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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痛痛痛!」

  剛睜開眼,安凱琳就扯到了自己的手,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個兒身在何處,淚水先模糊了眼睛。

  搞什麼東西啊,為什麼她一大早就要演繹瓊瑤奶奶的苦逼女主角,未語淚先下?

  大概是之前被斯語的言情小說荼毒得太嚴重,安凱琳的腦袋不合時宜地轉了兩圈,跟著耳邊霍地響起一道沙啞的嗓音——

  「醒了?」

  安凱琳順著扭過頭,在一片淚眼朦朧間,看到一張帶笑的白皙臉龐,那人逆著光的下巴顯得更加尖削,是她的錯覺吧?要不然,那傢伙一貫不正經又討人厭的臉上,怎麼會出現類似於鬆口氣的正常表情?

  「容......月?」

  安凱琳不確定地喚出了聲,卻見那人嘴角的弧度又更大了些,笑瞇一雙好看的藍眼睛,一手撐著頭,輕靠在床沿側首看向她,伸手撫上安凱琳的臉頰,一聲帶著鼻音的「嗯」響起,在安凱琳傻愣看著他的時候,伏容月輕輕的一句話傳來:

  「還好,妳醒了。」

  一句話帶著百般難以形容的情緒,然而那似乎能令一切停止了的輕語,到了安凱琳腦中卻變了個調。

  安凱琳驚恐地瞪著伏容月,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意思是她本來不能醒的嗎?等等,這麼說起來,她的手怎麼沒有感覺?她記得她好像從二樓跌了下來,難道說......

  啪的一下,安凱琳猛地揮開了容月摸她臉的手,朝他吼出聲——

  「你不要騙我了!跟我說實話!我的手,是不是沒了!要不然怎麼會沒感覺!」

  房間裡一瞬靜了下來,伏容月無語地盯著激動的安凱琳,在把安凱琳望得背後發毛之時,伏家二少爺深深地嘆了口氣,搭上安凱琳的肩,語氣沉重地開了口:

  「妳的手......妳的手只是麻藥沒退好嗎!」

  房門喀的一聲開了,打斷兩人間的鬧劇,伏容星滿臉倦容地踏進病房,看見安凱琳的剎那,驚喜一閃而過,但臉色在望見安凱琳肩膀上那隻爪子時,驀地沉了下來。

  「容星?你......嘶,痛。」

  不安分的安平民動了下身子,再次悲劇地扯到手臂,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本來還站在門口的伏容星不過眨眼間就走到她身側。

  「亂動什麼?妳真以為自己是金剛芭比啊?」

  話語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偏偏語氣間充盈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關心;然而伏容星自個兒沒發現,疼得亂七八糟的安凱琳沒發現,不代表在一邊觀望的伏容月也沒發現。

  他看著伏容星的臉,眼睛微瞇了起來,抓著安凱琳的手略一用力,將人往他懷裡帶了過去。

  「不痛喔,二哥給妳呼呼。」

  絕對不要期望不正經的伏二少爺嘴巴裡吐出象牙,他沒吐出骯髒、要被打馬賽克的用詞就該謝天謝地了。

  伏容星身子一僵,然而他的手剛舉起,在看見安凱琳那微抖著的身軀時,驀然止住了動作,拳頭緊緊地握起,周身的溫度瞬間又下降幾度。

  兩兄弟的視線不期然在空中對撞一下,產生了不存在的火花,安凱琳這時恰巧緩過疼痛,甫推開伏容月,一個抬頭,剛好看到那兩兄弟對望的畫面,前幾天從斯語那看到的奇怪東西跑過了腦海,她一句話沒經過腦子就吐了出來——

  「欸不是,我對兄弟的禁斷戀情真的沒興趣啊。」

  於是火花直接降溫成了冷水。

  現場沉默一陣,安凱琳疑惑地來回看看兩兄弟,最後伏容星淡淡的一句話打破沉靜——

  「安凱琳,等一下我讓醫生幫妳檢查看看腦子。」







第一章



  腦子基本上沒有問題,只是裡面裝的東西很有問題的安凱琳,被一群人供著回到了伏家,大夥兒像把她當成易碎物品般地伺候著,尤其是伏家兩兄弟,時不時地跟在安凱琳身後轉,安平民都要以為自己多出兩條小尾巴,弄得她全身不自在,那日的監視器畫面被人弄壞了,並沒有拍到兇手,伏家找了一陣也沒找到可疑人士,也許就是因為這樣,伏家兩兄弟才對她感到有點愧疚吧?

  但安凱琳就是當平民的命,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使喚人了,她反而覺得尷尬。

  癱在沙發上的安凱琳拋了一眼過去,掃到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伏容月手裡捧著遊戲機,左搖右晃玩得相當開心,再過去一點,伏容星半倚在窗臺邊,眉頭微蹙,仔細地閱讀著手中的資料。很好,貌似這兩個傢伙現在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肯定沒時間搭理她。

  想著安凱琳坐起身子,偷偷摸摸地穿上拖鞋,拎起沙發上的包包就往大門走去,然而受傷的左手卻拖了她後腿,左手臂撞到牆壁的剎那,鑽心疼痛竄過,她輕嘶一聲,哀怨地揉揉手臂,一個抬眼,兩張神色各異的臉卻撞進視野中,雖說是一張笑臉一張冷臉,但兩人眼中相似的不悅卻看得安凱琳呼吸一滯。

  不過兩張臉倒是都挺好看的。

  安凱琳不合時宜地小小評論一下,跟著不怕死地揚起了燦爛的笑靨——

  「安安有事嗎?」

  很顯然地,伏家兩兄弟對於安凱琳那不知反省的無恥行徑還是無法習慣,同時愣了愣,還是伏容星先回過神,沉下一張臉,冷聲道:

  「妳要去哪裡?」

  「呃,我在家裡悶了兩天了,想出去走走啊。」

  這是實話,安凱琳沒有誇飾,從她受傷以來,她已經在伏家待了整整兩天,連大門都不讓她踏出去,安凱琳都要以為自己其實不是手脫臼,而是患了重病將死的病人。

  「妳無聊啊?要不要我陪妳玩一些『有趣』的遊戲......」

  伏容月不要臉的嗓音無縫接軌響起,也毫無意外地接收到來自於安凱琳的一個大白眼,要不是安凱琳是傷員,伏容月臉上肯定又會出現一個大紅印。

  而後,安凱琳不再管兩個路障,繞過他們就要往外走去,大有誰擋老娘路、老娘就殺誰的氣勢;但很不幸地,伏家兩兄弟從來就不是會看人臉色的傢伙,安凱琳腳才一動,下一瞬就被人直接拉住,安凱琳回過頭,卻見伏容月對她笑得燦爛,可那笑容背後卻隱著些微的火星。

  「手沒好就亂跑,小心被抓走。」

  「屁啦,誰會抓我啦!」

  安凱琳憤憤地甩了下右手,卻受限於受傷的左手,遲遲掙脫不開伏容月的懷抱。

  「我啊,我會抓妳。妳長得這麼可愛,很難讓人不動心啊。」

  伏容月以他那張堪稱禍水的臉蛋說出了這種垃圾話,唬得安凱琳一愣,而頭略低的她,忽略了伏容月眼中一閃而逝的溫柔,然而也僅僅是一瞬,那抹溫柔便消失於無形,眼一眨便恢復了原有的玩世不恭。

  「靠,瘋子才動心啦。」

  安凱琳一貫的風格──對於伏容月走簡單粗暴路線,卻沒想她短短一句,令眼前兩兄弟同時一僵,不約而同地為自個兒默哀了下,啊,原來自己是瘋子。

  瘋子一號伏容星盯著自家二哥抓著安凱琳的手,目光難解,可最後他什麼也沒做,僅僅側過身,將安凱琳手上的包抓到手裡,無視安凱琳的抱怨,以行動表示自己完全不支持安凱琳出門這件事。

  都受傷了,還出什麼門?

  此刻伏容星不得不承認,兩天前的那一幕嚇得他不輕。

  當安凱琳失足下墜的那霎,伏容星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不過幾步的距離,卻宛如幾個光年般的遠,腳步邁得再大、速度再快,似乎都無法將安凱琳牢牢地護在懷中,心臟幾乎要停止,世界在那時成了灰白——

  真的,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恐懼。

  彷彿要永遠失去什麼般的恐懼。

  「容星?你在想什麼?」

  好不容易將手腕拯救回來的安凱琳摸著手,側首看向他,眼眸晶晶亮的,眼波流轉間,像有無數無傷大雅的壞念頭能頃刻間成形,這樣的安凱琳,要不是手上那刺眼的繃帶,還真看不出來她剛歷經一場劫難。

  但這樣的安凱琳,卻耀眼得令人幾乎移不開眼。

  輕搖下頭,伏容星輕哼聲,還真是對這傢伙過分美好的讚譽啊,安凱琳充其量不過就是,長得還可以,身材也還可以罷了,什麼移不開眼?那只是對於病人的憐憫罷了。

  伏容星再一次地否定了心中所想,提著安凱琳的包包就往她的房間走了過去,悠悠飄過去的一句話卻令安凱琳僵住——

  「以妳現在的情形出門,是想害司機因為妳的關係被炒魷魚嗎?」

  於是,被人擊中要害的安凱琳,尾巴垂垂地跟在伏容星後面,剛才那些氣焰瞬間消失了,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後頭的伏容月有些不忍,但二少爺思量了半天,吐出的話卻只令安凱琳的心情再多加上了點憤怒:

  「妳別難過呀,大不了等一下我陪妳睡覺就不無聊了。」

  「伏容月!你腦袋裡的東西還可以再髒一點嗎!」

  「可以啊。」

  ......沒有人要真的問你啊。

  得到了伏容月理所當然的回覆,安凱琳沒再管他,轉身就回了自己房間,容星已然將她的東西擺好,甚至順手為她泡好一杯茶,過於貼心的行為令安凱琳瞇起眼。

  果然奴性是可以訓練的啊,想當初,伏容星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最佳代表!不要說是泡茶,要他端茶都不可能啊。

  安凱琳的心情沒來由地好上了一丁點,算了,不能出門,但能享受伏家兩兄弟的伺候好像也不錯,這大概是價值一千萬的伺候套餐吧?划算太划算。

  當東西和價值掛鉤之後,小財迷安凱琳的心瞬間豁然開朗了起來,大搖大擺地進了門,頂著伏家兩兄弟的視線,一屁股坐上床沿,皇帝似地一揮衣袖,號了一聲——

  「來,當自己家一樣隨便坐!」

  而後,她無視兩人看神經病一般的眼神,兀自在一邊翻找著什麼;兩兄弟對視一眼,以著眼神互相交流了會兒,似乎都想在對方眼中找到些什麼,最後伏容月率先撤回了視線,嘴角一挑,大爺似地挑了安凱琳身側的一個墊子,沒半點猶豫地落坐,仰躺到安凱琳的床邊,撒嬌似地揚聲道:

  「那我今天要當妳腳邊的小貓咪,妳當大野狼吃我好了。」

  當然,下一秒伏容月毫不意外地被安凱琳一腳踹到了旁邊,呸了聲後嫌棄地開口:

  「吃了你會消化不良,不幹。」

  「沒關係,我自帶胃藥,吃了我會強身健體喔。」

  伏容月愉悅地搖晃了下,邊說著,邊又要往安凱琳身側蹭去,卻在下一刻被人拎住後領,狠狠地往後拖了過去,耳邊響起伏容星帶絲涼意的嗓音——

  「要坐就坐好,很難看。」

  「容星怎麼了?你吃醋啊?」

  伏二少爺口無遮攔,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所以安凱琳也沒怎麼搭理他,繼續找她的東西,倒是伏容星看向伏容月的眼中帶上了幾許的探詢,哼了一聲,他並沒有回答自家二哥的問題。

  吃醋?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是他伏容星會做的事?

  兩兄弟間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點微妙,伏容月嘴角還是噙著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一手撐著下顎盯著自家弟弟瞧,直把伏容星看得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伏家三少爺剛要發作的時候,安凱琳歡快的嗓音陡然響起——

  「找到了!」

  那一刻,兩人同時扭過了頭,目光不約而同地先在安凱琳那燦爛的臉上晃了一圈,而後才移向她手中舉著的東西——

  「鏘鏘!你們看!」

  安凱琳獻寶似地晃了晃手,卻沒得到想像中熱烈的回應,安刁民於是不滿地湊近了些,一個重心不穩,人差點整個跌到了伏容月身上,不遠處的伏容星眉頭一皺,安凱琳穩住了身子,繼續嗷嗷道:

  「快點我們來玩撲克牌啊!我大概一百年沒有玩撲克牌了!好不容易我才挖到的!」

  伏容月被她晃得差點沒氣,愣愣地順著問道:

  「為什麼妳很久沒有玩撲克牌了?」

  在伏容月的印象中,撲克牌應該是普通人最常玩的一種遊戲才對,然而跟前的安凱琳神色突然一頓,有點蕭瑟地低下了頭,當伏容月以為自己問錯話的時候,安凱琳霍地抬起了頭,眨眨眼道:

  「因為以前學校禁止玩撲克牌賭錢啊。」

  伏家兩少爺同時沒了聲音,要是有人說安凱琳不是財迷,他們一定把那人暴打一頓。

  「來來來,抽鬼牌啊,最輸的那個人要請今天的晚餐!我們出去吃!」

  說到了錢,安財迷的眼睛就亮了,袖子一撂就坐到了容星和容月中間,伏容星略不自在地往旁邊移了移,盡量克制自己那想靠近安凱琳的衝動,將注意力放在安凱琳手中的撲克牌中。

  「規則很簡單,牌分三堆,把兩張一樣的抽出來,先把牌消耗完的那個人是贏家,拿到最後兩張鬼牌的人最輸。」

  「這麼簡單?」

  伏容星的嗓音響起,似乎覺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視了,但安凱琳只是笑笑不說話,繼續將牌分好,當那堆牌被堆到眼前的時候,伏容星瞥了眼已經歡快地開始分類牌的伏容月,最後還是將牌拿了過來。

  對於聰敏的伏家少爺來說,分類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們手上拿著剩下的手牌,打量彼此的神色,卻未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隱藏情緒對於伏家人來說,是必學的課程。

  至於安凱琳,從頭到尾都是那副賊兮兮的表情,他們也無法得知她手上到底有什麼東西。

  於是,一場無形的戰爭就在莫名緊張的氣氛中拉開了序幕,安凱琳將手牌移到伏容星面前,燦燦一笑——

  「來,臉最臭的先抽!」

  臉最臭的伏容星一僵,可終究沒有說什麼,手移過去,就要拿起最左邊的手牌時,安凱琳的嘴突然一抿,以非常謹慎的口氣,小心翼翼地在他耳邊低語一句:

  「你確定你要抽這一張嗎?我不想害你。」

  伏容星被她那語氣一唬,眨眨眼,最後手轉個方向,改抽了右邊的牌,卻在看清花色時僵住。

  「哇哈哈哈哈,謝大大賞賜!」

  安凱琳歡快的嗓音傳來,伏容星的眼裡多了點殺氣,這傢伙竟然敢耍他?

  但伏容星畢竟受過良好的教育,耍無賴不是他的風格,於是他輕哼了聲,洗洗手中牌,晃到伏容月面前。

  「抽。」

  簡潔明瞭的一個字,但伏容月分明在自家弟弟臉上看到了求勝慾幾個大字,他試探性地在牌上轉了圈,停在中間那張牌的時候,伏容星那張面癱臉上出現了一絲波動,伏容月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直接將那張牌抽了出來,得意地開口:

  「容星啊,你的表情我也是從小看大的,你瞞不住我的......」

  然而他話音未了,在將那牌拿到手中時,徹底沒了聲響。

  ......他怎麼覺得那牌上的小丑在嘲笑他?

  「看來我長大後的表情,你還是不夠瞭解?」

  伏容星悠悠的嗓音傳了過來,伏容月默默地將鬼牌歸位,依樣畫葫蘆地移到了安凱琳面前。

  「來,抽牌!」

  他就不信以他的演技,安凱琳會不上當。

  就見安凱琳的手在他牌上轉了一圈,當停在那張鬼牌上的時候,伏容月非常緊張地挑了下眉,他確信安凱琳看到了他的表情,但當他竊喜著即將送出張鬼牌之時,安凱琳的手腕卻轉了個方向,俐落地將最右邊的梅花三抽走、俐落地將兩張牌配成一對,歡呼一聲:

  「呀呼!我贏啦!」

  「怎麼可能?」

  伏容月在風中凋零了,這不可能啊!他這表情演技不知道騙過多少男人女人,就連安凱琳本人,不也被他演繹的小莎騙過嗎?

  「容月。」

  安凱琳突然非常認真地看向了伏容月,在他傻愣地應聲後,安刁民愉悅地續道:

  「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把牌放進去後,忘記洗牌了?」

  於是伏容月第二次在風中凋零了。

  第一名已經確定,但晚餐的請客者待定,伏家兩兄弟不知不覺中認真了起來,你一來我一往地,卻遲遲無法分出勝負,好不容易容月抽到了兩張同樣的花色,啪地將撲克牌壓到了地上,正要宣布自己勝利之時,安凱琳疑惑地看向伏容星手中孤零零的一張牌。

  「欸不對啊,為什麼容星那只剩一張鬼牌?」

  她說著,視線往下移了過去,眼尖地在伏容月的坐墊底下看到一角撲克牌——

  「你作弊!偷藏牌!」

  眼見事跡敗露,伏容月迅速地將坐墊又壓緊了些,抵死不認。

  「沒有沒有,我沒有!妳哪隻眼睛看到我作弊了!」

  他才不會承認是因為自己最近手頭緊,沒辦法請客才偷藏牌的,他不會承認。

  「伏容月!你......」

  安凱琳揮舞著右手就要過去制裁無賴,沒想到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止住了他們的暴動,伏容星用眼神制止他們的行為,整整自己已經撂了一半的袖子,走過去開門,發現是王管家。

  「少爺,希望沒打擾到你們。」

  王管家一如往常地恭敬,那語句卻令伏容星有點尷尬,可伏三少爺旋即調整過狀態,嗯了聲後,接過王管家手中的東西。

  「這是兩天前的監視器畫面,我找人修好了,你確認一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但伏容星知道,要修好那幾乎消除得一乾二淨的監視器畫面,絕對沒那麼簡單。

  他深深地看了眼跟前魁武的王管家,看來安凱琳這傢伙在不知不覺中,也積累了不錯的人緣啊,就連王管家這種除了伏家奶奶外沒人敢惹的角色都喜歡她——難道這年頭,守財奴比較受歡迎?

  伏容星在莫名其妙的問題上糾結一番,和王管家道過謝後,抱著那臺小筆電走進去,就見裡頭兩人鬼頭鬼腦地望著他手中的筆電,安凱琳率先發了話:

  「怎麼怎麼,容星你叫王管家幫你在裡面存髒髒胎哥胎哥的東西嗎?」

  然後伏容星的臉又黑了。

  「這是監視器畫面。」

  即使對於安凱琳的話很不滿,但伏容星對於兇手的面貌卻更加好奇,不,說是好奇也不完全,應該說是對於兇手的憤恨更深。

  他話一出,小筆電馬上就被伏容月接了過去,他迅速打開筆電,一言不發地點擊了桌面上的影片,不過幾秒的運轉時間,卻令三個人的心同時懸了起來;好不容易畫面跳出來,卻是安凱琳在打著鍵盤的背影,容星出現了,和安凱琳說些什麼後,脫下身上的外套、換走了土豪哥的外套。

  安凱琳和伏容月看到這幕,同時將目光移向伏容星,然而伏三少爺繼續氣定神閒地看著螢幕,好像上面那個換了外套的人不是他一樣。

  畫面上的伏容星很快就走了,繼續留安凱琳一個人在敲敲打打。監視器的畫面沒有聲音,看起來就像一部默劇,就見安凱琳偶爾抓抓腦袋、有時扭扭身子,動作看起來很滑稽,卻沒有一個人笑出聲來,大夥兒都無法鬆下心神,他們知道等會兒會發生什麼,就像擁有預知能力的神祇,然而,卻無法去改變即將發生的事實。

  他們屏氣凝神,盯著螢幕上的安凱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後往露臺邊走了過去,看著她一步一步靠近露臺邊緣,伏容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知道沒辦法阻止,心口還是一陣陣緊縮;他不期然地瞥過眼,意外地見著伏容月不同於以往的輕挑散漫,一雙眼銳利地鎖在了螢幕上,眉頭甚至還輕輕蹙起。

  幾乎就在同時,安凱琳發出一聲驚呼,伏容月的心神馬上回到螢幕上,卻也不過一眼,他便愣住。

  那背影,看起來太過熟悉,就好像伏容星認識了很久的一個人。

  三人的目光緊盯著那人逼近安凱琳,霍地一把將安凱琳推下樓,在轉身的剎那,伏容星再也無法抑制地站起身,幾乎撞翻了椅子。

  這不可能。

  怎麼可能是那個人?

  「容星,我怎麼覺得這個人長得有點眼熟啊?」

  安凱琳疑惑地定格畫面,仔細地看著畫面上那人的面容,但因為監視器有限的畫質,她也只能隱約辨識出那人的特徵,柔軟的細髮,細框眼鏡,一身合身西裝,遠遠看著這人的打扮給人一種溫潤如水的感覺......她好像在哪裡看過這個人?

  「容日。」

  始終不發一語的伏容月突然出聲,安凱琳眨眨眼,一時間沒有意會到他的意思。

  「容日不是好好的在外面曬太陽嗎......」

  安凱琳話說到這,無意識地瞥了一眼螢幕,目光觸及那在監視器畫面中溫和的男子之時,腦中倏地閃過什麼,那不可思議的想法令她渾身一顫——

  「你的意思是,那人是容日?」

  這開什麼美國玩笑啊?伏容日明明就已經變成一隻狗了啊!還是一隻善解人意、會陪人玩的好狗狗!怎麼可能會跑來推她下樓,這完全不可能!

  想到這,安凱琳霍地站起了身,也不顧自己那隻傷了的爪子,直接往外跑過去,途中撞到好幾個傭人;越過半個客廳,看到那隻趴在門口曬太陽的長毛狗狗時,心才鬆了下來,卻隱約感到左手臂傳來的疼痛。

  「安凱琳。」

  伏容星的嗓音從後頭傳了過來,他把安凱琳拉了起來,將鞋子放到安凱琳面前,將她脖子上的吊帶掛好,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大的情緒起伏。

  「我會找出真兇的。」

  雲淡風輕的聲音繼而響起,安凱琳回過頭,迎上伏容星堅定的眼神,他看著安凱琳,似是一種許諾:

  「我答應妳。」

  跟在伏容星身後的伏容月將這一幕收進眼底。總是揚滿笑意的眼底,此刻卻空無一物,靜靜地望著對視中的兩人,拳頭緩緩捏緊。

  我也答應妳。

  無聲地,伏容月在心底輕輕地念了句。



  休養了幾天,安凱琳拆了手上的繃帶,再次回歸學校。

  即使對於監視器那件事耿耿於懷,但課還是得上,尤其是最近即將迎來學校極為重視的校慶,安凱琳做為整個企劃的發起人,就算不是主辦,整體而言還是閒不下來;她只能先將真凶暫時放置,先集中精力應付眼前的校慶活動。

  幸虧李霖的能力不是蓋的,安凱琳基本上只需要出張嘴、提供點子,李霖就能將那點子化為實體,進一步規劃成可行的方案。

  然而,李霖和斯絮間的氣氛卻沒有好轉。

  本來,安凱琳以為那天過後,這對從小吵到大的青梅竹馬就會言歸於好,但似乎是她想得太簡單了些,因為兩人不僅沒話說,斯絮甚至看到李霖轉身就走,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啊,之前只有李霖怕斯絮的分,還真沒看過斯絮這樣躲著李霖。

  安凱琳瞇眼看向一旁有點無措的李霖,但李霖畢竟是當班長的人,轉瞬間就掩蓋掉自己的情緒起伏,整整資料,繼續有條理地解說自己的企劃。

  「啊,這個人好像想對斯絮告白耶。」

  安凱琳突然開了口,有條不紊的李班長霎時嗆到,目光倏地瞥向安凱琳。

  「你說什麼?」

  「喔,好像是我看錯了。」

  安平民燦爛地笑了笑,眼睛笑成賊兮兮的兩道彎,唷,還說一輩子不會告白呢,現在明明就很有問題。

  「容晨,我們班上自己人也可以參加活動嗎?」

  從剛剛就一直盯著安凱琳的土豪同學趙宇凡開口,聞言,安凱琳的嘴角弧度又更大了些。

  「當然可以啊。」

  有錢不賺是白痴。

  安凱琳非常沒品地在後面多加條小註解,可她回過頭,迎向趙宇凡那倏然變得晶亮的眼,突然沒來由地背後有點涼——這傢伙,是不是有病啊?

  討論由李霖繼續主持下去,這次告白活動,他們打算分三個等級收費,分別為基本款、豪華款和限定款,而限定款只有十個名額,收費不便宜,但對有錢人來說只是塊小蛋糕,而以安凱琳的話來說,限定款是個噱頭,能在剛開門的時候就為他們帶來人潮,進而增加廣告效益。

  告白的方式則是由抽籤決定,安凱琳為之命名為「姻緣天注定」,所有的東西只要扯上了命運,瞬間都會變得神祕高級起來——即使安凱琳只是想節省成本,讓每個告白方式都能得到運用。

  安凱琳邊聽李霖解說細節,邊無聊地轉著自己的筆,對於這項告白活動,班上同學的參與度異常地高,果然這年紀的孩子最在意愛情,啊,還有看八卦的心。

  安凱琳忘了自己其實也是這年紀的孩子,也忘了自己此刻似乎也深陷在某種不可言說的情境中,這時,一旁響起了趙宇凡小小的嗓音:

  「容晨。」

  「什麼事?」

  即使不是很想搭理這土豪,安凱琳還是盡量維持自己容家大小姐的形象,強撐起嘴角上揚三十度的微笑,沒想到,下一刻趙宇凡的一句話就令她僵住:

  「妳哥容星是怎樣的人啊?」

  「你問這個幹麼?」

  提到容星,安凱琳下意識地警戒起來,瞇眼看向一邊的趙宇凡,就見少年搔搔腦袋,對她笑得純良。

  「因為覺得,他似乎是個很厲害的人,大家都很崇拜他。」

  「厲害?嘴巴是很厲害啊,臉色也很厲害呢。」

  安凱琳笑瞇瞇地說,可那略微咬牙切齒的語氣卻令趙宇凡有點疑惑,卻無法在安凱琳臉上看出任何異狀,頓了頓,趙宇凡似是遲疑一下,仍然開口:

  「那麼,他和妳大哥的感情,好嗎?」

  那瞬間,安凱琳差點無法維持臉上的笑容,大哥?容日嗎?趙宇凡為什麼會提到容日?且不論容日和他們不同學校,伏容日已經消失好一陣子了,照理來說,對大眾而言也該是個過去的人物了,怎麼會提到容日?

  而且還是在這個敏感的時期。

  「我不清楚。」

  安凱琳盡量以平靜的語氣吐出了四個字,但也許是她多想了,趙宇凡聽了她的話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點點頭。

  「我只是想知道兄弟間的相處是不是都很融洽,不過看來是我想多了。」

  莫名其妙的回答令安凱琳一愣,奇怪了,要問兄弟不是應該問容星和容月嗎?呃不過嚴格說起來,容月還真沒什麼兄長的感覺。

  趙宇凡問完這話後便不再出聲,認真地看向前方,安凱琳盯了他兩眼也轉回頭,微妙的違和感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她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容晨。」

  陷入沉思狀態的安凱琳突然被點了名,她霍地站起身,發現所有人都盯著她看,安凱琳背後一毛,李霖的話就接了下去:

  「大家一致決定,那天就由妳來當限定版告白主辦。」

  「咦?我不要......」

  靠,當限定版告白主辦要穿小天使裝啊,她才不要!

  然而,在安凱琳眼裡向來跟小綿羊一樣的李霖,少了斯絮鎮壓後,突然變身成大野狼,班長大人對安凱琳笑得溫和無比,吐出的一字一句卻令安凱琳差點衝過去掐死他——

  「我們是民主的社會,剛剛投票後妳沒反對就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