力量、策略甚至武器,厚道是,成長是,真情是,柔軟也是,都是似弱實強的存在。第二組的三部電影則比較談到人間情愛的負面問題:法國電影《貝禮一家》是一部清新溫馨的作品,故事通過「聽」與「唱」來比喻愛的強大穿透力,但內容也有碰觸到佔有慾的問題,太濃烈的愛會製造佔有慾,而解開的方法還是得回到愛的深層思考上。二○一六競逐奧斯卡的名片《丹麥女 孩》,內容有觸及生命覺醒的問題,電影本身是講一個變性人藝術家的故事,但作品的真實內涵就是在探討愛的勇氣、接納、支持、悲辛與艱苦,有情人間必然崎嶇,不可能是一馬平川的。第二組的最後一部,義大利名導演吉斯皮托那多利二○一三年的作品《寂寞拍賣師》,大概是「有情人間」所討論的十部電影裡最浪漫憂傷的一部了,這是一個憂傷、寂寞、曲折與義無反顧的愛情故事,作品的調性璀璨但蒼涼,事實上,在愛情的國度裡,每個人都是寂寞拍賣師,就看你能不能為愛情這樁冒險的買賣出個好價錢。最後,第三組的三部電影則從另類的角度思考人間情愛:《愛在頭七天》通過一部喜劇告訴我們愛沒有固定的答案,真情流露不可以被定型與規範,愛的人生就是一個不設限的人生。第二部法國電影《愛愛小確性》的內容講五個性變態的故事,當然,電影的主題不是性,而是要表現變態的性背後還是愛。第三部火紅的國片《我的少女時代》則在述說愛與關懷甚至可以軟化過度發展的英雄氣概。生命有愛,人間有情,實愛真情,有強大的力量,有負面的陷阱,還有另類的視野。愛與情,大概是電影、藝術、文學世界裡最常出現卻不見得容易處理的題材,處理不好就是浮濫煽情,相反的處理得深刻而言之有物,就是難得的佳構了。





第二個系列「人間碰撞」有九篇文章。人間不只有愛的圓融,當然也會有衝突碰撞;進一步思考,衝突碰撞當然會製造分裂,但衝突碰撞可以不僅僅製造分裂,因為歷經分裂之後學到的圓融可能是更壯闊更圓融的圓融。是的,人間需要有碰撞,碰撞出更多更猛烈的可能火花、人性火花、圓融火花。這九部新、舊電影很好玩,呈現出形形色色不同樣態的碰撞:新片《危機女王》講選舉與人性的碰撞,老片《衝擊效應》講複雜人性與生命整體的碰撞,另一部老片《登峰造擊》講關愛與生命奮鬥的碰撞︵或者說是愛與自由的碰撞︶,同樣是老片的《風暴佳人》講宗教暴力與高貴人性的碰撞,二○一六的奧斯卡最佳影片《驚爆焦點》則是講宗教暴力與新聞正義的碰撞,與《風暴佳人》同一位導演的名片《點燃生命之海》更赤裸裸講生與死的碰撞,新片《好萊塢黑名單》的主題卻在講當我們與闇黑人間發生碰撞時應採取的策略與技巧,幾年前的片子《人生決勝球》則告訴我們最佳的碰撞技巧就是直率簡單,而最後一部新片《翻轉幸福》更詳細探討碰撞條件與獨行哲學。碰撞的終極目的是為了圓融,所以「人間碰撞」系列中的九部作品是屬於由反而正的電影風格。



第三個系列「如幻世界」共有十七篇文章。如果說上一個系列的作品風格是由反而正, 那這一個系列就是從假悟真了。同理,假不一定只是假,通過假而悟得的真可能是更終極的真實。所以這十七部作品經常都會碰觸到真與假兩面:首先從「自我」的真與假、實與幻談起, 這是第一部作品《超時空攔截》所要表達的深邃哲理,這是一部深具佛學思想的科幻佳作。「自我」除了真假實幻,還有更深邃難明的雙面性,經典名片《雙面薇若妮卡》做了幽微迷人的展示。跟著討論「魔鬼」到底存在或不存在、真實意義與表面解釋的問題,這是第三部作品《邪靈刑事錄》的深層結構。說完魔鬼,接著談「地獄」的假與真、地獄苦難的成因與結束苦難的途徑,這是第四部作品《迴路人生》所講的無限循環與逆轉之道。接連幾部作品比較側重講假相的一面。「宗教」現象充斥著種種光怪陸離的虛妄,所以印度電影《來自星星的傻瓜》 裡的外星人阿傻就警告我們:「如果碰到有人跟你討論宗教,趕快逃命吧!」跟著《最後一堂課》、《死期大公開》、《倒帶人生》是筆者所謂的「死亡三部曲」,死亡當然是如幻的存在,這三部曲一一講論死亡的殘酷與莊嚴、荒謬與真實、複雜與深邃。緊接著談論「金錢遊戲」中的瘋狂與貪婪,這就是美國電影《大賣空》談到的經濟災難的荒謬劇。金錢是虛空的,

同理,權力、成就、天才不也是不靠譜與虛空的「觀點」?這就是《史帝夫•賈伯斯》一片的主題。另一個可能也是虛空的存在,就是愛情,而關於「愛情」的虛妄與深義,美國片《雲端情人》處理得很好。跟著的《愛情天文學》與《巴黎野玫瑰/37°2》也是在談論愛與慾的如幻如夢。接著兩部,是筆者很鍾愛的作品,二○一六奧斯卡競逐名片《不存在的房間》與很有名氣的老片《刺激一九九五》,筆者將這兩部不同世代的電影放在一起,是因為這兩部作品有著共同的主題―「地球監獄」的無所不在與越獄之道,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生命牢籠,如何認知、接受、了解、踰越它,自然就是一個由假悟真的靈性之旅,所以這兩部片子同樣很深, 但一新一老,一感性一理性,卻講出了兩個風味不同的越獄故事、修行故事、逃離生命囹圄的故事。「如幻世界」系列最後要討論的兩部電影是《復仇者聯盟二》與《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將這兩部超級英雄電影放在這裡,倒是與由假而真的系列主題比較沒關,只是因為這兩部電影的故事都是虛構的緣故。筆者從《復仇者聯盟二》申論「英雄的出路」,從《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思考「陰陽分裂與反歸一元」的問題,倒是發現在商業大爽片裡也是存在深刻論述的可能;當然,兩部超級英雄電影也還是有討論到虛假性,「英雄」是虛名,「陰陽」也不是最究竟的存在。

「如幻世界」系列的十七部作品,一一談到了自我、魔鬼、地獄、宗教、死亡、金錢、成就、愛情、地球監獄、英雄道路與陰陽分裂的真實與虛妄,筆者何其有幸,能夠有機會漫遊與走完這一趟如幻之旅的步步風情。



最後一個系列「另一種電影」,共有八篇文章。顧名思義,這個系列所談的八部作品各有不同的另類,有的是形式,有的是內容,有的是風格,有的是都有。第一部是侯孝賢的最新名片《刺客.聶隱娘》,侯孝賢一貫的電影風格本來就比較艱澀、另類、非主流,筆者的影評就是嘗試帶著大家去讀懂侯孝賢與他的《刺客.聶隱娘》。第二、三部要討論的電影是兩部非商業主流的歐洲片,《鴿子在樹枝上沉思》與《教父啟示錄》,這兩部作品的另類主要在它的形式,前者是一部充斥著隱喻的哲學電影,後者是一部非常不一般的黑幫電影。接著第四、五部是兩部台製的紀錄片,是的,你沒看錯,哈!筆者嘗試寫紀錄片的影評,《蘆葦之歌》與《老鷹想飛》,《蘆葦之歌》是一首饒恕之歌,內容是紀錄台灣慰安婦阿嬤的故事,《老鷹想飛》 是一部拍了二十三年的生態紀錄片!內容是紀錄老鷹先生沈振中探訪台灣黑鳶的行腳與歷程。寫完紀錄片,筆者又試著去寫電視劇集的評論,《麻醉風暴》是一部很精鍊很優質的公視影集,表面上是講白色巨塔的黑闇故事,深層內涵其實是在講一趟回返生命初衷的覺醒之旅。再來是兩部紀錄片,第一部是女思想家的傳記電影《漢娜鄂蘭:思想的行動》,透過本片,讓我 們一睹當代的精闢觀點「邪惡的平庸」,不過這部漢娜鄂蘭的傳記,真的比較像一部哲學紀錄多於像一部藝術作品。最後是一部有著深邃內涵的紀錄片,《薩爾加多的凝視》,薩爾加多是巴西藉的國際攝影大師,他的一幀一幀照片不只是照片,而是一個一個的生命凝視,而所有的凝視即共同形塑了薩爾加多的攝影美學與人生哲學。薩爾加多的攝影作品擁有豐富的人道關懷與人文內涵,這是「另一種電影」系列甚至整本《電影符號2》的很好壓軸吧。

也許,將寫作的觸覺伸展到戲劇藝術的其他形式,能給電影世界一個不一樣而耐人尋味的深深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