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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8789(代序)
大學一畢業我就到學校去教書。那麼多年以前的學校, 大環境是為老師們打造的殿堂, 相當不同於現今。比方說班上的學生考試如果沒有拿到好分數, 我拿板子打他們的手心, 孩子們在與最後一板落下幾乎同時縮回手時, 總還要敬個禮說謝謝。任何境況, 學生們都從來不發怨言, 像曾有一回月考( 當時稱「月考」) 我因心有旁騖, 一份兩張的理化科試卷我只發下一張, 直到有一位學生寫完卷子發現「未完」, 我才趕緊補發上。也曾在下午的課外活動, 要班上一位最乖巧、矮弱的學生騎我的腳踏車出校門去幫買梨子。那學生因為個頭太小,我特別在遣他出發之前傳授高招, 要他先猛力踩一下,等踏板上到某一個搆得到的高度再續踩。( 若是現今,或者會…,喔,不敢想像。)在學校生活的花花絮絮中,我們師生一派融洽, 從也不曾出現過來自家長們的負面意見。( 不知是不是因為當時沒有手機, 媒體也尚未猖獗。)學校的教學生活是愉快、靜悄無波瀾。
直到有一天, 先生說公司決定外派他到美國。當時孩子還幼小, 生活相當忙碌, 沒有多少餘裕能由得心中之感懷慢慢醞釀, 我只速速把炒米粉的步驟、要訣寫在一張紙上, 要先生帶著一入住美國就將其貼在住屋的冰箱上。那是一月的寒冬, 先生獨自飛往美國就職。他下了飛機, 在機場租了車子, 直接馳往公司於前為他租下的房子。到抵後將車子泊在社區的
戶外停車場, 打亮手電筒, 繞走社區的小徑找尋住房, 在辛辛那提綿綿飄著細雪的暗黑夜晚, 8 7 8 9 的小屋門牌, 不多時就挺出來承接了手電筒的光束。
「相信嗎? 辛辛那提的初春, 黃色的迎春花, 真的能以目測看出它們一小小吋一小小吋綻放開來喔。」、「學校今天的活動很精彩, 我把孩子們也帶去了呢。」我聽聞、揣想著從未到訪過的國度新奇的種種, 先生則以我和孩子們的動態內容充填他一個人住的屋子。對彼此的思念、關切攀乘在兩人的見聞分享上, 我們互相交換的訊息一串一串, 在太平洋上空的晴陽和雨霧中往返穿梭。在另外一個「直到有一天」, 我讀到一段文字:「上下班試著走走不同的巷路, 看看不同的風景, 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不要讓人生一成不變。」我速即觀看自己, 是的, 我總是往返在家和學校之間熟悉的紅磚道上, 和孩子們說著他們早已膩了的話語。於是同樣選在寒冬,我打包好行李,攜著孩子,告別甜美的安定,飛向諸多未知,和先生,我們一家團聚。
手電筒讓先生打亮它的那一瞬起,亮光即不曾停熄,它領在前面照引我們一家人走向數個不同的國家, 在不同的國度幾次三番無能預想的情事裡, 在有滋有味的人生百態中, 它照亮通透了我們全家四人的生命。我愛台灣, 我愛住居過的另外四個國家美國、日本、加拿大、中國, 幾個城市都以各自不同的文化張力將故事寫進我的生活。我拿文字留下了終將被歲月稀釋的畫面和風景,並等待在現今總是快速匆匆的生活中, 那些願意讓心閒晃, 佇足接下這些故事的讀者。如果能有幾個字、幾段文句引起共鳴、莞爾、賞心,那就是最美麗的回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