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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名人群像

我們現在知道的矽谷,一直到1971年才有這個名號:加州創業家拉爾夫.瓦爾斯特(Ralph Vaerst)因為搬來這裡的矽晶片製造商,而替此地取了「矽谷」這樣的名稱。現今,在矽谷星羅棋布著許多傳奇地標,不只是大公司誕生的車庫,還有許多孕育構想的搖籃。今天,網路公司以外的各行各業,在這裡都有龐大的基地,例如:航空航太大廠洛克希德.馬丁(Lockheed Martin)和美國航太總署(NASA)。1972年,凱鵬(Kleiner Perkins)是沙丘路上的第一家創投公司〔即現在的凱鵬華盈(Kleiner Perkins Caufield & Byers, KPCB)〕。今日,幾乎各大創投都在此設有據點。

在這個傳奇國度裡的億萬富翁,密度不但在全球名列前茅,也是最奇特的一群—像是一幫超齡頑童,完全不像大人。

矽谷風尚的玫瑰木旅館自開張以來,就開始舉辦活動,會場眾星雲集的程度,向來只有在洛杉磯和紐約才看得到。2011年,露西爾.帕卡德兒童醫院(Lucile Packard Children’s Hospital)的五百人募款餐會,就在玫瑰木旅館內的瑪德拉餐廳(Madera)舉行。餐會主持人是名演員史提夫.卡爾(Steve Carell)和達納.卡維(Dana Carvey)。在享用花生醬果凍壽司卷、通心粉、起司的同時,兩位喜劇演員也與全美最重要的慈善家打成一片,包括安.勞樂(Anne Lawler)和伊麗莎白.鄧勒維(Elizabeth Dunlevie)兩位女董事長,這兩位都是知名創投家的太座。幾週後,其他名人也先後抵達,從時任美國總統歐巴馬到凱蒂.佩芮(Katy Perry)、史努比狗狗(Snoop Dogg),都刻意經過帕羅奧圖,向矽谷的頑童執行長致意。

即使是多年前,權貴雲集的景象在矽谷也有一種反差的違和感。在這裡,隨性是王道,工程設計是帝王。今日,錢潮湧進,難以阻擋。這裡有科技大亨,如33歲的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1984年生),他在Facebook上市後身價達350億美元;又如Yelp的傑瑞米.斯托普爾曼(Jeremy Stoppelman);Asana 的達斯汀.莫斯科維茲(Dustin Moskovitz);Quora的查理.切沃(Charlie Cheever);至於50歲的領英(LinkedIn)共同創辦人雷德.霍夫曼(Reid Hoffman,1967年生),在創業家界已經算是老人;俄國出生的創業家塞吉.布林(Sergey Brin,1973年生),在1998年成為Google共同創辦人時,只有25歲;還有彼得.提爾(1967年生),在31歲時與人共同創辦後來的PayPal。他們大部分都是瑪德拉餐廳的常客。

PayPal是網際網路上的第一家銀行,賦予電子商務迫切需要的活力和規則。eBay在2002年買下PayPal時,提爾用他分得的錢成立一支避險基金。接著,他投資祖克柏的Facebook,把它從區區一個趣味小玩意兒,扶植成真正的企業。十年後,Facebook首次公開募股(Initial Public Offerings, IPO)售得超過1千億美元,提爾得到將近20億美元。那時,他已經投資超過12家新創事業,並成立自己的避險基金, 也就是克萊瑞姆資本管理公司(Clarium Capital Management)。提爾開始思考,這個新產業和新的資訊科技,能對社會有何貢獻。他是新產業裡的第一位哲學家,現在被封為「PayPal幫」(PayPal Mafia)的教父(霍夫曼和斯托普爾曼都是黨員),繼續發現矽谷許多引人注目的科技公司。

工業革命時代的強盜大亨,用鋼鐵和汽車產能改變了所有產業;今日的超級書呆子也相仿,只是他們沒有規模龐大的工廠或磨坊,而是靠著小小的按鍵造就一切。其實,說「按鍵」還太誇張,他們靠的是指尖。只要輕點一下Uber圖示,數百萬使用者就能顛覆美國的交通運輸業。現在,在美國當街招手攔計程車已經不合時宜;你喜歡的話,要搭乘有篷馬車也不是問題。至於用餐,世界上有愈來愈多城市,由於有OpenTable和Yelp等app和網站,隨機試吃新餐廳(或從廣告裡找餐廳)已經變成過去式。

科技巨人成為大眾名人,他們的生活變成眾人目光追逐的焦點,這還是有史以來頭一遭。科技榮景不但啟動了新媒體,也創造出新的社會秩序,那是一種風格非凡的反「社會」美學。這裡有超過5%的居民是富豪,屬於全美國1%的富人俱樂部。自從2010年,科技的復興為這個區域帶來20萬個新工作。就在去年,包括祖克柏、布林等8名新科億萬富翁住的帕羅奧圖在內,單一家庭住宅的平均價格漲到250萬美元,而這些住宅有許多都是用第一波熱潮的獲利買進的,例如:Google和甲骨文(Oracle)早期員工的獲利。

此外,還有二十多名億萬富翁住在周圍的城鎮,而他們屢屢刷新紀錄的成功,為這個集各種極端於此的地區定下基調,這裡的極端,包括極端健康、極端舒適,當然還有極端富裕。

不過,最後一個極端富裕,並不容易從外表看出來,這正是矽谷風格的關鍵。創業家大衛.洛倫斯(David Llorens)說:「最有錢的人,通常穿夾腳拖和連帽衫。」連帽衫成為新人種首富祖克柏的正字標記,他實際年齡33歲,但看起來像20歲。青春是新人種的必要條件;他們大費周章,只為了看起來年輕。尊貴的紐約、波士頓、費城所標榜的舊社會,甚至是六十幾公里外的舊金山社會,他們都不感興趣,舊金山彷若不存在。網際網路的電晶體和微晶片,都是由中西部人和西部人創造的。在開拓者、發明家威廉.肖克利(William Shockley)和勞勃.諾伊斯(Robert Noyce)眼中,東岸之道似乎淪落頹廢。



踏入應許之地,如何才能出人頭地?

從醒來的那一刻起,矽谷人的一天,很像附近史丹佛校園裡學生的一天。這些身家雄厚的科技創辦人,大部分不會在天花板挑高6米的房間內醒來,也不會踏進有著大片海灣景觀窗的大理石浴室刷牙。這裡不像格林威治、康乃迪克和長島的豪宅,矽谷大亨住的房子,通常與他們的年收入成反比。儘管年長的億萬富翁,如甲古文創辦人賴瑞.艾利森(Larry Ellison)之輩,住的是像伍德賽山家路(Mountain Home Road, Woodside)或阿瑟頓公園巷(Park Lane, Atherton)的獨立莊園,但年輕一輩的創業家,儘管許多人已經以數億美元的價格出售他們的公司,卻愈來愈常住在他們的第一間公寓,或是他們離開史丹佛之後就搬進去、充滿感情的車庫創業基地。這些人都曾親眼目睹過房地產泡沫,又多半單身,因此偏好投資事業,而不是不動產。

或許他們看起來就像住在宿舍,但這些在10年前是3萬5千美元的房子,現在的售價是200萬美元。1850年代,在庫柏提諾(Cupertino)和聖荷西市中心之間的養牛場,如今不再落花滿地、果實纍纍,到處林立的是優格冰淇淋店和穀麥吧。數英畝的土地,發展得有如大學的宿舍區。諷刺的是,有許多居民似乎認為上大學並不重要。

Google是第一家為員工創造社群認同感的公司。工程師在Google和Facebook工作,有如在讀研究所,他們也在此變成永遠的學生。他們仍穿著典型的學生服飾,通常和大學時期的朋友一起創業。從沿著帕羅奧圖大學大道(University Avenue)擺設的野餐桌椅,到創業家在陽光谷(Sunnyvale)連棟平房後院的烤肉架,這些都在在顯示,矽谷是永遠新鮮人的聚集地。

隨著這一區的財富增加,創業家也費盡心思保持低調。帕羅奧圖前市長悉德.依斯皮諾薩(Sid Espinosa)說:「比佛利山莊(Beverly Hills)很好,但不適合我們。我們不是光鮮亮麗的人,也不打算變成那樣。事實上,這與我們的文化相冲。」拚勁十足的43歲科技公司前執行長卡崔娜.賈奈特(Katrina Garnett)說,她看到建照申請案件增加了,不過不是申請往上加蓋,而是往下挖。繁複的地下室擴建工程案,申請件數在近年快速攀升。當某個像霍夫曼一樣有成就的人,在單週進帳30億美元後,卻決定繼續住在目前的一房公寓,這無異是以行動為反炫富定調。

早晨,創業家走在帕羅奧圖橡樹夾道的街上,走進在零售店和餐廳樓上的辦公室,或是開著他們的豐田Prius(Toyota Prius)汽車到新鮮小鋪(Fraîche)等咖啡店買幾杯藍瓶子(Blue Bottle)手沖咖啡、家常燕麥粥和在地品牌三葉草(Clover)優酪乳加焦糖核桃和莓果。大學大道上到處都是單車,有的騎士是通勤者,有的是穿著螢光炫彩外套的企業車隊車手。

離帕羅奧圖再遠一點,在沙丘路轉進波托拉路(Portola Road),清晨的單車騎士競速穿越波托拉谷,他們的妻子則在波托拉農場騎馬。CrossFit是一流的體適能公司,教練會帶領科技工作者騎上蜿蜒的拉宏達舊徑(Old La Honda Road),這條路線有個景點是美國已故作家和嬉皮、迷幻藝術運動領袖肯.克西(Ken Kesey)生前的住家,但現在就只是個景點。1964年,克西在自家開了歡樂搞怪族(Merry Pranksters)公社。後來,他帶著這群人,開著一部1939年美國萬國聯合收割機廠(International Harvester)出品的校車,展開全美巡迴之旅,宣揚他們的迷幻崇拜,同時宣傳他即將出版的新書《永不讓步》(Sometimes a Great Nation)。

科技工作者熱愛工作;歡樂搞怪者卻嚮往不工作(克西稱為「遠離死點」),迷幻藥嗑到(如他形容的)「茫到另一個世界」的極致──有哪兩種識字的人,能夠呈現比這更強烈的反差?一時之間還真難想得出來。

今日,科技工作者開著特斯拉(Tesla)電動跑車,走王者大道(El Comino Real)去上班;這條公路串連起阿瑟頓、伍德賽、山景市和帕羅奧圖等矽谷城市。女性工作者會利用遠距會議的空檔,到高檔專櫃林立的史丹佛購物中心逛逛。

西岸女士的午餐以能量棒果腹,經常到史丹佛校園的無線天碟(Dish)健行,這是相當受歡迎的健行路線;這裡的「女士」,指的是超過29歲的女性。在一個流行時尚講究實用功能、為追求效率不惜打腫臉充胖子的地方,矽谷的新生活方式不適合疲憊的人。

矽谷沒有社交名人,但有科技名人。力爭上流的矽谷女性,主持慈善舞會不是她們做事的風格;她們把興趣和PayPal結合在一起,先在網路上賣珠寶、刺繡狗狗床墊或粉彩皮帶,接著在網路上架站,自封為執行長。她們和在公司內呼風喚雨的女性主管一樣,身上都是清一色的低調衣著:浪凡(Lavin)平底鞋、舊金山巨人隊球迷衣、詹姆士牌(James)牛仔褲,和舒適的喀什米爾毛衣。史丹佛購物中心讓人想起佛羅里達州的西棕櫚灘市中心,棕櫚樹茂密的人行道,洋溢著閒適、彷若森林的氣息,轉進路旁的小徑,走著走著就能找到鄉村風美食餐飲店。

伍德賽的村莊小館(Village Pub)裡,科技主管狼吞虎嚥吃著大大的漢堡、薯條、鴨肉扁豆沙拉,一掃而空;他們吃得很快,才能趕在一小時內結束午餐,跑回停在外面的豐田Prius車裡。這是一個社交(socializing)與拓展人脈(networking)互為同義詞的地方,而爬得愈高的人,就愈沒有時間。奢華旅遊網路平臺「我的小天鵝」(My Little Swan)創辦人賈奈特說:「我們不靠交朋友打天下。有錢沒閒是這裡的特點。」賈奈特是個嬌小的金髮女郎,也是投資人,之前做過軟體工程師。「如果有人聊到他們的高爾夫球差點,你可以看著他們說:『我絕對不會投資你,因為你花太多時間在高爾夫球場上。』」不占時間的嗜好才能持久,例如:蒐集藝術品和名酒。賈奈特說她和丈夫蒐集藝術品,就是因為蒐集藝術品不像其他嗜好那麼耗時間(如整天打高爾夫球)。至於車子,賈奈特說:「我們有法拉利嗎?有。但我們會開法拉利,把它停在新創公司的停車場嗎?不會。」她笑著說:「我們會開豐田Prius,然後把法拉利留在車庫裡。」

在舊金山,大部分菁英家庭的孩子上學,不出某幾所私立學校;但在矽谷,大部分從事科技工作的父母,包括創投家維諾德.柯斯拉(Vinod Khosla)、已故的賈伯斯,都把孩子送到另類的紐葉樺學校(The Nueva School)。這間學校的學程不是依照傳統的分科,而是讓學生一學期學習一個專題,如古希臘或美國史。

職業婦女也有自己的權力中心,如Facebook營運長雪柔.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的女性沙龍、創投家李愛琳(Aileen Lee)舉辦的地下酒吧派對等。

若說Google、Facebook 等早期的億萬企業帶來了什麼新的社會認同,那就是這些億萬富翁開創了一項運動:從特斯拉執行長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到提爾等,在新與大企業掌權的科技巨頭,創造了一種文化──樂觀的年輕畢業生滿懷抱負,志在改變世界,不只是賺錢。

那些在華爾街裡渴望功成名就的忙碌工作者,在紐約走跳江湖的行頭是英國名品Thomas Pink 或Charles Tyrwhitt的襯衫、唐龍錶(Tourneau)和第凡內花押字皮帶頭;但在矽谷,成功科技人士的表徵只有筆電和構想。億萬富翁身上穿的,和史丹佛學生沒有兩樣。他們穿著牛仔褲和圓領運動上衣,開著車到處跑,只不過車子可能跑得比較快。科技創業家追求奇想的過程,也挑動了「自由」這項突出的特質,更勝於追求成為好萊塢製作人或導演等典型的西岸白日夢。科技創業家沒有主管,沒有投資銀行董事會,也沒有股東(除非公司IPO,但新創公司的IPO基本上代表創業家的退休,至少是從這家公司退休)。

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氣息,瀰漫在帕羅奧圖的每條大街小巷,隨處可見。像是帕羅奧圖的庫巴小館(Coupa Café)和陽光谷的荷比小館(Hobee’s),上門的客人通常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而店家不但提供餐點給顧客,也供應電力給顧客的筆電。這些人都在努力創造下一家Facebook,而且真心相信自己辦得到。矽谷不知「風險趨避」為何物;矽谷貧乏的夜生活,就用白天工作上的刺激來補償,那多半是每天都在賭哪個是下一個重大創意的押注。

新科技永遠無所不在,例如:從帕羅奧圖到舊金山國際機場的路上,有愈來愈多餐廳用iPad取代服務生。寫程式、吃東西、做運動的漫長白天結束後,夜晚活動卻收得很早。帕羅奧圖的商家在10點後全部打烊,只剩下一排排亮著燈的窗戶,燈下是要徹夜工作的工程師,但他們大都會為即將來臨的週末保留精力。Google、Airbnb和Twitter都有體適能和瑜伽課,帕羅奧圖的零售空間散布著幾家健身中心,經營者通常是成功金融家的太太,例如:戴安.吉安卡羅(Dianne Giancarlo)的私人訓練俱樂部「第三道門」(The 3rd Door),讓客戶可以上一堂30分鐘的健身課程,這是專門為創業家日程表量身設計的。

休閒時間這麼緊湊,還擠得進日程表的休閒活動,通常屬於體驗性質。例如:Mint的創辦人艾隆.帕澤(Aaron Patzer)不花錢買豪宅,而是參加「史詩」之旅。帕澤說,他和另外30名創業家,包括他的朋友AdBrite創辦人菲力普.卡普蘭(Philip Kaplan)和特斯拉的馬斯克,透過邀約應用程式Pingg.com組織一項活動,到某個往北走約兩小時路程的地方,全部的人都自己攜帶裝備,包括沿繩下降用的飛索。

帕澤在離開財捷(Intuit)前,花了一番時間取得機師執照。前一個週末,他和語意搜尋引擎Powerset創辦人巴尼.培爾(Barney Pell),駕著培爾的新飛船出遊,測試登月小艇雷達。他們可不是在開玩笑,如果矽谷的新科億萬富翁繼續保持這樣的創新速度,就這樣繼續在幾週、幾個月、幾年後,登陸月球指日可待。帕羅奧圖已經成為應許之地,甚至超越克西的巔峰時期。在這裡,瘋狂是一種讚美。來到矽谷的人,不必因為沒有良好的出身而自慚形穢。

2014年,每天都有數百人從東岸、歐州、亞洲來到這裡,想要開創最頂尖的新事業,或者至少藉此賺一筆。他們會往適合自己專長或基本技能的區塊聚攏,實力派的工程師和企業軟體公司大部分落腳在矽谷南端,如庫柏提諾和山景市;生物科技的大本營則是山景市,並逐漸蔓延到門羅公園;消費者網路公司現在占據舊金山的某些區域,如Twitter就在蓬勃的教會區盤踞大片街廓。這裡是舊金山,不是地狹人稠的曼哈頓──美國企業菁英過去的根據地。

矽谷的一群小鬼頭,懷著滿腔熱血,一手策動全新的產業,顛覆了舊產業,而加入矽谷近來成為不容錯過的誘人機會。然而唯一的問題是:一旦踏入應許之地,如何才能出人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