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過以下的關鍵字

尚無搜尋紀錄

許多人是偶然才發現,原來,最美好的時光,是和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候,歡樂好像比現在要持久。」微博上的朋友給我留言。看著袖珍,童年彷彿回來了,又欣喜又傷感。

「院子裡的木香花,遮滿了半個院子,夏天陣陣飄香。但是每次從下面經過都要很小心,毛毛蟲會時不時掉下來。奶奶還給我做了花瓣枕頭,整整一年都是夏天的味道……」

「最喜歡幫外公燒土灶,可是外公現在已經不在了,這次清明一定要回去給外公上墳。」

「想到了外婆家的小院子,記憶裡的花貓,角落裡的殘花,院牆上結的滿滿的佛手柑,有些破舊的灶台,以及在泡桐下做著針線活兒乘涼的外婆,微風吹過,那是最美好的時光。」

這本書說的,就是我和這些朋友的故事,這是我做袖珍最大的收穫,他們看到了我的內心。我漸漸明白,我做的都是我懷念的,只是一開始,我自己沒有留意到。

我做袖珍,跟養貓一樣,純屬意外。二○○八年春天去香港旅遊,出發前,在網上做攻略,突然發現了小小的袖珍世界。一個馬來西亞女生製作的ZAKKA風小店,面積跟一本雜誌差不多,放在青草地上拍照,陽光斜斜灑入。很奇妙,突然之間,我覺得自己變大了。

終於有一天,我動手做起來,很快確信這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把工作辭了。
爸媽都擔心。這東西能養活自己嗎?我沒法回答他們。老媽常勸我,找個正經工作吧。我聽她絮叨,左耳進,右耳出。慢慢地,我去許多城市參展,接受很多採訪,她開始接受了。
 
我很高興自己當初沒想太多。沒工具,就拿家裡現成的老剪刀、鉗子和鋸子,有一次甚至用上了舊菜刀。買不到材料,就用裝修剩下的邊角料和碎布、軟陶;找不到老師,我就慢慢觀察。日常生活看起來瑣瑣碎碎,其實,什麼問題都有答案。

媽媽偶爾來工作室,問我,有什麼好玩的?我找出黏土和軟陶,老媽玩得很開心。她用黏土做了一堆家鄉小吃。我用陶泥慢慢塑形,製作袖珍器皿。老媽拿我給她的軟陶開始製作小盤子。她戴上眼鏡,一邊想一邊揉軟陶。軟陶盤子出爐了,我嚇了一跳,老媽的盤子色彩鮮豔大膽,真是太 「野獸派」了!

廣州電視台的訪談,我發給老媽看,她很高興,「不錯不錯,你頭腦像我。」我偷偷笑。節目裡,我告訴主持人,老媽以前總說我從小就是個笨孩子。

我讓老媽看中央電視台拍的紀錄片,她問我,你怎麼這麼嚴肅?她不知道,拍攝特別辛苦,我累得笑不出。導演採訪我的時候,聊起袖珍創作,我說,父母是我最好的老師。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荔枝的核有手指頭大。媽媽用小刀把荔枝核雕成小水桶給我玩。爸爸喜歡園藝,他為我在小貝殼裡種上小多肉,做成迷你盆栽。這大概是袖珍在我心裡最早的種子。
 
做袖珍後,我常常向父母請教,以前的竹椅子是怎麼做的?老房子裡鋪地的青磚有多厚呢?他們總是認真幫我找答案,有時候,他們記不清,就去幫我拍照,或者請教街坊九十多歲的老奶奶。還有的時候,老爸和老媽答案不同,在電話那頭爭辯起來—為八十年代衣櫃的樣式,為老式凳子的榫接結構。我在電話這頭,又感動又好笑。

家裡的老房子打算清理舊物,媽媽發來照片問我:「奶奶留下的舊木箱,你要嗎?還有這個玻璃盤,是我結婚時用來裝茶水招待客人的。」我忙不迭地說,都留下來!

因為袖珍,我認識了許多天南海北的朋友,每到一個城市,當地的朋友都說,一定要見見啊。他們帶我去找古老的市井,那裡的房子和人,還有日常使用的家什,雖然日久年深,卻沒有被包裝成文物供人觀賞,他們依然是衣食住行,依然是柴米油鹽,生活還在繼續。

寫書稿的大半年,社區裡的野貓大白幾乎天天待在我家門口,畏畏縮縮地往裡張望。等書寫完,大白就躺進客廳睡覺了。
 
大白很剽悍,第一次來我們家,就劈頭蓋臉把小魚兒揍了一頓,留下目瞪口呆的我們揚長而去。有段時間,大白腳受了傷,我每天在屋外放貓糧和水,想辦法把大白誘進貓籠,帶去看醫生。慢慢地,大白開始不拿自己當外貓,每天一早就來等工作室開門。

大白在門口一躺,莫愁和小魚兒便不敢輕易偷溜出去。我叫大白「看貓的貓」。

一天早晨,大白從灌木叢叼回一隻雛鳥。我趕緊摁住牠,很幸運,大白鬆開了嘴,小鳥沒受傷。我在微博向小夥伴求援,大家各出主意,有的說要先養著,有的說要送回鳥窩,還有的朋友提醒不能用手碰,說留下人類的氣味大鳥就不要小鳥了。我正研究,小助手已經把鳥放上了樹枝。

我們躲在玻璃窗後看,沒過一會兒,大鳥真的飛回來了。

「不光是媽媽,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小助手說。大鳥們圍著雛鳥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最近別讓大白在外面了。」

我轉頭看大白,牠躺在工作台下的紙箱裡,四仰八叉,睡得正香。我想,莫愁、小魚兒,加上大白,我就有三位袖珍模特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