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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言

由四個字母所組成的字



「guru」的字義是「驅除黑暗者」



有一次,一個顧客正要走進山卡蘭.皮萊(Shankaran Pillai)的藥局時,看見藥局外有一個人正抱著路燈,他因此而驚得目瞪口呆。

走進藥局之後,他問:「那個人是誰?他有什麼毛病?」

皮萊回答:「喔,那個人啊!他是我的顧客。」

「他是怎麼回事?」

「他想要治療百日咳,所以我給了他一些適合的藥物。」

「你給他什麼藥?」

「一盒緩瀉劑(laxatives),而且要他當場服用。」

「緩瀉劑治療百日咳!你為什麼給他那玩意兒?」

「喔,你瞧瞧他那樣子,你覺得他還敢再咳了嗎?」

皮萊開處的那盒緩瀉劑,象徵了今日世界對著那些尋求幸福的人所叫賣、兜售的「解藥」。這正是「guru」(古魯)這個詞彙變成一個具冒犯意味粗話的根本原因。

不幸的是,我們已經忘記這個字的真實意義。「guru」(古魯)的字義是「驅除黑暗者」(dispeller of darkness)。相反於一般之見,「古魯」的功用不在於教導、灌輸或改信皈依。在此,「古魯」是指照亮、闡明你目前無法感知的層面,而這些層面不但超越你的感官覺知,也超越你的心理戲碼(psychological drama)。基本而言,「古魯」是闡明你存在的本質。



容易造成誤導的教法



在今日的世界中,流傳著許多謬誤的教法,其誤導性已經到了危險的程度,「處於當下」(be in the moment)即是其中之一。

「處於當下」這句話是在假設,如果你想要在「當下」以外的其他地方的話,你可以這麼做。這怎麼可能呢?「當下」是你能夠置身的唯一處所。如果你活著,你就活在「這個」當下;如果你死了,你就死在「這個」當下,此一當下即是永恆。即便你嘗試去逃脫,你怎麼可能逃脫當下?

此時此刻,你的問題在於,你為了十年前發生的往事而受苦,或為了可能會在後天發生的事情而受苦。但這兩者都不是活生生的真相,它們純粹是你的記憶和想像的戲碼。那麼,這是否意味著,為了尋找寧靜,你必得徹底摧毀你的頭腦(mind)?完全不是如此,它純粹是指你需要掌控頭腦。你的頭腦攜帶著巨大的記憶儲存庫和不可思議的想像力,這是經過數百萬年演化過程的結果。如果你可以在想要時使用頭腦,在不想要時把它棄置一旁,那麼,頭腦會是一個極佳的工具。躲避過去和忽略未來,等於是在貶低這個絕妙官能的重要性。因此,「處於當下」成為一種心理限制,並且製造嚴重後果——它否定了我們存在的實相。

「一次只做一件事」已經成為另一個流行的自助口號。頭腦是一個傑出非凡的多面向機器,能夠一次處理數個不同層面的活動,因此,你為什麼一次只做一件事?與其學習去控制和駕馭頭腦,你為什麼反而想要徹底摧毀頭腦?當你知曉心理活動所帶來的陶醉喜悅之後,你為什麼會選擇去做腦葉切除術,自願做個植物人?

「正面思考」是另一個過度使用而變成陳腔濫調的短語。當「正面思考」被過度簡化,被用來當作一個速成速效的口號時,它就成為掩蓋或粉飾現實的方式。當你無法處理即時的資訊和控制心理戲碼時,你就揪住「正面思考」不放,把它當作一種鎮靜劑。剛開始,它似乎使你的生活充滿嶄新的信心和樂觀,但在本質上,它卻是有限的。長遠來看,如果你否認或切除一部分的現實,你就會對人生產生一種不平衡的觀點。

接著,有一個歷史悠久的行業,把人類的福祉傳播上天,並且聲稱「愛」是宇宙的核心。「愛」是人類的可能性,如果你需要一個更令人耳目一新的課程,你可以向你的狗學幾堂課,牠渾身是愛!你不必上外太空去認識「愛」。

所有這些幼稚傻氣的哲學,都源自「存在是以人類為中心」的假設。單單這個想法就已經使我們喪失所有的理智,並犯下歷史上最殘暴無人性且令人髮指的罪行,而這種情況一直持續至今。



古魯只是一張活生生的地圖



  身為一個古魯,我沒有可教導的教義,也沒有可傳授的哲理,更沒有可弘揚的信仰,這是因為「自我轉化」才是解決所有困擾人類之弊病的唯一方案。「自我轉化」不是漸進的自我提升和改善,不是藉由道德、倫理規範、態度或行為舉止的轉變而達成,而是藉由體驗我們的無限本質而達成。「自我轉化」是指沒有任何老舊的殘跡,它意味著你感知和體驗人生的方式產生巨幅且具深度的轉變。

了知這一點,即是瑜伽;加以體現的人,即是瑜伽士。在這個方向引導你的人,即是古魯。

本書的目標在於,幫助你而使喜樂成為你長相左右的友伴。為了達到此一目的,本書所提供的不是一場佈道,而是一門科學;不是一個教法,而是一項技術;不是一種戒律,而是一條道路。此時是探索此一科學,而與技術共事,並行走於道上的時機。

在這趟旅程裡,古魯不是目的地,而只是地圖。內在的維度(dimension)是個未知的地帶,如果你正在探索你不熟悉的地帶,有路標不是比較好嗎?你當然可以尋找自己的路途,但誰知道呢,你可能會花上好幾輩子的時間。當你置身陌生的地帶時,採取指路人所指示的方向,才是明智的作法。在某個層次上,這即是「古魯」的意義——一張活生生的地圖,一個GPS——古魯導航系統(Guru Pathfinding System)!

而這正是「guru」(古魯)這四個聲名狼藉的字母存在的原因。

為了事半功倍,我想要把這個字變成八個字母……



——薩古魯



內文試閱

第一章 渾然忘我



與萬物合一的體驗



在印度邁索爾市(Mysore)有個傳統,那就是如果你有事要辦,你就得上查蒙迪山(Chamundi Hill)。如果你有事要做,你也得上查蒙迪山。如果你墜入愛河,你同樣得上查蒙迪山。如果你失戀了,那更必須上一趟查蒙迪山。

一天下午,我無事可做,而且剛剛失戀,於是我上了查蒙迪山。

我停好摩托車,然後坐在一塊位於上山途中三分之二處的岩石上,這是我的「冥想石」(contemplation rock)。此時,我坐在那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一棵紫莓樹和一棵低矮的印度榕樹盤纏的樹根,深深地鑽入岩石表面的裂隙之中。邁索爾市的全景在我眼前開展。

在我過去的經驗裡,我的身體和頭腦是「我」,而世界是在「外面」,但在那個剎那,我突然不知道「我是什麼」以及「我不是什麼」。當時,我仍然睜著雙眼,但我吸進的空氣、我坐於其上的岩石,以及周遭的氛圍,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我」。我是一切,我有意識,而且神志清醒,但我失去了感官知覺,而感官知覺的辨別本質已不復存在。我說得愈多,它聽起來就會愈讓人覺得瘋狂,因為當時所發生的一切皆無法形容,基本上是我無處不在。一切都急劇擴大,超越界限,一切事物都迸發成為其他事物,那是一種了無維度的、絕對完美的合一。

我的生命即是那個剎那,而它優美地歷久不衰。

當我回復正常的意識狀態時,我覺得時間好像只過了十分鐘,但是當我看著手錶,才發現當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三十分!四個半小時過去了。我的雙眼是睜開的,而那時已日落西山,夜幕低垂。我徹底清楚地明白,在那個時刻,我一直以來所認為的「我」已經徹底消失。

我從來不是那種喜歡哭哭啼啼的人,然而廿五歲那年,在查蒙迪山的岩石上,我欣喜若狂,淚水傾流而下,濕透衣襟!

對我而言,做一個寧靜快樂的人從來不是問題,我一直過著自己想要過的生活。我成長於一九六〇年代穿牛仔褲的「披頭四」時代,閱讀歐洲哲學和文學作品,例如杜斯妥也夫斯基、卡繆、卡夫卡等等。但是在此時此地,我迸發進入一個完全不同且自己一無所知的存在維度,浸淫在一個完全嶄新的感受當中,興高采烈,充滿喜樂,這是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或想像不出來的感受。當我用抱持懷疑態度的頭腦來看待這件事時,我的頭腦唯一能告訴我的是:我可能發瘋了!然而,它是那麼地美妙,而我知道我不想失去它。

我一直無法形容那個下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許,最貼切的說法是,那天我上了山之後,就沒有下來了。我一直都沒有下山。



樹上時光——「搖擺的冥想」



我出生於邁索爾,那是一個相當富饒的城鎮,位於南印度,是往昔的首都,以其宮殿和庭園而聞名。我父親執醫,母親是家庭主婦,我是四個兄弟姊妹裡的老么。

我覺得學校無聊乏味,我無法定定地坐在課堂上,因為我可以看清老師們正在談論的事情,對生活毫無意義可言。當年四歲的我,每天早晨都吩咐陪同的管家把我送到校門口就好,不要跟著我進教室。一旦她離開,我就飛快地衝到學校附近的峽谷,其中充滿了各式各樣、多得不勝枚舉的生命。我開始累積擴展一個廣大的私人動物園,把昆蟲、蝌蚪、蛇裝進我從爸爸的藥櫃取來的瓶子裡。幾個月之後,父母發現我沒有上學,對我的生物探索也冷眼相待,把我在峽谷的探險考察視為在水溝裡胡攪瞎搞。我眼中枯燥乏味、毫無想像力的成人世界常常讓我感到挫敗,因此我把注意力轉向他處,去找其他的事情來做。

在後來的年歲裡,我寧願在森林裡漫遊來消耗白天的時光,到處捉蛇、捕魚、爬樹和翻山越嶺。我常常帶著午餐和水瓶,爬上一棵大樹的頂端。搖曳的樹枝把我帶入一種彷如出神的狀態;在那種狀態中,我既是睡著的,同時也大為清醒。在這棵樹上,我完全失去了時間感。我會從早上九點就開始棲坐在樹上,一直到傍晚四點半放學的校鐘響起為止。我很久以後才瞭解到,在生命的這個階段,我已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開始冥想。後來,當我首次教導人們從事冥想時,我總是教導「搖擺的冥想」(swaying meditations)。當然,那時的我甚至連「冥想」(meditation)這個詞都從未聽聞,我只是純粹喜歡大樹把我搖擺進入一種超越睡眠和醒覺的狀態。

我覺得課堂單調乏味,但我卻對其他每一件事情興致勃勃——世界被創造出來的方式、地形地貌,以及人們生活的方式。我常常在鄉間的泥土路上騎腳踏車,一天最少騎上三十五公里,等我回到家時,一層層的泥巴和塵土積集滿身。

我特別喜歡在腦海裡繪製我行經之地的地圖。當我獨自一人時,我只消閉上眼睛,就可以在腦海中重新畫出當天下午所見的風光景致——每一顆石頭、每一塊露出地面的岩石,以及每一棵樹木。不同的季節、土地經過耕犁、作物開始發芽之後所產生的變化,都令我著迷,這也是我為什麼受到湯瑪斯.哈代(Thomas Hardy)的著作所吸引的原因。他長篇幅地描述英國的風光景致,我也以相同的方式在腦中描述周圍的世界。即使在今天,它仍然像我腦袋裡的一卷錄影帶,我可以隨心所欲地重新播放那些年來我所觀察到的一切,清晰生動,栩栩如真。



「我不知道」是尋求了知的唯一出入口



我一向是個抱持懷疑態度的死硬分子,即使在五歲這個年紀,當我的家人前往寺廟時,我就有一大堆的疑問。「神是誰?」「祂在哪裡?」「上面那裡?」「哪裡是上面?」兩年之後,我的問題甚至更多了。在學校,他們說地球是圓的,但如果地球是圓的,那我們怎麼知道哪一邊是上面?沒有人能夠回答這些問題,因此我從未踏進寺廟一步。這表示我的家人不得不把我留在寺廟外面,讓看管鞋子的人員監護我。看鞋人的手就像一把老虎鉗般緊緊鉗住我的手臂,又拖又拉地帶著我跟他著一起做事。他知道,如果他往別處看,我就會一溜煙地不見了!在我之後生命的年月中,我注意到那些從餐廳出來的人,總是比那些從寺廟出來的人更加面帶喜悅。我為此而著迷。

儘管我是一個抱持懷疑態度的人,但我也從不認同這個標籤。我對所有的一切都存有許多疑問,但也從不覺得我需要去得出任何結論。我很早以前就瞭解到,我對任何事物都一無所知。因此,我投入極大的注意力去觀照身邊的每一件事物。如果某人給我一杯水,我就會沒完沒了地凝視它。如果撿起一片葉子,我也會沒完沒了地盯著它看。我徹夜凝視著黑暗。如果我注視一粒卵石,那卵石的影像會在我的腦海裡無休止地轉動,因此,我知道它的每一絲紋理和每一個角度。

我也看見「語言」只不過是人類發明設計出來的一個陰謀。如果有人開口說話,我瞭解到他們只是在發聲,而我則是在構成它的意義。因此,我停止構成聲音的意義,而那些聲音因而變得非常有趣,我可以看見從人們嘴巴噴湧而出的各種模式。如果我一直凝視下去,那個說話的人就會分解而變成一團能量,而唯一剩下的就只是模式!

在這個無邊際的無知狀態中,幾乎任何事物都能夠吸引我的注意力。我親愛的、身為醫師的父親開始認為我需要進行心理評估。他說:「這個男孩老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東西看,他完完全全地被迷住了!」我一直覺得奇怪,這個世界沒有瞭解到「我不知道」這個狀態的廣大浩瀚。那些用信仰和假設來摧毀這個狀態的人,完全錯失了一個巨大的可能性——了知的可能性。他們忘記「我不知道」是一個出入口,是尋求和了知的唯一出入口。

我母親要我把注意力放在老師身上,而我也如法照辦。我給予老師們的注意力,是他們從來不會從其他地方得到的那種注意力!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但是當我真正去上課時,我目不轉睛、熱切地凝視著他們。基於某些緣故,他們不覺得這是一個討人喜歡的特質。其中一個老師竭盡所能地要引誘我作出反應,但是在我保持靜默寡言之後,他抓住我的肩膀猛力地搖動。「你非聖即魔,」他宣稱,接著補上一句:「我想你是後者!」

對此,我不特別感到受辱。在此之前,我一直對我周遭的每件事物存有疑惑,從一粒沙到整個宇宙。但是在這個錯綜複雜的疑問之網中,有件事物一直都是確定的,那就是「我」。那位老師爆發的怒氣,則又觸發一系列的探究和詢問。「我是誰?」「我是人,是聖,是魔?」我試著凝視自己,藉以找出答案,但毫無用處。因此,我閉上眼睛,試圖去尋找答案。從短短的數分鐘變成數小時,我持續地坐著,雙眼緊閉。

當我睜開眼睛時,每件事物都令我著迷,一隻螞蟻、一片樹葉、白雲、花朵和黑暗,幾乎任何事情都令我著迷。令我驚奇的是,我發現閉上眼睛時,甚至有更多的事物吸引我的注意力——身體搏動的方式、不同器官運作的方式、內在能量(prana)沿著各個經脈(nadi)行進的方式、身體結構校準的方式,以及界限只限於外在世界的這個事實,這個練習使得身而為人的這整個機制在我面前開啟。與其說它引導我得出我是「這個」或「那個」的簡單答案,它反而使我漸進地了悟到,如果我願意的話,我可以成為一切。這無關乎推出任何結論,在身而為人的更深刻意義開始展現時,甚至連「我」的必然性也分崩離析。這個練習瓦解了我,使我從一個了知自己是一個有自主權的人,變成一個模糊不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