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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陌生路──改變很難?】



人類大腦的有意識決策系統非常複雜,而決策路徑相對較為固定。一般路徑大致可以總結為:場景資訊的吸收→情緒加工→記憶/經驗抽取→認知思考→決策→行為。



資訊刺激達到感官閾值時,資訊會透過身體的感官系統進入大腦;一般是到「爬蟲腦」的丘腦組織,將信號「翻譯」成大腦能夠解讀的語言。再提取邊緣系統的海馬體中的經驗資訊,形成一定的場景記憶,這個時候已經有較為模糊的資訊思考加工可以做出反應。



但是更為精細的加工,需要透過理性的新大腦皮層進行認知思考,並且結合經歷和知識,憶起我們以前在這種場景或相似場景的選擇。幾乎同時在大腦杏仁體產生一定的應激情緒,透過經驗和記憶,做出我們當下認為的最優解,再將資訊傳達到小腦和「大腦警衛」網狀結構採取應激行為。



當然,動物產生應激行為,不用新大腦皮層也能夠完成。而不經過新大腦皮層就能夠產生的行為,我們稱之為無意識行為。生理學家曾嘗試切除小鼠的大腦皮層,結果發現小鼠依然能夠進行情緒學習和行為反應,這也在一定程度上佐證了佛洛伊德認為的「潛意識行為」的存在。



這個較為固定的行為反應路徑不像大馬路一樣暢通,它的複雜程度堪比森林裡面錯綜複雜的各種野路。大腦皮層區域本身就是一百五十億到二百三十億個神經元和數量巨大的神經膠質組成的。這條決策路徑在經過大腦每一特定區域時,就會進行一次新的加工,而且也會面臨各種選擇。就像走到一個擁有成千上萬條路徑的交叉口,裡面很多是已經被消化掉的「死路」,也有很多通向同一個區域。



任何一個環節的缺失,都會使一個有意識的行為很難產生。而在選擇是否拖延的決策時,其中最重要的是我們對一個事物的認知和記憶/經驗抽取。



/簡單粗暴的潛意識大腦



如果我們對一件事物的認知是正面的、有所偏好的,便會因為這樣的認知,在記憶/經驗的抽取中產生積極的情緒。我們在面對這一事物時能更持久且有效率。



因為控制我們大多數行為的是潛意識系統,可是它的思維能力又極為有限,無法進行精密的加工。潛意識系統會把所有能夠讓我們產生愉悅感的事情都等同於「交配和進食」,認定是享樂的事情都會有保護和傳承基因,所以會不斷為我們提供動力。



當我們對一件事物抱以積極態度時,它就會啟動多巴胺系統,產生足夠的興奮遞質,同時減少相應的抑制性遞質,讓自己持續獲得愉悅感和動力,進而支撐自己的行為。



多巴胺系統中的尾狀核(caudate nucleus)可以說是動物行為的「方向盤」,它決定我們行為的方向。我們經常看到一些科學家沒日沒夜地思考,實際上就是因為他們對科學研究的認知極為正面,正在享受思考的愉悅感。雖然他們是在研究與學習,但是潛意識系統還是會認為他們在交配或進食,不斷給予動力。



但是,讓一個對科學毫無興趣的人去鑽研,一定會感到異常折磨,潛意識系統會認為正在遭受危險。所以,也不要奇怪為什麼有的人能夠堅持幾天不睡覺、拚命玩樂,看書不到三分鐘就睏到不行。



/大腦喜歡清晰的選擇



另一方面,「記憶/經驗抽取」這個過程對我們決策的影響非常大,以至於哲人也說「我們只能想到我們知道的東西」。如果有一個選擇在記憶中非常模糊,我們傾向於選擇清晰而簡單的。



這些清晰而簡單的選擇,大多是潛意識大腦系統提供給我們的享樂型選擇,因為進食存活和產生後代是基因的第一宗旨,而能夠讓我們感到快樂的行為,潛意識系統都將它們視為同一類。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足夠清晰的指令或目標,我們容易選擇享樂,放棄該堅持但是比較燒腦的選項。



一個清晰整體的記憶需要依賴大量神經元,它們之間透過神經纖維相互關聯,形成一片片記憶網路。我們可能聽過名人說哪本小說改變了他們的價值觀,但是從來沒有聽過他們說看了哪些「雞湯」改變了自己的價值觀。這是因為小說透過大量相似的內容加深讀者對同一個觀點的看法,慢慢構建成一個能夠啟動記憶網路的整體。而「雞湯」往往過於零碎,難以成為長期的、互相關聯的記憶,也難以對價值觀產生影響。



這裡我想表達的意思大概是:你可能看完一篇雞湯,對這篇雞湯裡面「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的觀點很是贊同,心血來潮想要發憤圖強;就在準備埋頭讀書或工作的時刻,這個觀點可能就已經被拋到九霄雲外,因為缺乏深度及關聯的基因很難被提取,這個時候的你還是非常有可能拿起手機和朋友聊天或打開電腦遊戲。



如果想要改變這種讓自己拖延的決策,需要對有效信念擁有足夠的記憶強度,保證這個念頭鮮活與清晰。面臨哈姆雷特式難題「To be or not to be?」時,才可能堅持一件很困難、卻能讓自己進步的事。



【進步視覺化,改變更有效】



如果大家認真觀察,就會發現很多網路遊戲都有升級模式,而且經常是透過非常顯眼、可以量化的進度條,讓我們看到再升一級還需要多少經驗值或殺敵數等。



網路遊戲為什麼這麼設置呢?實際上,這種設定非常符合我們的心理需求──對確定性的追求。



/不確定性帶來的應激



就像之前說過的,我們的祖先看到草叢在動,卻無法得知裡面是什麼的時候,會產生很強的心理壓力,以防範隨時可能跳出來的獅子。我們對不確定性的厭惡是天生的。也就是說,當我們面對不確定的環境時,敏感的杏仁體會被啟動,杏仁體將應激信號傳送到下丘腦,生理上則會隨之釋放壓力類的激素皮質醇。



皮質醇亦稱「壓力荷爾蒙」,其功能具有兩面性。正常含量的皮質醇有助身體在壓力下回復平衡,但長期壓力會導致長時間分泌皮質醇,造成血壓、血糖異常。



但是維持高皮質醇水準狀態伴隨著高耗能。處於這種應激狀態對生理和心理的損耗非常大,人類非常容易為了逃避壓力而選擇享樂,尤其是對食物的需求,這時迫切需要補充能量。這也是為什麼人們不喜歡充滿不確定性因素的環境。



心理學家特威爾斯基(Amos Tversky)和卡尼曼(Daniel Kahneman)曾經做過一個決策實驗。讓被試者在以下的問題中進行傾向性選擇。



選項A:肯定獲得二百四十美元

選項B:二十五%的機率會獲得一千美元,七十五%的機率什麼也得不到



以上兩個選項在獲得獎勵的加權值上相同,都是二百四十美元。但是實驗發現,大多數人都傾向於進行風險規避,有八十四%的被試者選擇了A選項,以追求確定的二百四十美元。