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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導讀

【中文版譯序】 蔡神鑫



印度靈性導師拉瑪那尊者在世71年的歲月,有21年坐鎮在道場舊廳角落的長椅沙發上,淵默凝邃,超然物外,海內外信徒與訪客,紛來請益,翕然宗之;凡所應答,真機流露,一片神行。本書記錄拉瑪那與信徒訪客的對話內容,期間自一九三五年至一九三九年,時拉瑪那年在五十五歲至五十九歲之間,正值生命圓熟,靈氣飽滿,神思發越;啓齒謦欬之餘,片言隻語,皆從真我發其源、立其本、措其意,凡對話六百五十三則,在此總攝教誨,綜覽全貌,而教義深長。



一九五○年四月十四日晚間,拉瑪那謝世,道場召集重要核心信徒會議,議決積極出版拉瑪那相關著述,俾宏揚其教誨,而本書《對話真我》列為首選,足證其重要性。五年後,本書印度版本問世,廣為全球信徒及慕道者熱愛而珍視,咸奉為傳世經典。著名的美國超個人心理學家肯恩‧威爾伯(Ken Wilber)曾謂:「若你孑然一身在孤島上,而僅有一本書可閱讀,則現在你手中這本書,便是我經常說的其中兩三本書之一。」足見其珍貴而稀罕。這本《對話真我》,皇皇經典,不僅載述近代印度一位不世出的大悟者之彝教,而印度國土上諸異族間的靈修物語、信仰風情,燦然在目,不遑多讓,故問答之間,繽紛可觀,引人入勝,宛如探尋人間仙洞。今中譯文版發行,讓拉瑪那尊者苦口婆心告訴你,生命的真相為何?人生安身立命之道為何?





【印度版緒言】



本書《對話真我》內容涵蓋四年期間,自一九三五年至一九三九年,係穆納葛拉.S.韋克塔拉邁爾(Sri Munagala S. Venkataramiah,另一名是是史瓦米・拉瑪那南達,薩拉史瓦諦Swami Ramananarda Sarawati)全程記錄,他是拉瑪那尊者長期信徒,雖然其母語是泰盧固語(Telugu),但他能流利口述英語及坦米爾語(Tamil),並精通梵文(Sanskrit)。這些語文能力,皆是記錄拉瑪那與各類信徒、訪客對話的必備條件。



這四年期間,正值道場在輝煌鼎盛之時,拉瑪那本人,健康良好,他所居處的廳堂,日夜敞開,歡迎十方信眾。世界各地的訪客,紛至沓來,所代表的國家,幾乎無日無之。當時正值戰爭期間,自然會干擾世界各地的訪客魚貫前來,但本地的印度訪客,持續湧至,與日俱增。然則,在這些談話中,特別是與西方訪客的對話,更饒意義:西方崇尚物質主義及反宗教傾向,在此交會,拉瑪那光輝燦爛,有如太陽,那些不瞭解他或不同意他話語的西方人,卻深受吸引,在他的臨在示現前,為之神清氣爽,心志昂揚。



雖然維克達拉邁爾對記錄工作,足以勝任愉快,但拉瑪那一旦啟口開示,則筆錄其口述,就不是輕鬆的任務。他主導談話的主題,適時使用不同的語言,不會遺漏半語隻句,所以無須附註說明,而聽聞者傾力全神聆聽,唯恐遺漏任何語句。當拉瑪那認為信息可從英語報章雜誌得悉,而無意再以口語曉喻時,維克達拉邁爾便為在場的西方訪客,以英語傳譯而告知。有時,英語傳譯,較之單純筆錄,反而困難。拉瑪那的言語,有時直貫而下,毫無空檔,期使其意涵直達發問者的內心,這時拉瑪那常被提問者要求暫緩表述,好讓焦急的聽聞者能詳悉其語意。諸如此況,筆錄的困難,得以想見。只有長期侍坐於拉瑪那身側,而又對其教誨哲理融會貫通者,才能在記錄的工作上,勝任愉快,而維克達拉邁爾便是箇中翹楚,不二人選,道場深慶得人。



在當時的情況下,所筆錄的文字,並非優美,或須修飾,此不必諱言,但仍留存其原貌,俾使當時對話的言談謦欬,躍然紙上,否則有遺珠之憾。對話持南印度方言進行,筆錄則大部分以英文為主,間或載以坦米爾文及泰盧固文,但在本書內容的載述,皆譯成英文。附註的文字,經提問者確認,而全部的附註,也在獲得拉瑪那認可或更正後,載錄在記錄者的筆記本內。因此,我們得以確保拉瑪那尊者教誨的精準性;閱讀其間,彷若置身在道場舊廳(Old Hall)內,侍坐於尊者之側,聆其吐屬,陶醉在欬唾成珠之中;其藹然和煦,手勢優雅,動止奕奕,令人心醉神馳,誠然是一位真摯的藝術家。若所言敍及故事與軼聞時,他渾身投入,儼然是故事中的角色,絕佳的演說情態,把你帶到他的視野本位。



閱讀本書,容或有單調之感,實則,單調乃書中內容的本色,對話中,某些觀點新穎而近似的部分,皆加以剔除。拉瑪那總是強調,解脫之必要,乃是基本的真理,亦即一切只有真我(Self)存在,別無其他。了知此,則了知一切。此一真理,不必時常複述。



對此一事實,能洞明其中而無疑惑,則吾人得以確立修行的道路,但啓步踏上道途之後,心思的知解必須成為實然的體驗。絕對了知一件事,並非在表面上,吾人必須是「在」那件事,否則,所知並不完整。正如我所指出,吾人只有真我,別無其他,但吾人因自我而被局限牽絆所引生的無明,乃是昧於那個觀者(Seer),卻認同所觀之物。然則,我們該怎麼辦?如此的習性(薰習),經年積久,累世以來,使心思擬度而認同之,世代以降,心思不斷虛構而編造之,已然根深蒂固在無明之中,現在雖有意志,而不願詭隨,但幾無能力從自編自造的習性世界之桎梏中,釋解出來。



他(拉瑪那)告訴我們,你就是真我,別無其他,其他僅是想像,故此時此地要「在」(Be)於真我。你無須逃於林間,或閉戶索居,允宜過著基本的生活作息,但不要認同你是生活作息的作為者(doer)。真我是觀照,你就是「那個」(That)。



各種不同的事例,不斷在本書的對話中表述,俾適應不同讀者的偏好與心智。閱讀本書,將使讀者朝向生命的本源(Source),這就是實然的修行。不要執迷,你已然是「那個」了,無須再獲得什麼,只要擺脫錯誤的牽絆,認清局限的妄念。



他(拉瑪那)所採行的修行方法,是眾所周知的「探究真我」(Self-enquiry),務要時常對那個昭然若揭的作為者,亦即自我,探究其本源。若獲致目標,他告訴我們,自我將自行剝落,蕩然無存,唯獨圓滿福佑的真我在焉。然而此處不宜細究此一行法,有志者得輕易自拉瑪那道場取得書籍而閱悉。



對閱讀本書的所有讀者,除了建議設法使本書的內容,融入自己的生命之外,尚復何言?書中每一個單言片語,不應輕忽,亦不應將單一對話語句,視為冗贅而摒棄之。本書的內容,全是精純的黃金。在本書裡,我們再度發現,始終臨在的拉瑪那尊者,栩栩在目,以其獨特的言語,為我們的福祉與快樂,教導我們。



本書付梓後,發現書中內容的首頁,其記載日期,並未按照實際日期排序,但為不使出版延後,決定不加更動,保留日期誤植的原貌。全書所載日期,係作為閱讀之參照,並存證其真實。



沙度.阿魯那佳拉(Sadhu Arunachala)

     俗名:梅傑A. W. 查德威克(Major A. W. Chadiwick, O.B.O.E)

於拉瑪那道場(Sri Ramanasramam)          

一九五五年一月一日 



內容連載(請以6000字以內為限)



對話十七



伊文茨先生,英國牛津大學研究學者,攜帶保羅.布倫頓的介紹函,前來參訪。

他旅途疲憊,請求稍事休息。他曾數度造訪印度,熟稔印度的生活方式,學習西藏文,協助翻譯《西藏度亡經》、《西藏偉大的瑜伽行者密勒日巴傳》及《西藏瑜伽與奧義》。

下午,他提出一些有關瑜伽的問題。他想知道,殺死動物,如老虎、麋鹿等,取其外皮,作為瑜伽坐墊,是否正確?

尊者:這個心思(mind)是老虎或麋鹿?。

問:若萬物是虛幻,則可以取其生命嗎?

尊者:虛幻是對誰而說?找出來,事實上,每個人在其生命的每一片刻,都是殺死真我的人。

問:瑜伽最佳的坐姿(asana)是什麼?

尊者:任何坐姿皆佳。可能是簡易的坐姿,或是半蓮花坐姿(sukha asana)為佳。但在真知法門(Jnana Marga)而言,坐姿並不重要。

問:坐姿顯示一個人的體質與性情嗎?

尊者:是的。

問:老虎皮、綿羊皮或鹿皮的質性及效益為何?

尊者:瑜伽書籍有述明其中的關係。它們與磁力的傳導性及非傳導性有關,但這些在真知法門上,都不足為訓。坐姿僅是真我所在的位置及其貞定,那是內在性的,其餘皆屬外在姿勢。

問:最適宜行冥想,是在什麼時間?

尊者:時間是什麼?

問:請告訴我,此義為何?

尊者:時間不過是一種觀念而已,而存在的,只有真實(Reality)。任何你所想的,它就好像是那樣,若你稱之為時間,它就是時間,若你稱之為存在,它就是存在。稱它為時間之後,你便劃分為年月日及晚間、小時、分秒等。對真知法門而言,時間不具重要性,但某些在時間上的規則或訓練,對初學者是好的。

問:真知法門是什麼?

尊者:真知與瑜伽上的心思專注,是同一行法。瑜伽的目標,在於個體與宇宙合一,亦即與真實合一。這個真實,不可能是新來的,必然是即時存在,而且是確實如如其在。真知法門是在找出分隔於真實是如何引生的。這個分隔,只是分隔於真實而已。

問:虛幻是什麼?

尊者:是對誰而說虛幻?找出來,然後虛幻將消泯。一般來說,人想知道虛幻,但不加審視其對誰而引生,這是愚昧,虛幻是外在而不可知,但那個探尋虛幻的人,是要被視為知曉的對象,而且是內在性的。要找到生命當下最親近而密切的東西,但莫探尋遠方而不知之物。

問:尊者對歐洲人在坐姿體位上,有何建議?

尊者:是可以建議,但須清楚了解,縱使無特定的坐姿體位或指定的時間,持行冥想,也是沒有任何限禁的。

問:尊者有什麼特殊的行法,在某些特殊方面,能教導歐洲人?

尊者:行法是根據個人心智上的狀態,並無固定的準則。(伊文茨先生續問一些瑜伽行法的預備事宜,尊者的答覆認為皆有助益,而皆能邁抵了悟真我的目標。)

問:工作對了悟真我是障礙嗎?

尊者:不,對悟者來說,真我獨在,乃是真實,而行動僅是現象,不影響真我。甚至他在行動時,無感於自己是行動的居間角色。他的行動,是自發性的。他保持觀照,了無執著,對行動而言,並無目的意圖,甚至在工作時,仍可修持真知法門。初習者在起步階段,對此可能不容易,但經一段練習之後,將會得心應手,這時,會發現工作對冥想不是障礙。

問:那樣的修練又是什麼呢?

尊者:不斷探究「我」,那是自我的起源。找出「我是誰」,則純粹的「我」就是真實,亦即絕對的存在、意識、幸福,遺忘了「那個」,則一切苦難叢生,若能守住「那個」,則苦難不致於影響那個人。

問:對了悟真我,獨身守貞(brahmacharya)是必要的嗎?

尊者:獨身守貞是指守在婆羅門,其意涵與一般所瞭解的禁欲苦行無關。一位真正獨身守貞者,是駐止於婆羅門,安享其中,而婆羅門與真我同旨。為何你要尋求其他快樂的來源呢?事實上,對真我而離逸、不認可、不了知是一切苦難的根由。

問:對瑜伽的合一,獨身守貞是必要的條件嗎?

尊者:是的。獨身守貞在諸多其他助益中,對了悟確實有裨益。

問:那是絕對必要的嗎?已婚之人,能了悟到真我嗎?

尊者:當然。這是心態上是否合適的事情。不論已婚或未婚,人皆可了悟真我,因為真我即時其在。若非如此,則真我之獲致,必將訴之某些努力,或期以他日。若真我是要尋獲的某種新穎之物,則不值得尋求,因為非屬自然而永恆;而我所說的真我,是此時此地而獨在的。

問:神遍在一切,人不應剝奪任何生命。社會有權處死謀殺犯嗎?國家可以這樣做嗎?基督教國家開始思考這樣的處置是錯誤的。

尊者:促使謀殺者犯罪的,到底是什麼?那個同樣的力量,使他得到懲罰,社會或國家只是那個力量手上的工具,你說到取走一個人的生命,但在戰爭中,無數的人喪命,又如何說呢?

問:是這樣沒錯。無論如何,喪失生命是不對的,但戰爭有其正當性嗎?

尊者:對悟者而言,他恆在真我之中,對一人、數人或所有生命,喪失在這個世界或喪失在三境中的世界,並無兩樣,甚至他有毀壞別人生命的情事,此罪惡並未染及其潔淨的靈魂。(尊者引述《薄伽梵歌》十八章十七則)「無我之人,其心了無執著,縱然毀滅全世界,他並無屠殺,不受行為後果的困縛。」)

問:難道不是其行為會影響其人的來世嗎?

尊者:現在你是出生的嗎?為何要想到來世?事實上,既無生亦無死,讓自認為出生的人,自己想到死亡及解決的辦法。

問:尊者是費多久的時間,才了悟到真我?

尊者:提此問題,是由於認定名相,這是自我認同粗質身體,而有此感知,若自我認同精微心思,則感知屬精微,但在睡眠中,則無感知。自我不是一直在那裡嗎?除非自我在睡境中,否則無法在睡眠中記憶。那麼,在睡眠中的那個,又是誰呢?你在睡眠時,不會說你在睡覺,你的睡覺,是現在你醒後才說的。因此,在醒夢睡三境中,都同是那個自我,找出這三境自我背後的底蘊之真實,在任一境中,有其獨然之「在」(Being)焉,它總是在那裡。

正如芭蕉樹根長出幼芽,在樹未結果而枯朽之前,幼芽另已移植,如此重複輾轉,古老的祖師爺(達克希那穆提)也如同這般,雖已遠離那些曾繁衍的幼芽,但仍以無聲無息的寂靜,澄清聖者門徒的疑惑。若真我被了悟,則沒有任何問題提起。

問:尊者頓入無分別三摩地(nirvikalpa samadhi)嗎?

尊者:若瞑目,則是無分別(nirvikalpa)。若張眼,則是(雖有分別,但仍在絕對止息中)有分別(savikalpa)。現況之境是自然之境,即是自然渾然之在(sahaj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