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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過了也死過了,才寫得出愛情的模樣 文◎DRE(《指南》作者,傳奇部落客)
每個人,都自認自己是一名蚵仔麵線專家。

因為你我這一生都接觸過幾碗,碰到這個話題,隨便都能湊上幾句,裝一裝逼。這就是為什麼火箭專家那麼少,而兩性專家那麼多的原因。這種書的內容我向來不怎麼相信。他們全都以偏概全。我以偏概全地這麼覺得,直到碰上周若鵬。

寶瓶出版社的特使帶著刀前來,要我寫序的那天,我未多說二話,直接答應了,義氣是男人的包袱。並不是因為當下感覺龍體受到威脅,骨氣是男人的生命,那不過是把刀,又不是把鈔,你收起來吧。當然也是因為書好,雖然當時我根本還沒看書稿。我需要看嗎?我不用,默契是男人的天分,他們不會大老遠專程派人提著垃圾來找我的。

「請再給我一杯,一樣的,black,謝謝。」特使離開咖啡廳後,我換了個角落開始偷偷讀一讀稿子,此為風險評估之固定程序,不算俗辣。給人作序,如畫押做保,即使口頭答應,簽名之前仍得看一看,看完不高興後悔還來得及。尤其這些年門檻低,作家多如X了,我走在台北街頭,平均撞見十位兩性作家,還遇不上一條狗。所以偶爾有些作品,已不如X拉出來的一坨Y。當然也有些等於的。我對這類書的期待,早已死去。

一位來自馬來西亞的詩人,能是個例外嗎?

何況這本書不只寫男人,還寫女人。他鐵定會砸鍋的。

我們的智力,想同時了解男人與女人兩種生物是何等困難的事,那是分屬兩個平行領域的學問,好比我既知天文,又通地理;既耍關刀,還繡棉襖……既懂做菜,還擅做愛。根本是不可能的。而它就在我眼前上演著。周若鵬對男女兩物種的觀察、描述,與見解,恍若盤空俯視的一架美軍UAV無人機,在那晃呀晃地,若無其事地,就高解析地記錄並分析了,包括地形、軍力布署,乃至於你內褲穿什麼顏色等不同的細節。我看他如非智力異於常人,觀察力天賦異稟,那肯定是成天沉溺於男歡女愛之中。

放下杯子,我望向天花板發呆,挺想當場飛去安慰他,如果他媽當初沒把他生成天才,他一定能成為後者。

我一嫉妒,把書稿摔了,又撿回來,一如出版社特使臨去前的預言。心疼地拍一拍書皮上的灰,幸好它不是iPad電子檔。

那些內容是經過很長的時間一點一點堆積出來的,從播種到萌芽到茁壯到開花到結果到剪枝,歷經幾個寒暑,有歲月的印記。那印記的形狀,是男人心境上的變化,與思想上的成長。活過了,也死過了,他才寫得出,愛情二字的模樣。於是我不想去摘錄和導讀,摘錄像在支解作者堆起的積木,我抽出一塊,說:「你看,這塊好。」顯得我這人很傻。而導讀,則是在汙辱你的智商,像在笑你是文盲。這不是一本童話故事,是經驗傳承……我一拍腦門兒,哎呀哇操,這書不會暢銷的,我心想。暢銷的是那種,無止盡催眠、討好,與攏絡讀者的那種,寫下一篇蠢話一篇廢話一篇屁話來安慰讀者的那種,其實整本也就一句,你是最好的,要好好愛自己的那種。而這本,太寫實。

不是嗎?地球上,銷量最大的罐裝咖啡,

都是加了糖的。


女人總以為我在寫其他女人

所有偉大的愛情故事中,主角都一定要死翹翹,像羅密歐茱麗葉、梁山伯祝英台。因為如果他們不死,這愛情故事就要變成拍拖故事,拍拖故事很可能還會惡化成婚姻故事,那是又長又臭的百集連續劇,到最後都怨氣沖天。就算是童話,也必須在「王子公主從此幸福快樂」這個謊言便打住。為什麼呢?
因為男女主角在還沒拍拖之前,都是正常人。一拍拖,都會變怪獸。無論男人原本多細心,拍拖以後女人都會嫌他粗心大意。就算女人原本多體貼,拍拖以後男人都會嫌她諸多挑剔。寫《男人這東西》,看似一堆男人牢騷,在對女人控訴,其實別有用心。我固然要發牢騷尋找兄弟間的共鳴,但更希望女讀者能藉此看到男人心裡在想什麼(或者根本沒想什麼),從而更知道怎麼應對。
我常常把女人寫成不可理喻的怪獸,不只女人覺得我過分,不只(有些)男人覺得我過分,連我自己(有時)也覺得過分。事實上,女人是很講理的──如果她不是你女友。一旦成為情侶,女人對男人的期待無端端提高十倍。以前你為她開車門,她就覺得你很紳士;現在要你送她整輛車,才勉強算個男人。以前你過年過節送禮,就覺得你用心體貼;現在你要二十四小時當僕人,才勉強算個人。
每個女人都覺得我寫得不對,都覺得自己是講理的。沒錯,她們對全世界七十億人口都講理,唯獨對自己的男朋友野蠻。而男人的期待基本上保持不變,不會因為成了情侶,就要求這要求那,唯一要求是希望女友不要再諸多要求,然而這是不可能的。怎麼辦?換女友也不是辦法,你看到很完美的那個女生,成為你女友以後也一樣會變成怪獸。
假設追求期間一星期見三次,男人要在那三次出盡全力當絕世完美男,是可以的。但長期相處後,女人發現男人在那另外四天裡,就只是個普通的「雄性人類」。可能最好的辦法是,你一開始就當怪獸,盡早讓女友看見你俗氣的一面,看著看著習慣了,也不會再要求些什麼。但這樣有邏輯上的矛盾,如果女人一開始就看到你不是絕世完美男,也不願意和你交往。
所以,終究沒辦法。你真要完美的愛情,學羅密歐,在適當的時候去死吧。


作夢都要我負責?

我的朋友阿茂,很怕很怕女友跟他說:「我昨晚作了一個夢。」
我們男人作夢,醒來就算了,夢見美女也好發財也罷,風過了無痕。女人作夢,會延燒到現實。她知道那只是一個夢,正常人是不會鳥她的,但你不是正常人,你是她男朋友,你奉天命承受她所有無理的情緒。假設那是噩夢,她夢見被怪獸追,醒來後會怪你為什麼沒出現拯救她。你說,那是夢嘛。啊,你不是愛她的所有嗎?怎麼她的夢你就不負責了?是不是她打從心裡覺得你不可靠,所以遇險也沒讓你在夢裡出現呢?所以,是你在現實中做得不夠。
噩夢之王,是夢見你劈腿。這就不只是她的噩夢了,已經變成你現實中的噩夢,夠你三天性無能。為什麼會夢見你劈腿呢?因為沒有安全感。為什麼沒有安全感,也是因為你在現實中不踏實。如果夢裡劈腿對象面目模糊,你還算幸運,最可怕的是有型有貌。若是醜的,你怎麼連醜女也不放過?若是美的,為什麼你會覺得天底下有人比她更有吸引力?如果是現實中認識的女人,你最好自動自發盡快刪好友。
這時,你被逼為你夢中的劈腿事件道歉,你被逼承諾永遠只愛一個人。你本來就承諾過了,再說一次本來無妨,但為了一個虛無的夢被逼著說,就特感無趣,還真想劈腿一下。
就算她作的是美夢,你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她夢見買了夢寐以求的名牌包包,現實中你能如何?她夢見到歐洲旅遊,你又該如何?作這樣的夢,她的詮釋一定是因為你在現實中無法滿足她,你的標準台詞只能是「以後我一定會做到」,心底難免覺得無助無能,明知道這標準台詞是自己設下的陷阱,以後錢包就得要破幾個洞。如果她夢見男友是金城武呢?那麼整容無用了,死掉重新投胎吧!
我勸阿茂說,女人說夢,和她平常的牢騷是一樣的,就當作一般溝通,反正她就是在借題發揮,不借這個題,還是會借那個題。此外,還是有科學的辦法減少對男人的傷害,就是盡量不要在早上讓女人有機會說話,快快出門上班,因為大多數的夢都很快就會忘記。否則,你讓她有機會說一遍,就會在記憶中烙印了。
還有一招,以牙還牙,以夢還夢。她夢見買了包包,你就說啊這麼巧我也夢到買包包給你。也不必承諾什麼,因為在夢裡面已經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